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帖子的小厮是那个姓姚的道士
燕楼不禁有些诧异, 因为这两个人长得没有半点相似的,不过这年头走江湖的能人异士都有些奇怪的本事,改头换面的易容术或许并非谣传。
只是, 这个姚道士为什么要易容出门是怕被什么人认出来吗
两人跟在白管事和姚道士身后, 看着他俩在几家纸扎铺子里各走了一趟。姚道士直觉比寻常人敏锐, 中途好几次起疑, 但始终没有找出两人的踪迹来。
眼看天色快黑了, 还是去刘师傅家堵纸人比较重要, 燕楼便放弃了继续追踪。
刘师傅是个惜命的人, 有了前两晚惨死的梁师傅和杨师傅独子的前车之鉴,天一擦黑他就嘱咐家人早点睡,夜里不要出来瞎晃。
将近二更天的时候, 刘师傅一家都歇息了,屋内静悄悄的。
外面一阵窸窣的响动将刘师傅吵醒,他嘱咐妻子待在屋里不要出去,自己提着灯笼出门去看情况。
屋檐上坐着四个黑影,整整齐齐的蹲成一排,各个面无表情的往下看。
燕楼有些困倦的抬手掩住了哈欠声,要不是为了尽早将纸人全部逮住, 他才不熬夜蹲人屋顶上呢
他记得翻阅过的修仙界册子里有个水镜术, 跟监控差不多,可以随时用水面查看布点的位置,还能通过活物或者傀儡来移动监控。魔法世界也有类似的魔法, 等回去他要仔细看看,不然每次都跟着nc到处跑, 可太没有排面了。
不过, 说起来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尼克勒斯, 压低声问“云锦,水镜术你会吗”
尼克勒斯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云锦是在叫他,“会,怎么你要学吗”
本想让尼克勒斯施展一下的燕楼“那就,有空学学吧。”
刘师傅举着灯笼在院子里照了一圈,似乎没有东西,那之前的响动哪里来的,难道是风吹得树叶响
他疑惑了一会,正要提着灯笼回去,忽然发现月光投下的模糊影子里,他竟然有两个头
刘师傅吓得浑身冒冷汗,手里的灯笼一下往背后砸去。
纸人怕水怕火,这灯笼的火光吓跑了趴在他背后的纸人,但纸人没有离开,而是飞快冲出来拦住他的去路。
燕楼看得清楚,来的纸人就是城南纸扎铺里被他们关起来的那些,这是有人帮他们逃了出来。
他垂眸思索一会,对三说“你现在去城南纸扎铺那边看看云锦,放个水镜术在他身上。”
“好。”尼克勒斯依言将水镜术放在三身上,这就相当于在他身上安了一个摄像头,他们能透过三的视角观察情况。
童男童女默契的堵住刘师傅,刘师傅慌忙捡起地上的灯笼,万幸里面的烛火没熄。他拿着灯笼威胁纸人,试图将它们赶走,但童男童女反朝他凶狠的嘶吼,一张嘴就是满口尖牙,这要是咬伤一口绝对会撕掉一块肉。
他正跟童男童女对峙,没料到背后被纸马狠狠蹬了一下,刘师傅顿时狼狈扑倒在地,他觉得后背的骨头都要断了。
听到他的惨叫声,隔壁屋的儿子醒了,连声询问他怎么了。
刘师傅忍着痛爬起来,大声喊道“我没事,你跟你娘都老实待在屋子里,千万别出来。”
其实不是没事,刚才那一扑不仅受了伤,还把灯笼给熄了,没了火光的威胁,童男童女立即欺近了他。
刘师傅慌张的后退,嘴里颤声说“老梁啊,咱们认识也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虽然心眼不大,背后爱说人几句,但杀人这种事情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童男一条胳膊变成了扁平的纸刀,刷的一下将摆在院子里的花盆切开,断面光滑如镜。
“我说的是真的”刘师傅紧张得双手发抖,“我真没害你,也没害老杨的孩子,不骗你要说心狠手辣,我还比不上姓何的那小子。当初那巧姑娘可不就是被他害死的,要不然张记纸扎铺咋就换了姓改了名”
童男童女停了下来,血画上的眼睛空洞的盯着他。
刘师傅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想想他也觉得说的有道理,平安纸扎铺的何师傅才是真小人。同样是背后耍手段,姓何的那笑面虎没露出什么马脚来,他却臭了名声,这不正说明姓何的手段狠心思深吗
指不定这事就是他干的,还故意嫁祸给自己来背这个黑锅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刘师傅大着胆子对纸人说“这事就是姓何的小子干的没错了,明天我就找他去,到时候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童男“嗬嗬”的吼了两声,没人知道它的意思。
这是院外忽然晃过一道黑影,纸人纸马猛地扭头,齐刷刷看向黑影的方向,随后撇下刘师傅就追过去。
刘师傅长松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这口气一松下来,他觉得背后痛得更厉害了,连忙往屋里喊“翠姑,翠姑快出来扶我一把”
好一会屋里都没听见动静,倒是隔壁的儿子慌张的披着衣服出来了,“爹啊,你咋的啦没出事吧”
“唉,别提了。”刘师傅疲惫的摆手,“快扶我进去,要是伤着了,明天还得看大夫。你娘也真是,叫她都不应声,该不是又睡”
推开房门,刘师傅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卧室床前,披着外衣的女人趴在床边,“滴答滴答”的血沿着床踏淌到地上,不一会就流开一大片。
刘师傅悲痛的喊声惊得燕楼一个趔趄,差点从屋顶上滚下来。
尼克勒斯的丝线上捆着一个鬼影,正是刚杀了人的白家老太太,她身上不仅怨气重,血气和戾气也重。
要真让白老太杀上七天,这座城里怕是没人制得住她。不过,从道士们给她准备的棺材和符纸来看,白老太可能不会有这个机会。
之前刘师傅在院子里跟纸人对峙的时候,白老太的鬼魂就飘了过来,她或许是对那些纸人有些发怵,所以避开纸人飘进了屋子,独自待在屋里的刘夫人便遭了殃。
九追在离开的纸人身后。
燕楼看完白老太的情况后就叫尼克勒斯放了她,白老太并非副本核心,也没有理智,他们就算抓着她也没有用处。
两人飘进了隔壁一户人家的院子,尼克勒斯点了点院子里的水缸和水盆,三与九两处的画面就从涟漪中渐渐清晰。
三潜进了南城纸扎铺,铺子里黑漆漆的,除了毫无灵气的纸扎外什么也没有。他抽出佩刀,仔细在铺子内外看了一圈,似乎真的没有人在。
但他没有就此离开,而是打开之前关纸人的那间小房间,地上正落着几根被截断的丝线。
三用刀剑挑起丝线,上面残余着细微的力量。
“啪”
身后的门猛地阖上,一个黑影从门外一闪而过。
三试图推门,却发现门被锁了,上面还附着对方留下的力量,似乎有意将他关在这里。
冷酷杀手会怕这种小手段吗不可能
他挥刀狠狠劈下,整个房间都微微震颤,木门更是被内外冲击的力量炸得粉碎。
三面无表情的收刀,追着那个黑影跑出去。
燕楼看着他的表现,不禁点点头,人形兵器的战斗力是无需置疑的。
随后他又去看九那边,九正悄悄追在童男童女身后,而童男童女则追着前面的几个黑影。三拨人哦,都不是人,三拨非人类在小城的街巷飞奔,但无论是纸人还是人形兵器动作都非常轻巧,城里的居民愣是没一个被吵醒的。
这场追逐没有持续太久,到了僻静一些的地方,最前方将士模样的纸人们忽然停下来,他们手上拿出了,对着后边追来的童男童女等纸人展开攻击。
童男童女的身体倏然变得扁平,整个身体贴在墙壁上。
如果是纸做的弓箭,那他们还能抗一抗,但前面的纸人们拿出来的分明是真弓箭,箭矢是铁做的,而且附着着克制纸人的术法。
躲避不及的一头纸牛被箭矢射中头,当场就散了架,再也拼不回来了。
察觉到情况不利,童男童女招呼纸人们撤退,但将士纸人们却不依不饶了。他们收起弓箭,又抽出铁质刀剑冲上来,动作整齐划一,秩序井然,跟真正的将士没有两样。
之前追逐时将士纸人们速度跟童男童女差别不大,这会追杀他们时却快了很多,好几个纸人纸马在他们的刀下变成碎片。
童男童女气得大叫,看起来像是在放狠话。
将士们不理,童男童女却不再试图逃跑了,而是动手反击。
童男童女实力不差,发起狠来也打碎了两三个将士纸人,只是他们输了武器之利,对上早有准备的将士们还是落了下风。
九安静的坐在树杈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两方纸人大战,不一会他耳朵微动,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异样的动静。
有东西来了,而且数量不少。
很快他就见到了来者的庐山真面目,只见童男尖啸一声,飞扑到一个将士身上狠狠咬住他的头颅。将士抬手要砍他,忽然一个纸人从天而降,一下子咬断了他拿刀的手,沉重的铁刀“当啷”落地,将士眨眼就被撕成了碎片。
不止这一处如此,几十个纸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下子扭转了局势,武器占优的将士们在数量上顿时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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