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为他出头

    清晨路边的茶馆里, 两位衣着简单,相貌普通的两人对着饮茶。

    “阿澜师兄,你这面具贴的还好吧”面容清秀的少女凑近身旁的男子,压低声音问。

    她对面的男子容貌平平无奇, 但一双凤眸却分外出彩, 仿佛是画龙点睛那神来之笔, 整张脸被眼睛点缀的也显出几分俊逸。

    “很好, ”易沉澜微微一笑,“你易容术学的很快, 倒是很有天赋。”

    舒晚乐了一会,把手中的茶喝完,向后看了看说道“阿澜师兄, 我们从西边的道走吧,从曲阳的水路转去落仙山庄,怎么样”

    在雪夜山呆了这么久,舒晚对这里的地理环境和城市分布都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从雪夜山下来去落仙山庄的路有好几条, 她早就盯准了这条。

    算着时间,舒晚猜测书中应该是进行到了江扬闯荡江湖的时期,应该就是这一年的春末, 他在曲阳的峡谷采一株千年灵芝时, 误打误撞发现了峭壁上的一把名叫屠狱的锈剑。拔出后才发现, 此剑虽满身锈迹,却锐不可当削铁如泥, 比他父亲江玄风留给他的佩剑执天剑更加锋利无匹。

    后来这把屠狱剑和千年灵芝被他一同送给女主做了定情信物。

    如今一颗心早就完全偏淡了易沉澜身上的舒晚, 就惦记着想把这两样东西送给易沉澜。江扬已经有一把剑了, 阿澜师兄还没有自己的佩剑, 况且她知道,这世间也没有比屠狱剑更好的兵器了。

    刚好去落仙山庄可以经过曲阳,很顺路。

    “好,我们就从曲阳走。”易沉澜立刻答应下来,他对路上的安排并无所谓,只要舒晚开心便是了。

    他们一早从雪夜山下来,喝了水休息过后,易沉澜打算带舒晚去买马,骑马从这里到曲阳,有三日足矣。

    谁知说完之后,舒晚愣了一会,向地上瞟了瞟,抿着嘴唇脸有点红“可是阿澜师兄,我我不会骑马。”

    大意了,练了武功学了字,连易容术都学了,偏偏骑马这个基本技能忘了学,舒晚心里暗暗叫苦。

    易沉澜眼神一凝,随即笑了,“这有什么,那我们便买个马车就是。”

    易沉澜安抚似的摸了摸舒晚的头,目光落在她的发上,却慢慢地沉思起来晚晚知道前世的许多事情,此事就像他重生一样是玄之又玄,没有解释。可是,为什么晚晚既不会写字,也不会骑马呢。

    就算是他这样早年任人欺凌的时候,读书习字骑马,这些基本的东西总还是有条件学的。易沉澜想着想着有些揪心,不知道身边姑娘的灵魂究竟来自何方为什么连写字、骑马都没有人教

    她可曾吃过许多苦么

    易沉澜正兀自想着,忽听舒晚说道“也不必买马车了,太慢不说,你要驾车也很累,阿澜师兄,你教我骑马吧。”

    舒晚的语气大大方方,没有任何难过之类的感觉,但易沉澜的心尖却仿佛针扎般刺痛,却又不能向舒晚询问什么,最终柔声说道“好,师兄教你骑马。”

    从人迹罕至的雪夜山一路走到闹市,见到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到了集市上时,舒晚已经感觉到了一种陌生她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

    易沉澜去跟马贩挑马,舒晚在路边等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人来人往时吹到耳边风的流言

    “前些日子静河宫纪清合大侠去终山派探望舒大侠了,回来时候脸色不太好,沉重的一看就是有事。”

    “我也听说了,舒大侠这是留病根了。还不是因为大半年前,那场围剿雪夜山后留下的毛病还没好么。”

    “唉那事就别提了”

    “怎么能不提江湖上多少人虽然表面不说,可有不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舒大侠,我心里觉得不忿这事若非不是易沉澜那该千刀万剐的魔头太有心机,蒙骗了舒大侠,他怎么如此”

    “那魔头做下的恶事还少么临走前阴了宋大侠一把,亏他做得出来,此等心黑手毒的贱人,就该被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舒晚眉头越皱越深,这几个人衣着普通,甚至于有点粗劣,一看就是不入流的小门小派中的下等弟子,别的不会,捕风捉影倒是有一手。

    她奉为心尖上的如玉君子,怎么能被这样随意的言语糟践

    舒晚四下一瞄,瞅准块石头,她弯下腰捡起来,在手上颠了一颠,冷冷的抬眸向那帮人看去。

    一个粗衣男人丝毫不知他们被别人盯上了,还在滔滔不绝“对对,还有一个事你们忘了吗那魔头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那妖女,脸长的和舒大侠的女儿一模一样,若不是舒大侠明察秋毫,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女儿,只怕我们现在还在误会舒姑娘是与那魔头私奔了”

    舒晚正抬起了手,闻言她手微微一顿,蹙眉听了下去

    “谁说不是,舒大侠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怎么可能会教出如此伤风败俗的姑娘所幸舒姑娘清名仍在。易沉澜身边那妖女,也许是被他那个叫方南丹的手下披上了个假皮,不是说那人极擅长易容么。”

    “绝对是。话说那日舒姑娘被找回来时,舒大侠笑的极其欣慰,多久没见他这样笑了”

    舒晚听了两句就明白舒戚做了什么好事,她原来没觉得舒戚疼爱女儿的设定有什么不妥,直到穿过来与舒戚相处时,她时常觉得他慈爱的笑容像是隔了层什么,似乎哪里奇奇怪怪。

    直到现在她终于想通,原来舒戚根本不爱女儿,或者说无感,他疼爱女儿的慈父形象,也不过是他给自己精心设计好的大侠形象罢了。他需要得到所有的赞扬,所以要在各方面把自己塑造的完美。

    而他身边的“舒晚”是不是他亲生的,其实根本无所谓。

    但这与她也没什么关系,舒晚转了转手中的石头,将身子悄悄隐在一边的货架后边,瞅准角度,利落地将石头掷了出去

    那颗石头破空划过,先是打在一面墙上,随后立即反弹,以一种极诡异的角度飞向正在大声谈话的五人,“噗”“噗”声不断响起,那石头精准地逐次击中他们的嘴巴,功德圆满的落在地上。

    落在地上时,棱角分明的冷硬石头,已然成了个血石头。

    刚才还大声说话的五人皆是满口的鲜血,一张嘴,就把混着粘稠血液的一口牙齿吐了出来,被打头击中的两人,更是直接痛的昏了过去。

    剩下三人被打掉了满嘴的牙,既惊且怒浑身颤抖,指着那面墙壁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石头是那里飞来的,可总不会是从墙缝里蹦出来的。他们环顾四周,却根本不知究竟是何人出手。

    舒晚收回含怒的目光,缓缓吐出一口气,不是她不想冲上去直接揍人,只是他们出行在外,若麻烦不是自己贴上来的,那便尽量不要亲自凑上去。

    解决了就是。

    看着他们捂着嘴,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来的痛苦样子,舒晚倒也算解气,她暗暗咬牙思量着原来我是“舒大侠”之女,要维护阿澜师兄时还要大动脑筋,不能让人瞧出端倪。现在正好,妖女一个,做什么事都趁手,就是在暗处,收拾个人也绰绰有余。

    她给易沉澜出了气,心里平复了些,正想去看看易沉澜怎么还没出来,一转头却看见他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一双漆黑的凤眸好似深井,瞧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看着她。

    却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可听到了那些难听伤人的话

    舒晚神色凝重,忍不住担忧起来,易沉澜一直承受了很多无妄之言,好不容易这几个月过得平静快乐,一出来却又让他听见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叫他受了委屈。

    这念头一出,舒晚的心就好似被人拧了一下,她快步走到易沉澜身边,想与他说说话。

    越近,便越能察觉他的气息很不对。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他一直温柔含笑,很轻松的样子。而此刻,他整个人明显的沉重起来。

    甚至有一些曾经挣扎和绝望的影子。

    流言蜚语给他的伤害如此之深,舒晚心疼不已,连忙走近了些,对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颜,故作轻松的问道“阿澜师兄,我们的马买好了么”

    她话音刚落,却见易沉澜的神色稍缓,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却依旧有些紧绷,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低声说“嗯,买好了。”

    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舒晚听着更加揪心,她上前一步,试探着抓住了易沉澜的手,见他没有闪躲,甚至还反握住自己的手,舒晚便知道他并不抗拒自己的触碰,温柔的提议“阿澜师兄,这里人多,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易沉澜薄唇微启,轻轻颤了一下,只低声说了“好”,便一手拉着舒晚,一手牵着两匹马向外走去。

    直到快走到临近官道的一片树林,舒晚见这里人烟稀少,停了下来摇了摇易沉澜的手,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别那么伤心,“阿澜师兄,我们不是说好要教我骑马的么你快教一教我,我学习的天赋很高的,随便一教就能会,绝对不让你多操心的,嘿嘿。”

    “晚晚”易沉澜迟疑了一下,极温柔的笑了一下,“你还愿意让我教你骑马么”

    然而虽然他笑着,那笑意却十分模糊,仿佛要失去什么重要的宝贝却无力追回,而流露出了一个叫人心疼的脆弱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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