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么玄乎。”江寒淡淡地说道：“反正那天的事情就这样，八九不离十。”
长篇的回忆让林憬下意识地想掏烟出来，却在触及江寒目光的时候顿了顿，然后停止了动作。
江寒这才继续开口。
“我来的时候房子装修得很新，是精心打理过的那种装修，但是房子的主人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矛盾的行为，要么就是对房子抱有特殊感情，要么是对即将进入的人抱有特殊的感情。”
“但是。”江寒停顿了一下：“我住了八年，老板从不过问，甚至没有咨询过房子的情况，我记得有一次不小心搞坏了一块地板，想找老板商量一下，老板的态度是随意处理。”
江寒犹豫了一会，接着说：“那第二种可能性就最高了。”
“果然！”于淮接茬：“那就只有私生子这一个解释了！”
江寒笑了笑，望着林憬说：“你这个朋友似乎脑袋不怎么好。”
“诶，不是，你怎么人身攻击呢你。”于淮有点不乐意了。
江寒不理他，继续说道：“排除掉私生子这个可能性，如果说雇主对我有什么特殊的感情，那就只可能是长辈那边的关系，因为我从不扶老太太过马路。”
“怎么就要排除私生子这个可能性呢？”于淮不满。
“于淮。”林憬说：“江寒和他爸简直一个模子映出来的，你不要胡搅蛮缠。”
“长辈那边的关系只可能是我父母和继父。”
“和你继父有什么关系，总不能你是继子就养你吧。”于淮继续抬杠。
“我继父死了，至今还有警察怀疑我，而且也是继父死了之后老板才找上我。”江寒说：“这只是一种可能，我只是把可能列出来，谁又能保证你二叔是不是我继父的朋友呢，万一也怀疑我是凶手，是想监视我呢。”
江寒这话说得极其不走心却又大义凛然，只有林憬知道，他完全是胡诌乱扯。
果然，这话一说完，自己又话锋一转：“不过我个人比较倾向于我亲生父母。”
于淮：“……”
林憬：“……”
“这就是你的想法么？你父母与我二叔是旧识，他暗中照顾你。”林憬问道。
“不，我说了，这只是一种可能。”江寒说：“按照这个方向去猜，这个房子极有可能是和我父亲那边有关。我是遗腹子，小时候的记忆只有我妈和继父。如果你们不出现的话我压根就没想到过房子可能和我有关，所以房子应该是在我妈二婚之前就进行了转移。”
江寒冷笑了一声，继续说：“因为继父是一个家里有一毛钱，都要花一毛五的人，如果他有这样一栋房子，一早就变卖拿去喝酒耍钱了。而且很有可能我妈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才会做转移。但是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会愿意嫁给这样的人。”
江寒面上有些疑惑，但是很快又调整过来，意识到自己将话题扯远了又清咳一声：“这样说可能有点不要脸，所以以上纯属我的猜想”
林憬：“……”
“其实你们想知道真相很简单。”江寒好心给他们“指条明路”：“去找当初和我签合同的人啊。”
林憬：“……”
“如果对方不配合的话。”江寒再次“贴心提醒”：“你们可以去查我银行账户钱的来源，这点应该不难。”
于淮：“……”
“好的，谢谢你。”林憬知道接下来也问不出什么了，便站起身来：“今天打扰了。”
“好说，不送了。”江寒还是坐在沙发上，不打算起身。
于淮也站了起来，跟着林憬的脚步离开。
“对了。”即将踏出门口的于淮突然停下，问道：“既然解决方法那么简单，你干嘛自己从来不去问啊？难道这八年来一点也不好奇，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过于安逸的工作吗？”
于淮纯属好奇。
但是等了半天没有回应，于淮耸耸肩，关上了门。
屋内。
江寒将倒扣着的照片翻转过来，照片上的两个人微笑着望着镜头。
生活趋近安逸的时候会让人陷入舒适的盲区，反正他一无所有，也并不担心有人会因此对他不利。
不过，说脑子太久不用会生锈，也是真的。
江寒突然拿起照片走去阳台，对面的景色与照片后的街景似乎有点相像。但是近几年城建规划，很多地方都变了样子，光靠这个也说明不了什么。
望着照片中的两人，江寒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
“你这前男友挺有意思啊。”于淮坐在副驾驶上，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还行吧。”林憬敷衍。
“……”于淮突然来了兴趣：“说说你前男友呗。”
“开车呢，别捣乱。”林憬训斥道。
“唉。”于淮脸贴在车窗上，闷闷不乐：“你接下来去哪，找你二叔那秘书？”
于淮话音刚落，林憬的手机就收到了短信的提示音，他看了一眼，说道：“不，去律所，刚吴叔把地址发来了。”
律师事务所在市中心的位置，离林憬的公司倒是没有多远。于淮半路上接到一个电话便下去了。
林憬按照吴秘书发过来的地址走了上去。
和澜大厦十四楼。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律师，有预约吗？”前台小妹站起身来，对着林憬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林憬摇了摇头：“我姓林，找顾和安顾律师。没有预约。”
“好的，请您稍等。”前台拨通了一个电话，没一会儿便对林憬说：“林先生，您这边请。”
林憬跟着前台来到一间办公室。林憬顺着玻璃望去，里面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正皱着眉头整理面前的资料，许是注意到了林憬的目光，男人抬起头来，伸手推了推眼镜。
前台推开门：“顾律，这位是林先生。”
顾和安起身，和林憬握了个手：“林先生，您好。”
前台替林憬拉开了椅子请他坐下。又拿了一瓶水，才离开。
“顾律师，您好，我叫林憬，为我二叔的事而来。”
顾和安点了点头：“自从知道林总去世的消息，我就在想，你们什么时候会来找我。”
林憬挑了挑眉：“顾律师一直在等我上门？”
“我以为来的会是白茗女士。”顾和安笑道：“开始说正事吧。”
“江寒先生现在住的房子是在林总名下，不过在这之前属于江泉先生，也就是江寒的父亲。”顾和安说：“江泉先生去世之后大约三年，陶曼吟女士便将房子转到了林总的名下。”
陶曼吟是江寒的母亲。
“一个人带孩子太难了，陶曼吟女士还说自己是个“笨女人”，怕保管不好属于儿子的东西，便在准备改嫁的时候拜托了林总帮忙保管，在江寒成年之后还给他，并且还要林总保证，在江寒二十岁之前不要去找他。”
“刚开始林总还与陶曼吟女士有联系，后来也就慢慢地淡了，再后来就听到了陶曼吟女士去世的消息，林总本想提前联系江寒的，可是想想陶曼吟女士之前的叮嘱，没有去探望。”
“林总第一次见到江寒的时候是在派出所里。”顾和安说：“林总说那孩子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江泉的孩子。”
林憬点了点头，这两父子长得实在相像。
“那时候江寒高中毕业没有多久。可能是第一次见面过于深刻，林总决定“悄悄”去看看这个故人的孩子，发现他白天在给人修车，晚上在夜场看场子。”
林憬皱了皱眉。
“林总一开始雇佣他只是想让他生活过得不那么拮据，有地方住，有个稳定的、不那么辛苦的工作，于是他没有遵守承诺，提前联系了江寒。”说到这里顾和安叹了口气：“刚开始一年林总确实有关注过江寒，江寒也把夜场的工作辞了，林总都在准备房子过户的事情了，但是，半年后，修车行的工作也辞了。”
“啊？”林憬不解。
顾和安的语气中带着自己也没有发现的轻视：“江寒开始不工作，整日就窝在那个家里面。林总知道的时候气坏了，让吴秘书旁敲侧击地提醒过几次，可他照样，于是过户的事情也就搁下了。”
“到了后来就完全不大关注江寒的事情了。”
林憬：“……”
“林先生说，最多到第二份合同到期，养他到那个时候，还过江泉先生的人情，之后就再也不会管了，可是没想到……”
“现在这个地段准备动迁了，我只可能等到拆迁就要把房子过户了。也就是再过两年，江寒就可以拿到房子了。”
林憬有些无语：“也就是说，我二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我二叔给忘了还有江寒这么个人是吧？”
顾和安摇了摇头，说道：“也有可能是林总觉得江寒不值得一提。”
林憬：“……”
林憬揉了揉太阳穴，顾和安说的和江寒的猜测几乎一样。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劳烦您转告白茗女士了。”顾和安说道。
“嗯，我会和二婶说清楚的。”林憬站起身向顾和安道谢：“今天谢谢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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