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鱼笼抓鱼

    “什么这麦子就算留种了, 也没办法再达到三千亩产”

    汉武君臣简直晴天霹雳

    公孙敬声惶惶不安。

    是因为他踩踏了农田,神灵降罪吗

    陛下似乎也想到了这茬,侧头, 面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公孙敬声突然又觉得呼吸不过来了,捂着胸口,熟练地蹲下去, 摸了个地方坐这几个月他经常胸闷气短, 好几次睡觉时居然忘记要如何呼吸, 生生把自己憋醒, 巫医说了一大堆病理, 他听不懂, 只知道是因着被捅那一剑,他身体出了状况。

    若是能好好养着,他可能也就十来年寿数了。

    “朕明白了。”刘彻语气淡淡,“精卫可曾说过为何”

    如果真的是踩踏农田原因, 公孙敬声可以不用留了。

    至于这麦田是不是留给凡人的, 刘彻并不担心误收,赵调与他交代了, 这麦田是精卫赠予他的一场富贵, 试问,亩产三千斤,除了当祥瑞呈给皇帝,还有什么是能称为凡人富贵的吗

    吕超躬身“因为天上白玉京。”

    “天上白玉京”刘彻呢喃着这句话,只觉得仿佛一股仙气从这短短五字中漫出。

    “昔日, 精卫曾问超, 是要水里鱼还是礁上渔, 超答水里鱼终究比不过礁上渔,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好好一个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然后呢,精卫如何说”

    “精卫言,白玉京中有大道三千。超猜测,精卫是希望凡人能寻到白玉京,从中找出种植仙种的办法。”

    “天上白玉京,人怎能上天”

    “祂敲了超后脑三下,这其中必有深意,可惜超与同门愚钝,不曾悟出”说到这里,吕超羞愧低头,“不知可否请陛下召尽天下大儒方士,破解暗语,寻出白玉京仙路”

    文臣们纷纷挺胸,他们活儿到了

    青霓的活儿还没有开始。

    离开燕地后,她骑着山地自行车往南方前进,每天就骑个两小时,慢腾腾逛,逛进了梁国的济东国范围。

    “梁国是大汉封地之一,说梁国可能没几个人知道,但是说过秦论,贾谊,就鼎鼎有名了。贾谊好像是哪一任梁王老师来着。”

    青霓摸着白鸠那一背柔软羽毛,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这角落疙瘩的历史知识,便随口背起过秦论上。

    “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

    她从山上往下走,山地自行车收回仓库里,霞光微弱地洒向前路,少女噔噔噔走得轻快。

    “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

    “并吞八荒之心。”

    白鸠飞在她身边,仿佛一只真正天生地养的精灵,随着念书频率,在空中飞划出优美弧度。

    青霓轻快地念,轻快地走,念到“然秦以区区之地”时,远处一辆马车平稳驶来,清一色纯毛马。

    青霓忽然问“统统,现在离刘邦建国那会儿,过了多少年了”

    “八十六年。”

    “已经八十六年了啊,汉初那会儿,刘邦这个皇帝出行,都找不到四匹毛色纯一的马驾车,有些将相只能坐牛车,而现在路上随便遇到马车,也能全是清一色了。”

    马车近了,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与青霓擦肩而过,青霓侧头时,车窗内伸出一根小钩子,抬起帘布,车内人视线与她对了个正着。

    对方看上去已经三十多岁了,眉眼浮着酒气色气,似乎是个浪荡子。看她的目光莫名让她有些不舒服,倒不是色眯眯,而是另外那种那种青霓一时间说不上来,倘若她是刺猬,此刻早已竖起一身锋利尖刺。

    “统统,给他扔一个技能。”

    系统一个技能丢过去,检测对方芝麻信用,鲜艳刺红带着一个分数蹦了出来,“十八分”

    青霓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好人,而对方看了看日头,似乎有些遗憾,放下帘子,车子远去,宛若一切皆是她多想了。

    “他叫什么”青霓问系统。

    “刘彭离。”

    姓名也好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刘

    “皇家的”

    “对。看他信用上写着济东王刘彭离。”

    还是很耳熟,青霓愣是想不起来为什么耳熟,想了一会儿又作罢,继续念“致万乘之势”

    前方似乎有一块田地,青霓想到自己托付给赵调那块东小麦田,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便走过去。

    “然后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

    她到达济东国境内时,才一月上旬,本以为地里无物,仔细看,却发现这里也种了冬小麦。

    “也对,这里是山东,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孔孟之地,重视麦禾。”

    青霓记得左传有一句“大无麦、禾,臧孙辰告籴于齐”,这就证明鲁地从春秋那会儿就开始种麦了。

    青霓小心翼翼走进去,不让自己踩到麦苗,蹲下去,手指轻轻碰了碰。

    “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

    “呀”

    声音惊抬了青霓脑袋,她看到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对方光着身子站在地里,看到青霓,羞涩地转过身去,试图隐藏自己。

    青霓来不及叫住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统统现在几度”

    白鸠声音也磕磕绊绊,“零、零下一度,建议穿棉衣、冬大衣、皮夹克、厚呢外套、呢帽、手套、羽绒服、裘皮大衣等厚重保暖衣服。”

    青霓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那双腿,裙子下面,是深冬加厚绒款光腿神器,以防需要脱裙子时,一眼看过去能让人以为神明不怕冷。

    但是,汉朝女孩子,没有光腿神器给她们穿,看着光裸,那就是光裸。

    青霓心里复杂无以言语,“你过来。”她向小姑娘招招手。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似乎呆了一下,紧接着,她用一根胳膊半遮住自己胸脯,挪了过来,细声细气问“什么事呀”

    青霓把仓库里那件裘拿出来,披在对方身上,看她瞪大了双眼,就忽悠“我是名眩人,这衣服并非凭空出现。”

    小姑娘不懂眩人是什么,懵懵懂懂点头。

    “这么冷,你怎么光着身子在这里你家里人呢”

    “大翁和二翁去给人推磨,他们让我看着田,要是苗坏了,就没有麦收了。没有麦,我们就不能给官府交租,也不能剩铜子了。”

    在这个年代,寒冷会死人,炎热会死人,感冒会死人,发烧会死人,拉肚子会死人,铁锈在手上划了道口子也会死人。

    但是,比这些更可怕的是贫穷。

    青霓瞅了一眼系统地图,发现附近有条河,便问“附近有河吗”

    小姑娘再次点头。

    青霓“你带我过去,这裘就送给你了。”

    小姑娘顿时点头如捣蒜。

    河不小,大多数地方结了冰,但还有一部分是水波粼粼,野鸭子悠哉在上面。

    小姑娘用裘拢遮住自己私密部位,探头去看野鸭子,问“贵人是要抓野鸭子吗”

    青霓摇头,“我要抓鱼你抓过鱼吗”

    小姑娘也摇头,“打鱼摸虾,耽误庄稼,村里人都不抓鱼,我也不抓。”

    青霓从淘宝里买了个能抓鲤鱼鲫鱼的鱼笼,按照教程,找准地方放下去。“明天这个点,你能过来吗”

    小姑娘咬咬手指头,迟疑地点头。

    第二日,她果然准时到了。穿着一身破旧衣服,抱住那个裘,递向青霓“大翁和二翁说,不能收贵人的衣服。”

    “给你了就是你的。”青霓指着河面,“那里有一个笼子,你把它拖上来。”

    小姑娘依言将笼子拖上岸边,再听从青霓指挥,将里面鱼倒进她带来的竹筐里。

    “好多啊”她嘴巴微张。

    多是指宽小鱼,也有三两条巴掌大小,卖是卖不出去,自家吃,剁成肉糜,把饭一拌,便能香香吃上好几碗。

    青霓把这些鱼都收进仓库里,“再把笼子放好,你就可以回去了。明日再来。还是这个时间点,不能早也不能晚。”

    小姑娘在青霓坚持下,又把大裘抱回家,再把事情一说,她大翁也不太懂,却还是叮嘱她“既然贵人送了你这么暖的衣服,你就听她的,她让你去,你一定要记得去,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我记住啦大翁,我能穿着它下田吗”

    “下田穿什么衣服,要是破了,咱们可没有铜子买新衣服。你去玩时可以穿,但是下地不能穿。”

    小姑娘想起来除了二翁说有钱的那几家人会穿衣裤外,大翁和二翁,还有村子里其他几家下田时也是不穿衣服,便垂头,丧气道“好。我不穿。”

    以前那些旧衣服都不能穿下地,如果把这件裘穿下地,脏了,破了

    那太可怕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十天,小女孩都跑到河边,准时帮那奇怪的贵人下河,把笼子拖上来,渐渐她也觉察出一些味儿来,那笼子好像只要放到河里就能自动抓鱼,有时多,有时少,有时没有,但是,放下去后,人还可以继续去种地,不用守着它

    第十一天,奇怪的贵人开始把鱼分给她一些,让她带回去,她们家连吃了三四天荤腥,一个村里,很难藏住事,很快,村里人也知道河边有位贵人,士族女,有一个神奇笼子,会捕鱼,会给何起家分鱼,他们也靠过去,却不敢接近,远远看着

    少女的笼子仿佛有着神奇法力,每天一提,就能提上来不少鱼。他们看不懂,为什么往水里一放,六个时辰左右就能收起来一大笼鱼。

    有人试过想抢夺,少女仅是凝视着对方,双眸流露了然神色,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大人看到不懂事的孩子。然后,一道幽蓝火焰凭空出现,顷刻间,烧穿了那人衣服,烫伤了那人身躯。

    她一看就是留手了,在衣服烧起来时,一桶水又是凭空出现,泼在那人身上。

    她说,那是幻术,她是一名眩人。

    何起家的小姑娘也不知道信不信,卖了那裘后,她请人在土墙上刻画。

    第一面墙上,浑身赤裸的女孩站在地里,羞涩地用手臂遮挡乳房,前方是一名少女,祂有着红色的羽发,黑色的翼衣,白鸠飞在祂身周。

    第二面墙上,河边,女孩穿了破旧衣服,双足浸在水里,手中抱着一个大竹笼,脸上满满惊叹和好奇。

    第三面墙上,少女坐在石上,竹笼中倒出鱼堆,周围跪满了人,怀里还抱着一模一样的竹笼,似是在感谢对方。女孩也跪在其中。

    阳光照在墙上,淡淡蒙上金黄,仿佛散发着一层光辉。

    后来者指着第四面墙,问“那这上面刻的又是什么”

    守墙的人嘴唇动了动,眼中流露出惧色。

    “是”

    墙上,一个男人被绑在一根尖柱子上,不远处围观着人,天上是乌云密布,雷电汹涌而下。狠劈向尖柱子。

    “祂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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