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临街酒肆,二楼雅座。

    一位清俊的少年挑窗,望向底下川流的人群。眸光最终缓缓定在某处,流连一会儿。

    鹿见溪刚入鸿蒙城就被盯上了。

    闲意山的势力在叶州本也不过三流,一群没什么根基的年轻晚辈,短时期内还上不了台面。全因那位护短的前国师白季在擎天护着,致使闲意山弟子地位特殊,一般人不大会去招惹。

    如今情况又有不同。

    传闻五年之前,帝后给白季送了数根西龄树活枝。白季眼看岁寿到头,没有将西龄树独占,反而一一分发给了弟子们,深受偏爱的鹿见溪手里头必然会有一株。

    五年过去,她手里,甚至可能还会有一株新分化的活枝。

    能不能动人心,全看利益够不够大。

    齐烨收回挑开隔窗的手,对身侧的人道:“早知今日,当初允了鹿见溪,与她结为道侣,现下来就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了。”

    齐烨身侧站着的是他自小陪伴着长大的小厮,闻言垂下眸,“可少爷您不是说她心在花如期那,对您,对您只是求个安稳共赢?且她也并不是个好合作对象。”

    “他们闲意山根基单薄,四处门路不通,白季又从不出来走动。当初就是想靠着我们齐运商会做桥梁,让闲意山跻身世家视野之中。闲意山那时百废待兴,我何至去白白给他们当助力?”

    齐烨闭了下眼,“谁知这风向说变就变了,叶州境内过了明路的西龄树除了境主和几大世家,就只有闲意山有。传闻枫亭商会已经攀附着世家,拿到了一株活枝,我们商会若是再弄不到稳定的西龄果来源,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日后还要如何在叶州立足?”

    他抓紧了窗栏,深深吐了口气,平复下心情:“鹿见溪当时野心勃勃,怎地近来却没听见什么动静,反倒安分地待在闲意山,足不出户整整五年?”

    小厮哪里知道,闲意山向来铁桶一块,外人打探不到太多消息。

    他站在窗边低头,指了指人群之中白净漂亮地格外显眼的少年:“少爷您瞧。”

    窗台之下,温竹正牵着鹿见溪的袖子,低头在她耳边说话。

    “那位极貌美的公子好像是跟着鹿见溪来的,姿态如此亲昵,莫不是……”他隐去了话头没好说下去,神情却带了鄙夷。

    齐烨早也看见了温竹,他那样的样貌,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只是刚开始没往那头想,鹿见溪的神情坦然,他原还以为那少年仅是她同行的师弟。

    “此人眼生……”齐烨细看了会儿,“模样竟同花如期却有几分相似,是花家的人?”

    “花家在沧州鸣英阁,离这儿远着呢。若是有花家的少爷过来,自得带足了人护着,怎么还会和鹿见溪挤那一辆不入流的小行舟?”

    齐烨点点头,“看他的修为,至多不过金仙期,想来是个也没根基的,靠着一张脸给鹿见溪收了去。呵,鹿见溪也真是不挑食儿的主,当时侃侃而谈,这会儿被美人一哄,怕是什么野心祈望都给忘到脑后去了吧!”

    小厮不明白少爷怎么突然之间生起气来,低下脑袋:“那咱们可还要与她接触?”

    “也是好事。”齐烨磨了磨牙,像是安慰自个般喃喃道,“她若是个能成事的,我反倒还后悔了当初那么对她了。”

    “不过是个耽于美色的庸人。有了当初那点旧情,从她手里拿一株活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末了,勾唇一笑,指尖拈着窗台边摆放的白山茶,意味深长,“顶多是舍些面子,投其所好罢了。她身边那个乖巧的小公子,美则美矣,终归是年纪小了些……”

    ……

    鹿见溪绞尽脑汁,才从原身的残缺记忆里,搜刮出了丁点有关于眼前这个清俊公子的事儿。

    简单地说,他们之前谈过一笔联姻的生意,结果崩盘了。

    对方嫌弃她出身不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怕她会同纠缠花如期一般纠缠她,转头将她挂了墙头。让众人耻笑她花心滥情,朝三暮四,好绝了她的念想。

    鹿涧溪的念想是绝了,但这事儿过了几道嘴,在外头越传越邪乎,

    最终演变成了原身企图对一个世家公子用强,强逼他就范,弄得原身声名扫地。

    ……

    就这玩意,

    他倒还好意思凑上来?

    “你这人挺奇怪。”众目睽睽之下,鹿见溪温吞吞将云纹草收好,看也不看他,“我来小摊上买个东西,怎么就是来见你了?五年过去了,齐公子受迫害妄想症还没好呢?”

    齐烨一窒。

    温竹面上的笑容才回暖一些,靠近过来:“姐姐,这人是谁?”

    鹿见溪撇嘴:“不相干的人。”

    “那他怎么见着你那么激动?”

    “他戏多吧。”

    温竹震惊地瞅齐烨一眼,

    赶紧拉住鹿见溪,无不紧张道:“那我们还是先走吧,别给奇怪的人缠上了!”

    齐烨:“……”

    他们一唱一和,配合无间,三言两语便将风头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引去了。

    路人瞧他的眼神愣像是看神经病,买卖也不做了,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不是齐运商会的齐烨公子?那姑娘是……”

    “没听他喊吗?说叫涧溪,莫不是闲意山的那位?”

    “咦,当初不是说是姑娘对他用强,怎么现下倒是他自个贴了上去,人家姑娘根本不搭理他呢?”

    “传闻的事,真真假假,这谁说得清楚?”

    齐烨脸色隐隐发青,他故意在人前和她“重逢”,本是想让世人瞧见齐运商会与闲意山尚有旧情的场面,好提前为他拿到西龄树活枝造势,谁知当场就给人拒了。

    鹿涧溪从前虽然对外高冷,待他可从不是这样的!

    他咬着牙暗想,鹿见溪是不是早同人商量好了。故意钓他出来,给他难堪,找回当初的场子。

    骑虎难下。

    事已至此,齐烨只得先舍下面子。

    做出怅惘伤感的模样:“涧溪你何必出口伤人呢。道侣做不成,我们至少还能做朋友,当年的事,我是真心想同你道歉的……”

    着眼瞥见她手里的云纹草,堆着如沐春风的假笑,“我们商会存了不少云纹草,你若是需要,我通通拿来给你,可好?”

    鹿见溪静了几息,似在犹豫。

    云纹草不好收,若想大量收购,还真只能通过商会。

    不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暂时还不知这齐烨到底做的什么打算。

    正暗自盘算,手指却给人轻轻勾了一下。

    温竹微微颔首,似是担忧:“云纹草只是低阶药草,拢共花不得几个灵石。这位公子口头说着要道歉,给的诚意却那样低,姐姐做什么要搭理他?鸿蒙的商会不只他一家,咱们还是别同奇怪的人扯上关系得好。”

    鹿见溪:有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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