第62章 情深义重

    晚上舒晚靠在窗边, 一手支着下巴望着外面皎洁的月亮好像和她之前生活地方的月亮没什么不同。

    就像到这之后的生活,其实细究本质与原来没什么不同,都是活下去罢了。她渐渐的习惯着, 仿佛自己生来就是这世界的一员。

    舒晚怔怔地看着外面那片月光,不由得想起刚才在冰室里易沉澜说的话她真的有做过那么多事吗

    阿澜师兄居然把每一件都记得那么清楚,没有丝毫犹豫的娓娓道来, 她听的时候, 竟然不知不觉的听愣了。

    怔然的同时, 还有一丝小小的欢喜。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喜欢的人心地善良,将别人的恩情一直记在心里, 这么久都不曾忘记。舒晚抿着唇摇了摇头只是他这么好,知不知道自己很招人喜欢

    想着想着, 她的脸颊渐渐红了起来, 心中蓦然一动, 悄悄回头看去

    易沉澜正在整理房间,这间屋子离顶殿诛光殿虽然不算近, 但胜在清幽僻静。从整个屋子的结构布置,以及窗外的那片竹林来推算, 这间屋子应该就是易沉澜在书中住的那间。

    此刻易沉澜正将最后一捆书摆到架子上, 回头看她, “晚晚,时辰差不多了,我该回冰室了。”

    舒晚一怔,立刻从窗边的小榻上跳下来, 走到他面前, “阿澜师兄你才回来啊, 还要去冰室吗这么晚了,你该休息了。”

    “我只是把你送回来。夜属阴,修炼雪山招更合适。”易沉澜微笑着望着她,低声说道。

    舒晚的小脸有点垮,“你刚才和我回来了,我以为你是答应我了,不会再去冰室了呢。”

    “你放心,我每天都会出来一次”易沉澜顿了一下,“看看你”这三个字在舌尖转了几转,最终也没说出口。他的目光望进舒晚清澈的双眼,神色柔软到不可思议,“晚晚,你安心在这里住下。有什么缺的或是什么别的事情,就去找孟眉娇或者方南丹。好好练功,好好写字,明晚我出来时会检查。”

    说到练功舒晚倒是不怵,但一提写字舒晚就有些窘迫了。那还是之前他们来雪夜山的路上装夫妻的时候,她每天没什么事干,有一日就在书桌前随便的写了几个字。她毕竟不是真的古代人,没有拿毛笔写过字,写出来的东西,也就勉强能辨认是什么字罢了,根本连美丑都谈不上。

    结果有一天,她的大作就被易沉澜看见了。当时他的表情简直是一言难尽,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说到了雪山之后,不仅要看着她练功,还要让她好好习字。

    舒晚瞄了一下那边的书架,后知后觉的明白原来刚才易沉澜一直在整理的东西,是要让她用来临摹的字帖。舒晚窘了一会儿,干巴巴的笑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好好练的。”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阿澜师兄,真的不能不去冰室吗那里真的太伤身体了”

    “你忘了我服下过铸天丹吗没事的,这点寒气我扛得住。”易沉澜温柔地摸了摸舒晚的发顶。

    舒晚见怎么劝他都不听,态度如此坚决,也只好随他了,“那那好吧。你坐过来,我帮你梳理一下经脉再走。”

    自从易沉澜的烈阳真经上了第三层之后,每隔一日舒晚都会帮易沉澜疏通经脉,让烈阳真气更好地在他体内运转,这早已经成了习惯。谁知今日易沉澜听完后,竟然没有乖乖坐下来,而是罕见的露出了迟疑之色。

    “怎么了阿澜师兄有什么问题吗你怎么不坐下”舒晚看出易沉澜的犹豫,疑惑的问道。

    “晚晚,今日先算了,”易沉澜抿了抿唇,很自然地将目光移开,“我现在经脉并不滞涩,你早些休息吧。”

    “经脉不滞涩也不能掉以轻心,练烈阳真经很怕走火入魔的。我总要梳理一遍才能放心啊,”舒晚柔声劝道,“而且你之前不是很喜欢我给你梳理经脉吗有时候我忘了,你还会准时地提醒我。”

    易沉澜干咳了一声,右手握拳虚虚的抵在唇边,“我”

    不等他说完,舒晚忽然飞快地伸手去捉他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按在他的脉门上细细探查一次推脱还能糊弄她,再次推脱难道她还看不出来他分明是在闪躲。不让自己帮着梳理经脉了,是不是又干什么伤身的事了

    一探之下,舒晚发现易沉澜的经脉并没有很大的损伤,但舒晚却从他的体内发现了另一道并不属于烈阳的真气。这道真气阴寒刺骨,她犹豫了一下,抬眼看易沉澜,“阿澜师兄,你这么快就聚集出雪山真气了”

    易沉澜从手腕儿被舒晚捉住那一刻起就在怔愣,满腹智计手段百出的他在舒晚面前,就像一个初入江湖什么都不会的愣头青,连挣脱都不会了,“晚晚,我”

    他雪山真气练的太快了,是不是被晚晚察觉了什么

    “阿澜师兄,你怎么这么厉害”舒晚叹为观止的摇头感慨,“我知道你根骨绝佳,没想到辅以铸天丹以后,居然会有这么恐怖的进步速度。”

    易沉澜“嗯”了一声,神色稍缓,正想缩回手,却又被舒晚一把拉住

    “等等,”她动了一丝内力,仔细地探了一圈,“阿澜师兄,雪山属极阴,与烈阳的至阳极其相冲,你怎么把两道真气都存于体内的”舒晚蹙着眉,细细地摸着易沉澜的脉。

    她话音刚落,察觉到易沉澜要躲,舒晚连忙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易沉澜的手,十指相扣的攥紧了,“别动。”

    这下,易沉澜是真的动弹不得了。

    烈阳真气虽暴烈,但它不如雪山真气后劲强劲,连绵不绝,因此雪山真气比它更加霸道,理论上是可以征服烈阳真气的。舒晚认真探过易沉澜的每一条经脉,发现他的烈阳真气果然十分服顺,隐隐有被雪山真气压制之相。

    电光火石间舒晚蓦然想通了这个事,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又生气又心疼地望着易沉澜,“你是不是用雪山真气来梳理烈阳了”

    见易沉澜不说话,舒晚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你、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从来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怪不得刚才第一下什么也没探出来,烈阳都被雪山压制的服服帖帖,所有的痛楚都内化在他自己的身体里,光瞧经脉自然没什么问题。

    舒晚心中焦灼,眼睛都红了,她不知道易沉澜此刻到底承受着什么痛苦,两道真气互相抵制,他一直死死压着,该有多痛他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

    易沉澜看见舒晚红了眼圈,顿时有些无措,“晚晚,你别着急,我是用雪山真气压制烈阳真气了但是不会出问题的”

    “阿澜师兄,你疼不疼”忽然舒晚打断他,澄澈的双眼愈发的红,隐约见了一丝水光。

    易沉澜顿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舒晚轻轻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记重石,直直击在他心上,他开不了口,只怕一出声便是哽咽。

    原来被两辈子唯一疼爱他的人问疼不疼,会这样疼。

    疼的想将她用力抱进怀里,融入骨血。

    疼的想把她禁锢在无人知道的天地,拥吻,索取,占有。

    疼的想恩将仇报。

    疼的想万劫不复。

    易沉澜微微佝着身体,似乎能缓解心头的剧痛,“晚晚,别再这样问我了。”

    “阿澜师兄,你总是不知道,”舒晚叹了口气,拉住他的手,“你疼的时候,关心你的人在和你一同承受。”

    爱着你的人会比你更疼。

    舒晚看着他,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小声放狠话,“你不许再弄伤自己,弄疼自己,害我担心。你总是这样随便的对待自己,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易沉澜哪承受的住这话和她的眼泪,立刻就认错了“晚晚你别哭,我以后再不会了,再不会了。”

    易沉澜只觉自己认了。眼前人一流泪,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她,别说是这样的要求,哪怕想要他的命,他也只会心甘情愿的双手奉上。

    舒晚深吸一口气,睁着红红的眼睛看他,“你想同时留下烈阳真气和雪山真是是不是”

    易沉澜沉默片刻,说道“此法伤身,不留也罢。”他用雪山招一样可以独步武林,只要晚晚别再哭了。

    “谁说留下就一定伤身啦”舒晚眼睛里还带着泪光,嘴角先忍不住翘起来了,倒显得她亮晶晶的像小狐狸一般狡黠,“只要你答应我让我帮你,我用纯正的烈阳真气压住你体内的那道,然后你再修炼雪山真气,这样就不会阴阳难调了。所以我要和你一起去地下冰室,你不许拒绝。”

    舒晚飞快的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易沉澜,目光里带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易沉澜微微启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哭笑不得,亏他刚才还以为,晚晚刚才那样的表现是对他萌生了情意。

    他差一点就要再次妄想心爱的姑娘也爱着自己。

    易沉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舒晚,不想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他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拧了拧,“又哭又笑,成何体统”

    “晚晚,你刚才说的这些,原来就是怕我不答应你帮我修炼么”舒晚的肌肤娇柔光洁,易沉澜一捏住就鬼使神差的没舍得放开。

    当然不是,我刚才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的,舒晚暗暗想着,不过是知道你这个人见到人流泪会忍不住心软,赶紧趁着机会提要求罢了。

    “你就说你答不答应,”舒晚认真地看着他,赖皮的说,“不答应就一直磨到你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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