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小说:因为你我脱单至今 作者:丁丫
    从我上小学起,我就一直是短发。

    他们说寸头可以检验一个男生头型好不好看,短发可以检验一个女生脸型好不好看。

    我深以为然。因为短头发的我,真的是,有点丑。

    但是我妈不觉得。

    她觉得学生时代女孩子短头发最利索,洗头不耽搁功夫,也不容易滋生别的遐想,很安全。她说得没错,那个时候我的外表确实很安全。但是我妈也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她女儿的内在魅力。

    此先不表。

    反正就是我的学生时代,可不管我愿不愿意,头发长了,我妈就会领着我去楼下那家开了十几年的理发店,轻车熟路地和老板讲:“还是那个发型,给她剪个运动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要着重强调职业:“就是乒乓球运动员那种发型,张怡宁那种。短一点、打薄一点、利索一点、精神一点。”

    这四点,每一点,都随着头发的簌簌飘落,扎在我的心上。而且你知道,张怡宁的短发本来就不怎么适合我,而楼下理发店的水平又怎么会比得上国家队的Tony老师。

    再加上那个时候我的头发又多又粗,还有一点点的自然卷。每每剪完头发过段时间,整个发型就跟充气一般蓬松起来,像顶着一头假发。说到这里,我就想问问后来唱RAP的那位女同学,你见过什么是真正蓬松的头发吗?

    当时我人生最恨一种运动,乒乓球;最讨厌的运动员,张怡宁。

    那天军训他洗完头,在我们开学后的第二面,就当面说我像会打乒乓球的,发型也像乒乓球运动员,这两个雷点,他都准确无误地完美踩中。

    加上之前在奥数班他给我留下的跳脱印象,我当下就端起水盆往外走。

    他不明所以:“……哎……?王……王同学,你水壶……”

    我脚步一顿,拎起水壶,瞪他一眼,走了。

    -

    晚上没有军训,但是也有活动。前两天是教军歌,其中有一只我印象很深,叫《军中绿花》。教我们的那位教官平日里都很严肃,但是唱到“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这里声调有了抖动,明显是哽咽了。其实这也很正常,他们也不过十九二十左右,比我们大不了几岁,都是父母的孩子,想念妈妈是人之常情。可这一哽咽不要紧,底下跟着唱的同学离家那么久、被拉到这么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天天晒太阳、练军姿,心里的委屈也被搅动了,有几个女生开始哭,然后悲情如海绵吸水般扩散,最后一群人都开始哭。

    这还了得,另外一个管事的教官迅速过来叫停。于是今天晚上的活动变成了自我介绍。

    地点就在白天训练的坝子里,路灯高高地照着,灯影下蚊蛾飞舞。大家围坐一圈,教官站在中间主持,我们班的班主任刘老师坐在外圈围观。

    说实话,那天晚上的介绍人我没记住几个,但奖倒是记住了一堆,比如数学竞赛、物理竞赛、化学竞赛、计算机竞赛;比如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特等奖……反正一堆,但谁拿的什么奖一个都没对上号,只在心里暗叹,天啊,我们班的也太厉害了吧,相比之下我这个区第十名,真的是弱鸡一个。

    班主任刘老师倒是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全程点头含笑。

    当然,再细细一想也不是一个人都没记住,比如孔佑馨的自我介绍就让人记忆深刻。我记得站起来,信心十足,声音洪亮:“大家好!我叫孔佑馨,孔就是孔子的孔,佑是保佑的佑,馨是温馨的馨。我是孔子后人,佑是第八十代孙辈的排行……”话刚到此,底下传来男生一阵低呼。

    这个反应似乎在孔佑馨的意料之中,她并未因打断而恼,反而微微一笑,胸膛更挺,继续说道:“很高兴和在坐的49名同学在未来三年同舟共济,做我们高一三班的同学,这是我们的缘分。刚才很多同学都介绍了自己初中的优秀成绩,我没那么优秀,中考成绩只在咱班排第五。平时喜欢唱歌画画,当然也学了十年围棋、十四年钢琴,高中阶段打算在跆拳道、瑜伽和插花方面有所成就,谢谢大家!”

    “哇喔——”男生又是一阵低呼,掌声同时响起。

    “十四年钢琴?”热闹的氛围中有人问,“你一岁就开始弹了吗?”

    我寻声看去,发问的正是那位奥数同学,他手上象征性地鼓着掌,脸上的笑容有点坏。

    孔佑馨似乎有些尴尬,但是没有回答,像是并没有听见这样一句。

    我一边拍手一边看了看陈晨和张瑶,我们三人会心一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内容。

    好了,小小的同盟阵营悄无声息地成立了。

    还有一个人印象深刻,就是那位“林君”同学。

    我觉得那个时候的男生都有点坏,好像都有点喜欢捉弄人的恶趣味。大概男生私下已经很熟了,熟了肯定就会有意无意地好奇“林君”的那块醒目的胎记。我都可以猜到他们开玩笑的真实意图:从来没见过、觉得好奇;也有可能是嫉妒他中考状元,只能通过嘲笑人家外表来弥补内心的羡慕和不甘。

    假设中考状元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普通的人,就不会有这些嘲笑;当然如果这个人还外表出众,也会引起一阵起哄,但这起哄的含义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与人性善恶无关,与那时的我们成熟与否有关。

    于是在男生的起哄和掌声中,我们可怜的“林君”同学站起来,低着头,声如蚊蝇,三两下就介绍完了,说的什么我们这边的女生根本都没听见。

    教官似乎有些打抱不平,点着最皮的那坨迷彩服:“你们几个,给我安静点。”

    那坨人群,正是奥数同学所在的一片。

    -

    中途我被蚊子叮得实在坐不住了,拉着陈晨,躬身去跟刘老师说,要去上厕所。

    整个训练区只有一个集中的公共厕所 ,在训练场的端头,八十年代的设施,臭气熏天。因为有些远,刘老师叮嘱我俩上了厕所就赶快回来。

    我俩点点头。

    其实不用他叮嘱我们也会很快回来。一是因为厕所实在太臭了,没法停留;二是因为厕所里面的灯坏了,有些吓人。

    但是出了厕所,我和陈晨缓下了步子。

    我数了数身上的包,手上五个,腿上八个;她手上三个,腿上六个。

    蚊子实在是太毒了。

    不想回去坐那儿继续当人肉包子,我俩就慢悠悠地往回走。等回到营地,全班自我介绍都结束了。班主任见我俩摇摇晃晃地走回来,还说了我们几句。

    后面还有几个同学介绍,我自然是错过了,其中就包括真正的林君同学。

    因为这个关系,我一直张冠李戴,直到之后的一次小摩擦。

    而就是这个摩擦,让我进一步加深了对林君同学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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