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丑装扮的人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椎名奏的背后,

    另一个半白色、半淡紫色的长发少年从小丑的斗篷里、自虚空中冒出,手搭上了奏的肩膀,

    与此同时,奏感到【在横滨的某处】这个答案被夺走了,又有一条消息涌入他的脑海——

    眼前名为费奥多尔·D的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的确想要创造一个没有异能的世界。

    这回什么也没掉下来,是因为答案被夺走了吗?

    “奇袭成功~”小丑笑嘻嘻地摘下了面具,露出少年人绮丽的脸。

    “可爱的小鸟被折下了翅膀~该如何起飞~”大声唱着不着调的歌曲,小丑将长发少年推向费奥多尔,“先让我玩玩~”

    他扬起斗篷,面上裂出长长的笑容:“好,来个初次见面的谜题——‘请问我的异能是什么呢?’”

    答案是【外套】,他身上的斗篷能与远处连接起来,范围是30米左右。

    叮哩哐啷,掉下来了一把小刀。

    “啊咧,不对,我忘了你的异能是在作弊,真是苦恼苦恼哈哈。”

    “没错没错,我的名字是果戈里,”少年将握着枪的手放入斗篷下,瞬间他的手出现在虚空中,他自说自话一般笑嘻嘻,“你喜欢枪伤、刀伤、烧伤,还是用硫酸毁了你可爱的小脸蛋?”

    “无论是用海水将你窒息、还是用碎石将你活埋,只要我想,都是轻而易举哦~”

    “咕噜咕噜”,大量的海水灌入椎名奏的口鼻,

    海水倒灌进鼻腔,带来辛辣的痛感,椎名奏的喉咙血淋淋地发疼,耳膜传来阵阵厚重的撞击声,心脏的迫压感慢慢深入大脑,

    奏的身体一阵阵地抽搐,肺部几乎要炸裂开来,他徒劳地卡着自己快要呼吸不上的喉咙,睁眼看着眼前的三人,面上只是一片平静。

    “噗咳咳。”海水被撤离,椎名奏跪倒在地上。

    “好了~接下来是落石~”

    大大小小尖锐的石子从高高的上空砸落下来,

    不能躲避,否则毒会进入更深,

    砸破了头皮、戳伤了眼角,椎名奏颤抖着抬手护住脑袋,仍由石子划破皮肤、扎进身体,

    这种程度,远远不够。

    “为什么我要这样做?你想这样问吗?哈哈哈,我最喜欢这个问题了!我也最喜欢你了!可爱的小鸟!”

    穿着华丽的小丑少年在神经质地大笑,他捂住脸,但邪恶的笑声、甚至泪水都从指缝浸出来了。

    “Just do it!我喜欢杀人,它好玩了,比荒野捕猎还有趣,因为人类可是最危险、最惹人疼爱的动物!小鸟!和我一起下地狱吧!让我带给你无上的快乐!”

    不,我只想杀了你。椎名奏捂住伤口,面无表情。

    长得挺漂亮,可惜是个变态。

    漂亮的小丑少年周身扭曲,“哈哈哈哈哈”,从斗篷里取出一把小刀,正是之前掉落的那把,

    “我总是渴望能给别人痛苦,也想让别人给我痛苦。制造痛苦的欲望,就是我的全部,至高无上!我做得都是对的,因为如果我做错了,上帝派来的天使应该会阻止我!”

    他狠狠地朝斗篷里刺下,“噗”,椎名奏的大腿上开出了一朵喷溅的血花,

    “我有很多奇思怪想,我只是这些想法的受害者!我是大自然犯下的错误,是一个疯狂的怪物!我失了理智,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但我沉迷其中,没人能结束我体内的折磨与痛苦!”

    “噗噗噗”,小丑痛快地扎进去、□□、扎进去、转几圈、□□,奏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失血过多,意识开始恍惚,但身上的痛感让奏庆幸一时半会儿还晕不过去。

    “不过呢,以上答案是针对被害人的,”小丑少年“哐当”扔下染血的小刀,

    “我的精神完全正常,我和常人一样,能理解夺走人生命的行为有多邪恶、有多罪恶,被伤害的人有多痛苦、有多绝望。”

    他露出一个如梦似幻的、忧郁悲伤的微笑。

    “我很喜欢鸟,它不受重力束缚,翱翔于天际,完全自由——这就是我所追求的。”

    在他身上似乎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在交替变化,一个是悲天悯人的温柔少年,另一个冷漠无情、麻木不仁到了毫无人性的地步,是不顾一切道德准则的人类主宰者,与为非作歹的卑鄙之徒死鼠之屋和魔人费奥多尔·D同流合污。

    双重人格之间的激烈冲突,使他不断地动摇在对自己的肯定与否定之间。

    他在动摇?在求救?

    含泪的笑,笑中带泪,以笑当哭,他的世界充满狂欢化的悲伤。

    完全的自由吗…

    对待敌人,不要憎恨,不要恐惧,要去理解。

    “你努力过吧。”椎名奏捂住出血的伤口,抬起了头。

    “你努力过吧,你身上有着被虐待的痕迹,明显是几年以前的陈年伤痕,是你的父母?”

    “你曾信奉着常人的逻辑,做一个逆来顺受的平凡之人,可是没有一个英雄能够来拯救你,什么奇迹也没能发生。”

    “于是,你把被束缚的实质视为毁灭,正因如此而不能接受。你寻找的道路不是自由,不是破坏,不是死亡,而是理解,是出路,是不存在的完美结局。”

    “你反对逆来顺受地接受暴力与被统治,却又寻找不到颠覆性的‘恐怖和灾祸’以外的出路、办法和途径。你所追求的不应是束缚的破除,而是它的开放和完善,不是抛弃人性的善与恶,而是让它再现和淬炼出真实。”

    随着伤口处血液的流出,椎名奏的声息越来越弱。

    自诩小丑的少年停下了夸张做作的大笑,他仿佛忽然被带回那个童年,

    醉酒后的父亲总是用各种方式虐待他,神经病的母亲也只是成天嘻嘻哈哈视他为无物,

    街头巷尾上聚集着眼睛被打得发青的妓/女,污浊的河水中挣扎着投河自尽的贫民,穷困潦倒的老人被汽车撞倒在地上,发疯的女人带着孩子沿街乞讨……

    与此同时满身铜臭的市侩与政/要瞪大着凶狠的眼睛,要榨干他们的最后一滴血汗……黑暗、赤贫、绝望和污浊,一派暗无天日的景象。

    直到那天,他举起了屠刀。

    “虽然很遗憾,你的反抗是不得不然的。”

    “不得不然,是为了纵然死在他人手里、死在狱中,却可以找到希望。但你在犯罪后立刻感染到的和人疏远和隔离的感觉,折磨了你。你在犯罪之后,脱离了整个人性的东西。”

    “你恐惧地注视着,你拥有着正常人类所有的感情,却丧失了被人类所理解的可能,你曾经爱着你的家人,可是怀着对他们和对自己的反感,你开始憎恨他们、憎恨世人。”

    “你感到战栗,因此,你表现出了完全违反人和人道的生存法则。”

    你虚伪、欺诈、懦弱、残忍、变态、弱肉强食,但你是个无辜的好人?

    椎名奏默默吞下了这一句他实在无法违心说出来的屁话。

    人渣就给他去死吧。

    “自由不是疯狂毁灭社会制度,而是有理性地进行改造。”

    “如果你想要追求自由,就会同时感到你是受限制的。如果你敢于承认自己在世间是受限制的——爱、责任、生命的价值,你就会发现自己是自由的。”

    漂亮的少年只是一片沉默。

    椎名奏有些焦急,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的小鸟…”

    “好了,不要忘了我们一直追寻的目标。”魔人拍了拍手,打断果戈里未尽的话,肉眼可见的,果戈里周身的气场回到了之前的疯狂混沌。

    少年魔人朝奏露出一个兴奋的笑,“你真是给我的一个大大的惊喜!”

    “西格玛。”他唤道。

    那个一直安静的灰瞳少年走上前了,将手搭上了椎名奏的肩膀,却注意避开了奏流血的伤口。

    “这是我的异能,可以将一个人作为目标,获得目标记忆中关于自己目的的相关情报,为交换,目标可以得到我的目的。”

    他这样轻声地说,像是一团摇摇欲坠的飘絮。

    他让椎名奏想起了晶子,那个一直不安、却强行镇定的小女孩,总是躲在无人的一角偷偷哭泣、却也总能打起精神不断努力。

    椎名奏几乎忘了自己的处境,想抓住对方的手,轻声安慰。

    西格玛与椎名奏安静地对望着。

    一种逐渐粘稠、升温的气氛开始形成。

    西格玛不适地偏了偏头、眼神忽忽躲闪,长发落下来一缕,触碰到椎名奏颤抖着的睫毛,痒痒的。

    “该如何找到‘书‘?”

    尚且完全不识情趣的魔人打断了两人暧昧的氛围。

    选项是【白虎少年】or【异能特务科】。

    正确答案是前者。

    “…白虎是它的路标。”西格玛低声回复。

    “好了,谜语揭露到底就没有乐趣了,你带给我的余兴,我非常满意。“

    魔人噙着微笑,诗朗诵一般优雅——

    “罪即是思考、罪即是呼吸,有罪便有罚。我即是神,至高无上的圣洁与救赎。【绝对的贤者】,向我认罪,走向解脱和救赎。承认你的罪过,我就会给你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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