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涵此言一出，当即一片哗然。
虽然云涵修为尽失这一流言早已传得全门派皆知，但流言和真正得到本人认可，毕竟还不是同一回事。
谁也没想到，云涵会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直白地说出自己是个废物。
也包括白沉溪。
他显然微愣，随即才抬手命众人安静下来。
“云涵，你……”
大抵是还在念着什么“师徒情分”，白沉溪眼色有些深沉。
修为尽失一事，毕竟非同小可。白沉溪虽未去理会那些传得漫天的流言，但也从未真正认可过。
他本以为，只要放任不管，便无伤大雅。
谁知今日，云涵竟直接说了出来。
白渣男看着那座下站着的，仿佛没心没肺实则故作洒脱苦中作乐的云涵，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愧疚和怜悯。
——当然，这一切只是白渣男以为的而已。
真正的云涵，其实就是想早说完早完事儿。
谁知道，这老渣男看自己的眼神居然又变化了。
云涵欲哭无泪。
这么个本来就不存在的破“师徒情分”，到底啥时候才能耗尽啊。
“尊者，既然云师姐已无修为，按理来说，她也并无资格再做尊者的弟子。”兰觅华突然抬步上前，朗声说道。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不过这次的“哗然”，多是附和之声了。
其中，点头点的最起劲的，那肯定是云涵……的内心。
兰觅华简直就是把她想了好久不敢说的话给说了出来啊！
但是……
云涵看了眼兰觅华。
这件事情真发生在了兰觅华身上，却有点不对劲了。
虽说兰觅华的确厌恶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之前的行为种种，明显是有脑子的。
现在白渣男明显还对自己念着旧情，又没有路秋的名头帮衬，贸然上前说中伤自己的话，一个不慎，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哪怕有舆论的帮助，也难免惹得白渣男不悦。
不应该啊。这兰觅华可不像是这种做事情完全不考虑后路的人。
云涵尚未来得及深思，便被白渣男的一声喝令打断了思绪。
“肃静！”白沉溪本就一贯严肃的面容，此刻更是阴沉几分。
唔呼。
还真不悦了。
“涵儿修为一事，尚有待考究。”白沉溪冷声说道，“至于收徒一事，本尊自由考量，自然无需你这个小辈置喙。”
这称呼……怎么又变回来了。
云涵悲痛捂脸。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云涵这般动作，放在白沉溪眼中，却成了“被言语中伤而伤心欲绝”。
“涵儿，你也无需担忧，既然为师在此，你修为一事，我必会助你恢复。”白沉溪略有些温柔地对云涵说道。
恢复个屁！
云涵内心破口大骂，表面却只能有气无力地甩甩手：“……随便吧，我先去思过堂了。你们慢聊。”
说完，云涵就垂头丧气地转身走了。
关心却没得来任何回应，白沉溪显然是有些尴尬的。
他本以为，云涵定会心中欣喜，说不定还会撒个娇或是诉个苦。却没想到云涵走得如此果断。
莫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已不敢于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表现任何亲切之意了么？
白沉溪敛眸。
他仍记得初见云涵时，她的模样。
一身傲骨，哪怕孤芳自赏，亦不惮众人的目光。
与秋儿一模一样。
所以，他才会一眼相中，收了她做自己的徒弟。
却从何时开始……变成了如今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的模样了呢？
或许，是自己之前做得太过分了些。
是他，折断了涵儿那双骄傲的翅膀。
“咳咳，尊者。”见白沉溪许久不言，鑫宇长老只得低咳提醒。
白沉溪这才反应过来，忙继续说道：“好，除去云涵的成绩，榜首的便是……”
这场试炼总结大会，仍在继续进行着。
刚刚云涵分数一事，仿佛只是个小小的插曲，说过了也就没人记得了。
——毕竟云涵罚禁闭思过堂，早就是稀松平常的事儿了嘛。
若说云涵此事还有什么影响力，也就是散会之时，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弟子闲聊时讨论上个一两句。
“哎，师兄，云师姐说她对光板动手脚的时候，为何尊者会有那般剧烈的反应啊？”某小弟子抓抓头，疑惑问道。
“你入门晚，还没听说过吧。那块光板，是咱们掌门失踪前留下来的，除了掌门和尊者，其他人都绝不可能使用，更别说动手脚了。”另一弟子拍拍他的肩膀，“要是云师姐真能对光板动手脚，那她不就成了掌门了嘛。不可能的啦。”
“哦～原来如此。”小弟子恍然，“我好像的确没见过咱们的掌门哎，我还以为，是闭关修炼……”
“当然不是。也不知道我们掌门是怎么失踪的，听说是个相当英姿飒爽的女子呢，不仅修为极高，而且雷厉风行，这才能代领我们圣仙门发扬光大……”
……
再说思过堂这里。
云涵轻车熟路地走进了思过堂，门口有弟子给她开了门儿，云涵熟练地钻了进去。
进去后，云涵先是像见到老熟人一样跟祖师爷打了个招呼，然后再次熟练地将底下的两个蒲团拼成简易小床，躺上去翘起了二郎腿。
要说云涵现在有什么想法，那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她明明只是想甩包袱而已，咋就成了卖惨了呢？
最糟糕的是，还卖惨成功了。
白渣男那个温柔的语气，关心的眼神……
现在回想起来，云涵都有种想吐的冲动，浑身鸡皮疙瘩更是饱满地站立了起来。
口区！什么自恋玩意儿，还想做海王。
就看到了那个自恋玩意儿站在门口。
云涵赶紧把自己交握在脑后的手放下来，麻利起身坐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悠闲。
云涵看着白渣男——因为逆光，脸也看不太清，只觉得黑漆嘛乌的。
白渣男也看着云涵，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神态自若。
对视良久，云涵见白渣男一直没有反应，只能自己先开口了。
“那个，师父……”云涵琢磨琢磨，歪头说道，“欢迎……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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