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重渊眼睛盯着柳如风,肚子突然传来咕咕声,他面色一红,说道:“柳如风,我饿了。”

    柳如风从介子中掏了掏,掏出一把瓜子,递到他面前。

    小孩盯着那把瓜子,表情有些无语。

    柳如风尴尬的笑了笑,又继续掏,这次掏出了一颗辟谷丹。但小孩却扭头,明显不想吃。

    “我现在是个普通小孩,身体需要营养,所以要吃米饭和肉,你这落日峰没人做饭吗?”

    柳如风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下远处躲在石头后正偷看的徒弟,“整个山峰就我和我家徒儿,你要吃饭,怕是只能自己动手。”

    他修炼喜欢清静,所以造成了落日峰的冷清。

    “那你去买米和肉。”小孩叹了口气说道。

    “你会做饭?”

    柳如风露出惊讶之色,也许是想试试重渊到底会不会做饭,他当真下山去买了米和肉,返回途中经过一农户家,看到菜园里水灵灵的黄瓜,他飞快的跑进去,摘了一条,放下一块灵石到农户门口,赶紧又偷溜的飞走了。

    之后又在山上抓了只野鸡,想了想,似乎还差一条鱼,宗主的山峰正好有个灵泉,应该有鱼。他扭身朝旁边山峰飞去。

    灵泉很容易就找到,水下的鱼儿还不少,好多条红色的鲤鱼,甚至还有条金色的,柳如风眼睛一亮,对着那金色鲤鱼就是一掌,当即鱼就翻了肚皮,浮出水面,被柳如风开开心心的捡走了。

    过了不久,灵泉旁,厉仁水痛心疾首的大骂,“哪个兔崽子把我金鲤给偷走了,被我捉到,我定要红烧了他。”

    “阿嚏,阿嚏……”

    刚回自己山峰的柳如风,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咕哝了句:“谁在想我?”

    闲置了好多年没用的厨房经过清洗打扫后,焕然一新。

    重渊、柳如风和柳一,三人站在厨房门口,大眼对小眼,似乎谁都不想进去做饭。

    “我这细胳膊细腿,锅铲拿起都费劲,你们两师徒真好意思等着我做饭?”重渊伸出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的说道。

    旁边的柳如风将目光转移到自己的徒儿身上。柳一面色尴尬,“师父,你忘记曾经吃过我做的饭吗?那次你吐了。”

    柳如风瞬间想起那十分不美好的记忆,露出惊恐之色。赶紧将视线从徒儿身上收回。

    “咳,那,我试试?”他最后只能指着自己,十分没底气的说道。

    话音刚落,重渊和柳一立即让出位置,让他进去。

    柳如风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走进了厨房。

    半个时辰后,柳如风从黑烟袅袅的屋内走出,手中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有条快烧成黑炭的鱼。

    重渊手捂住眼睛,又将头扭向一边,脸上露出复杂之色。而柳一则不想打击到他师父,昧良心的说了句:“好香!”

    柳如风也知道自己做的这道红烧鱼太失败,为了挽回颜面,他决定重新再试一次,他对两人丢下一句:“等我一会。”就飞身离去。

    他再次飞到灵泉边,跟上次一样,刚准备如法炮制的弄一条鱼上来时,周围就响起了叫喊声:“抓偷鱼贼,快抓偷鱼贼!”

    柳如风一惊,这灵泉里的鱼还是有主的?他当即心虚的双手捂面,快速飞走。等到厉仁水赶来的时候,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柳如风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空手而归,而是手中提着一条大青鱼,这是他从山下刚买的。提着鱼,他又一次进了厨房。

    看着厨房里再次飘出黑烟,重渊扶额,觉得还是靠自己才行,迈着两条小细腿走进了厨房里,拖了个椅子到灶台,站上去,然后将柳如风手中的锅铲接过来。

    “其实,我觉得这次,我一定行。”

    柳如风嘴上虽这样说,但递锅铲的速度却是极快。

    重渊看了他一眼,咧嘴笑道:“要不,你接着炒?”

    “那个,还是让你发挥吧。”

    柳如风边说边后退,然后快步走出了厨房,来到外面,他深吸了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只觉身心舒畅。回头看了眼灶台前那奋力挥动锅铲的小小身影,内心有些不忍,虽然他是魔尊重渊,不是普通的孩子。但怎么说,他现在也才三岁。

    对于柳如风的去而复返,重渊似乎并未有太多惊讶。柳如风这人,很善良,尤其是对美人和孩子。而他,两样都占。

    “我给你看火。”

    柳如风蹲在灶火前,笑着对他说道。

    正准备将锅铲递出去的重渊,听见他说的话,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刚刚真是在心底白夸他了。

    “师父,我来帮你。”

    少年柳一主动上前,和他师父一样蹲在灶火前,肩膀挨着肩膀,咧嘴偷笑。

    不久,香味从厨房飘出,重渊做出了好几道菜,石锅鱼,辣子鸡丁,凉拌黄瓜。

    柳如风尝了下鸡丁,眼睛一亮,惊喜的说道:“小渊渊,手艺不错啊,我赚了,你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嘿嘿。”

    在自家徒儿端菜出去,只剩一大一小两人后,他又凑到重渊的身边,在他红彤彤的小脸蛋上亲了下,“我的小媳妇,可真是厉害。”

    重渊磨牙,小媳妇?呵,以后,谁在下,还不一定!

    柳一进屋就看到师父在对着那小屁孩在笑,而且笑容极其灿烂,内心十分不是滋味,师父他很少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他总是很严肃,两人相处的时候,话也很少。

    虽然师父对他也很好,但他并不满足,他想要和师父更亲密,想要师父每天都和他待一起。

    这样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师徒情,他自己很清楚,但是他并不打算遏制,反而任其在心中发芽生长。

    ……

    山顶的夜色很美,漫天星空下,柳如风喝着酒,吃着菜,十分惬意。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虽然自己每天都拼命修炼,但是,宗主还有几大长老总无时无刻不在对他说:“如风,你要加快破境,你不能有一丝懈怠,你是凌霄宗的希望……”

    凌霄宗内,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如风,你累不累,要是累了就休息会。

    反倒是他的对手魔尊重渊,曾问过他一句,“柳如风,你不累吗?”

    他扭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小孩,凝视许久,在小孩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他眸子移开,仰起头,又灌了一大口酒。清澈的眸子里,有了几分醉意。

    这酒名叫仙人醉,是他和天门宗的卫杓比剑术赢的赌注,事后听说卫杓被他父亲罚了面壁思过,原因不是他输了比试,而是因为偷了仙人醉。

    看到自家徒儿正偷偷的尝了口仙人醉,立即辣的直吐舌头,笑着叮嘱道:“此酒性烈,小心喝醉了。”

    少年红着脸哦了声,低头又尝了口。

    重渊对仙人醉也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品尝,闻着那醉人的酒香,趁着柳如风不注意,也尝了口,刚喝完就后悔了,这酒太烈,现在这具小身板承受不住这么烈的酒,当即就头晕目眩,面前的柳如风都变成了重影。

    “呵呵,哈哈……”

    柳如风看着旁边小孩满脸通红,正傻笑着,他当即凑近,闻了下他嘴里呼出的气,透着酒香。这小屁孩竟然也偷喝酒,是忘记他现在只有三岁吗?

    手指捏着小孩软嫩嫩的脸颊,严肃的说道:“不准再偷喝,知道吗?”

    小孩气鼓鼓的抓着柳如风的手指就放进嘴里就咬,边咬边说:“咬你,咬你,看你还捏我。”

    手指被咬,柳如风不仅没制止,反而乐呵呵的看着小孩,觉得他生气的样子十分可爱。

    “柳如风,你给我等着,等我长大,我要欺负到你哭。”

    小孩顶着一张粉雕玉琢,可爱无敌的脸,说着狠话。

    哎呦,这小孩还想着等长大报复他,他忍着笑,问道:“你打算怎么欺负我到哭?说来听听。”

    小孩打了个酒嗝,想了想后,一脸认真地对柳如风说道:“在床上欺负你,我要……唔,唔!”

    柳如风捂住小孩的嘴,不让再说下去,目光朝徒儿看去,还好他也有点醉了,正在那不知道想什么,入了神,希望他没听到重渊的话。

    他贴近小孩的耳朵,小声道:“你这小屁孩,开什么黄腔,别忘记你现在只有三岁,三岁!”

    重渊扯下他的手,哼了声,“你应该庆幸我现在只有三岁,不然你现在就要被我欺负到哭,你信不信。”

    柳如风无语,觉得和个小醉鬼说话,真累。他还是找自己的乖徒儿去,原本安安静静的柳一,在师父转身面对他时,他一把将其抱住,大哭起来。

    边哭边问:“师父,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哭了,看样子,这酒真喝不得,一个两个都醉得不轻。

    见徒儿哭的伤心,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不少,“喜欢,师父就你一个徒弟,怎么会不喜欢呢。”

    听到喜欢两个字,少年当即乐呵呵的不哭了,啵的一下,在柳如风脸上亲了下,亲完转身就跑,似乎是害羞,又或是怕他师父打他。

    一溜烟的人影就不见了,柳如风想发火,都找不到人。

    重渊眯着醉眼朦胧的双眼,又发狠的说了句:“敢亲我的人,找死。”

    柳如风瞥了小孩一眼,扭头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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