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瓦罐汤,血鸭

    山风拂动。

    豆豆本来躲在莫山后面, 忽然见一群人里冲出个人,顿时吓了一跳。

    黄达连忙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

    他的脸上, 鲜血和尘土混在一起,看起来分外吓人。

    黄达连忙开口“豆豆我是爹爹啊”

    豆豆一愣,他定睛一看,半年不见, 黄达削瘦了一圈, 整个人早就不复之前的神采, 但一双眼睛依旧温和慈爱,和他记忆中的父亲慢慢重叠。

    豆豆颤声开口“爹爹真的是爹爹”

    他奔了过去, 扑进黄达怀中,父子俩抱头痛哭。

    黄达紧紧抱住豆豆,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泣不成声。

    “爹爹以为你被他们抓走了,我都担心死了你娘呢”

    豆豆抽泣道“娘亲带着我逃开了那些坏人, 我们随着同乡们一起去了京城结果, 娘亲在途中病逝了”

    豆豆一边说着, 单薄的肩头微微耸动, 哭得更加伤心了。

    黄达满脸沉痛,没想到这半年期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变化, 一想起妻子的死, 他顿时心如刀绞。

    “孩子, 那你一个人在京城, 是如何活下来的”黄达敛了敛情绪, 低声问道。

    豆豆擦了擦眼睛, 道“我刚刚到京城时,时常受到舒甜姐姐的救济,后来夜屿大人为我们这些孤儿安排了住处、食物,日子这才好起来。”

    豆豆虽然只有七八岁,但这半年间的磨炼,让他像一个小大人一般懂事了。

    黄达摸了摸儿子的头,半年过去,他已经长高了许多,但比之前瘦了不少,便十分心疼。

    黄达放开儿子,转过身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大人和董姑娘,若是没有你们,豆豆恐怕”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夺眶而出,满是心酸和苦楚。

    舒甜心头一动,她是见过孩子们乞讨的,那捉襟见肘,饥寒交迫的日子,实在是不容易。

    “黄大哥不必如此,不过是举手之劳。”舒甜连忙伸手扶他。

    可黄达不愿起来,他又磕了个头,道“我一时被恶人蒙蔽,还险些害了两位,真是该死我黄达发誓,日后只要有两位用得到我的地方,万死不辞”

    夜屿垂眸看他“言重了。”

    其他匠人们看到他们父子团聚,也忍不住红了眼,纷纷想起自己的家人来。

    就在这时,尹忠玉也到了。

    方才眼看着石门关上,他心急如焚,便绕着山腰去找其他出口了,看了大半圈都没有找到,便急匆匆折了回来。

    “大人”尹忠玉打量夜屿一瞬,诧异道“你受伤了”

    经他一说,莫山才发现夜屿背后的血痕,他面色一变,沉声道“是怎么回事伤得重不重”

    舒甜有些愧疚,她温声道“大人是为了”

    “无妨。”夜屿打断她的话,目光略过众人“此地危机四伏,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得好。”

    众人点头。

    尹忠玉自觉打了头阵,提刀开路,莫山拎起夜屿带出来的证物,跟在他和舒甜身旁。

    众匠人们多多少少收了些伤,他们相互搀扶着一路下山。

    到了山脚下,夜屿抬眸一看,他们的沙船还停在岸边。

    “上船”

    众人向沙船狂奔而去。

    尹忠玉还未上船,便大声叫嚷“吴鸣起锚”

    然而沙船上,并无相应。

    尹忠玉一愣,抬手一撑,跳上沙船。

    众人急忙跟上,依次上了沙船。

    尹忠玉找遍了整个船舱,都未见吴鸣。

    “大人,吴鸣那小子不知道去哪儿了,真是不靠谱”尹忠玉忍不住抱怨道。

    夜屿面色骤冷。

    莫山道“这可怎么办要不要去找他”

    夜屿冷然道“给他一炷香的功夫,若不来,我们便开船。”

    尹忠玉愣了愣,平日夜屿虽然有些冷淡,但很少用这般语气说话。

    万一他不来,难不成真的把他留在岛上

    尹忠玉正要开口,却见豆豆指向岛上,大声道“吴大人来了”

    众人一看,只见吴鸣的身影出现的山脚下,正飞快地向沙船跑来。

    夜屿凝眸,目光落到吴鸣身上,他跑得满头大汗,仿佛有什么人在后面追赶似的。

    夜屿“起帆。”

    莫山连忙扬帆起锚,就在沙船离岛的前一刻,吴鸣终于纵身一跃,上了沙船。

    尹忠玉怒拍他肩膀“你小子到哪儿去了我们都等你好半天了”

    顿了顿,他冲吴鸣努努嘴,小声道“大人都不高兴了。”

    吴鸣面色一僵,勉强笑了下“我等了许久都没见你们回来,有些担心,便上山找你们去了。”

    尹忠玉正要开口,岛上忽然“轰隆”一声巨响

    夜屿回眸一看,勃然变色。

    巨大的浓烟滚滚升起,笼罩在山腰之上,山腰上的树木居然着了火,很快便呈燎原之势,很快便蔓延开来。

    众人瞪大了眼。

    黄达搂着瑟瑟发抖的豆豆,颤声道“还好我们逃出来了不然只怕要葬生于此”

    匠人们纷纷摸着心口,为逃过一劫而庆幸。

    莫山盯着那火,有些疑惑“难道那山上还有人吗怎么会突然炸响”

    尹忠玉眉头拢成一个“川”字,面有怒意,道“这当然是人为的明显就是要毁尸灭迹,只要炸塌了那个山洞,那些兵器、死去的匠人,便都可以掩盖了。”

    众匠人听了,面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夜屿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进了船舱。

    时至傍晚,云霞漫天。

    沙船乘着风浪,徐徐前行。

    匠人们自觉身上脏,坚决不肯坐进船舱里,便在甲板上席地而坐。

    舒甜和吴鸣劝了好一会儿,都没办法说服他们。

    甲板上微风轻拂,众人的心情也越发轻松起来。

    年轻匠人忽然叫嚷起来“你们看,你们看啊”

    黄达问道“阿牛,你看到什么了”

    叫阿牛的匠人站起身来,一脸激动“我看到江州了”

    众人一听,循声望去,只见无边无际的江面之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黄达心中也有些激动,他已经半年没有回来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豆豆也看见了,小声对黄达道“爹爹,我们早上还看到了江州呢只不过,我们的家已经没了”

    豆豆说着,缓缓低下了头,神情有些失落。

    黄达摸摸他的小脑袋,安慰道“没关系,只要我们活着,去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豆豆一听,眼神明亮起来。

    其他人听说江州被洪水冲得面目全非,也有些忐忑起来。

    莫山走出船舱,道“你们别担心,来之前我已经打听过了,之前沿江的村子,在洪水过后,都往北迁了几十里,你们可以去江州北边找找,是否还有自己的亲人。”

    众匠人一听,又燃起了希望。

    阿牛喃喃道“我想家了想我母亲,想她做的瓦罐汤”

    滋味最能寄托思念。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纷纷回忆起在家的日子来。

    刘铁匠道“以前在家,我婆娘最爱唠叨,每天说个没完,烦都烦死了可她做的血鸭,真是一绝啊”

    “是啊是啊,血鸭可下饭了,一勺酱汁浇上去,那滋味,啧啧啧”

    “藜蒿炒腊肉也好吃用干椒一炒,越嚼越带劲”

    “妈呀,我的口水都要下来了快别说了”

    “哈哈哈哈”

    众人越聊越起劲,连日以来积郁在心中的惊惧,终于烟消云散了。

    沙船缓缓靠岸,众人相互搀扶着下了船。

    莫山联络了江州的部下,安排好马车,将众人送往江州北边的村落。

    车轴滚滚,众人皆无比期待。

    夜幕落下,他们终于赶到了村口。

    黄达率先跳下了马车,还没来得及回过头接豆豆,便愣住了。

    村口站着不少村民,他们提着灯笼,翘首以盼,一见到黄达,顿时欢呼起来。

    年迈的村正,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你们、你们终于回来了”

    莫山下船后,便差人快马送了消息来,村正一听,二话不说,立即拉上一伙村民,到村口迎接。

    黄达顿时感动不已,众匠人纷纷跳下马车。

    阿牛一眼在人群中看见母亲,连忙呼喊起来“娘孩儿回来了”

    刘铁匠的妻子踮着脚张望,刘铁匠却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婆娘”

    刘大婶一愣,喜极而泣“孩儿他爹真的是你啊呜呜呜你怎么才回来啊,我等了你好久了,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我还以为你人没了”她边说边哭,一张嘴说个没完,刘铁匠哈哈一笑“还是和以前一样唠叨”

    众匠人都见到了自己的亲人,场面十分温馨。

    舒甜想起自己的爹娘,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夜屿下意识侧头,看了她一眼,微怔。

    夜屿轻咳一下,淡声问“饿了么。”

    舒甜愣了愣,连忙擦了擦眼角,经过夜屿一问,她才想起来,今天一日都没吃东西了。

    村正在黄达的搀扶下,缓缓走过来“听黄达说,是这位公子救了大伙儿,老朽代村民们,谢过公子了。”

    夜屿轻扫黄达一眼,他还算聪明,没有暴露他们的身份。

    夜屿还以一礼“村正客气了。”

    村正年近六十,满脸皱纹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公子恩德我们无以为报,村里略备了薄酒,一来感谢公子拔刀相助,二来也为大伙儿接风洗尘还望公子赏脸。”

    尹忠玉站在夜屿身后,一听到有饭吃,眼神都亮了几分。

    他低声道“公子,今日天色已晚,我们也不方便上路了不如”

    吴鸣也附和道“是啊,公子黄达他们还要随我们入京,恐怕他们今夜也走不了。”

    夜屿看他一眼,淡声道“那便如你们所愿。”

    村正和黄达一听,顿时喜笑颜开,乡亲们敲锣打鼓地簇拥着众人进村,一路上都喜气洋洋,锣鼓喧天。

    村正安排的是围餐,约莫十人一桌,整个院子里,统共摆了五六桌宴席,村子里的人家,但凡在的,都赶来了。

    众村民只知道这些匠人们之前外出务工了,却不知道他们为何迟迟不归。

    黄达等人为了村民们的安全,便谎称是进了黑铁窑,这才被夜公子救出来。

    村正这会儿正站在众人面前慷慨陈词,但尹忠玉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后厨里飘出的香味儿。

    他的肚子“咕咕”两声,顿时整个人都弯起腰来。

    “好饿啊”尹忠玉用胳膊肘捅了桶吴鸣,道“你不饿吗”

    吴鸣一愣,低声道“还好。”

    尹忠玉睨他一眼,道“你怎么了”顿了顿,他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因为下午擅离职守挨训了”

    吴鸣笑笑“大人没有责备我。”

    尹忠玉大喇喇道“那不就行了”他以手枕头,满不在乎道“大人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就算训了你,也不会同你计较的。”

    吴鸣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不怕大人”

    尹忠玉一愣,说怕好像显得自己做了错事,心虚似的;若说不怕,又未免有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感觉。

    尹忠玉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吴鸣淡淡道“你确实没必要怕,做锦衣卫若做得不顺心,辞官回家便罢了。你们尹家世代为官,锦衣卫指挥司不行,还有巡防营,也可以从军,一样可以青云直上。”

    尹忠玉听了,不由得皱起眉来“你说的什么鬼话,阴阳怪气”他轻哼一声,道“你就是嫉妒我比你能干”

    吴鸣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两人的互动被舒甜看在眼里,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吴鸣,若有所思。

    掌声响起,村正滔滔不绝的讲话,终于落下帷幕。

    尹忠玉一听,也鼓起掌来,他拍得格外卖力,因为马上就能开席了。

    夜屿和莫山离开了一会儿,此时才回来。

    “方才村正说了些什么”莫山低声问道。

    舒甜笑了笑“都是些感谢的话,可惜两位大人都错过了。”

    话音未落,刘大婶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来来来,各位贵客,快尝尝我做的血鸭”

    舒甜听刘铁匠说起过,刘大婶的血鸭做得非常好,于是她便伸出了脖子,认真看去。

    整盘血鸭,呈现酱红的色泽,被切得很碎,一看就十分入味。

    血鸭的香味随着热气散出,浓郁鲜香。

    舒甜道“这血鸭成色很好,刘大婶果然手艺不凡。”

    刘大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热情道“快尝尝”

    说罢,她便转身招呼其他桌去了。

    舒甜用盘子里的勺子,轻轻舀起一勺,放到碗里。

    众人也学着她的样子,将血鸭舀到自己的碗中。

    尹忠玉迫不及待地将一块血鸭塞入口中,“啊”了一声,顿时吃痛地捂住了嘴。

    舒甜笑了笑,道“血鸭没有去骨,如果直接咬碎,还是有些锋利,可能会伤及牙肉。”

    尹忠玉苦笑一下“董姑娘,你怎么不早说。”

    夜屿瞥了他一眼“谁让你这么急。”

    尹忠玉顿时噎住。

    舒甜不以为意,她夹起一块血鸭,道“这血鸭的妙处,在于它的配料炒血鸭是要放米酒的,所以成菜的味道,会带着微微的酒香。”

    莫山听了,忍不住也夹起一块血鸭,闻了闻,道“我以前也吃过血鸭,但却不知道它是拿米酒炒的。”

    舒甜继续道“除了米酒以外,鸭血也很重要鸭子宰杀之后,需要留出鸭血,然后在碗中倒入糯米酒和盐巴,这样可以避免鸭血凝固,待鸭肉爆炒之后,起锅前再将鸭血倒入,便可以让鸭血和鸭肉更好地融合在一起。”

    尹忠玉点点头“怪不得有一股鲜嫩的味儿。”

    舒甜温言道“吃血鸭是不能着急的,要一点一点,嚼着吃,方能感知它的美味。”

    经她这么一介绍,尹忠玉便夹起一块小小的血鸭,送入口中。

    血鸭鲜滑香辣,哪怕只有这么一小块,也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尹忠玉的味觉。

    他轻轻将鸭肉剔下来,鸭肉幼嫩中带着点儿嚼劲,一咬便有香浓的汁液渗出,让人口舌生津。

    这血鸭的骨头,已经有些酥了,他便继续咀嚼起来,碎了的骨头中,都藏着一股引人入胜的滋味。

    “果然好吃”尹忠玉吃完了一块血鸭,立即领会到了这绝妙的滋味。

    莫山也啧啧称赞道“好吃好吃果然很是开胃”

    说罢,他舀了一勺血鸭的汤汁,“唰”地一下,浇入了米饭里。

    白米粉很是莹润,粒粒饱满,红棕色的汤汁一下去,立即瘪了些许。

    莫山用筷子把酱汁和米饭搅匀,白白的米饭,便沾上了红色的酱汁,油光发亮。

    他挑起一筷子米饭,送入口中,米粉吸饱了酱汁,绵软中带着火辣,荤香四溢,颗颗分明。

    只一口,便叫人难忘至极。

    莫山就着一勺酱汁,干完了一碗饭。

    当他再次拿起饭勺之时,却发现尹忠玉已经抢先一步,把米饭盛光了。

    尹忠玉嘿嘿一笑“咱们俩半斤八两。”

    莫山也忍不住笑起来。

    莫山在等米饭的空隙,下意识看了夜屿一眼。

    只见他静静坐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的菜肴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大人还是不吃东西”莫山低声问道,眼里有些复杂。

    夜屿还未说话,舒甜便帮他答道“不,大人会吃的。”

    夜屿面色微顿,端着茶杯的手指,停了下来。

    舒甜回过头,看向夜屿,笑意盈盈“这血鸭太辣了,大人不能吃。”顿了顿,她凑近了些,小声对夜屿道“我方才和刘大婶打听了一下,等会儿会上瓦罐汤,大人可以吃的。”

    夜屿垂眸看她。

    舒甜神情认真,一本正经地交代他“大人今日受伤了,伤口要恢复,就得吃东西,不可以饿着肚子。”

    夜屿凝视她一瞬,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

    如此小伤,她居然一直记挂着。

    过了一会儿,瓦罐汤便被送了上来。

    舒甜眼中有些雀跃,小声道“终于来了”

    说罢,她自然而然地端起夜屿面前的空碗,为他盛汤。

    一旁的莫山看到此景,颇有些意外。

    尹忠玉冲他使了个眼色“只要董姑娘在,大人就会上演百年难得一见的指挥使用膳。”

    莫山挑了挑眉毛,忍不住笑起来。

    舒甜将汤碗小心翼翼放到夜屿面前,然后,她立即缩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夜屿面色眸色微凝“烫”

    舒甜捏着自己的耳朵,一双美目忽闪着,笑道“是有一些烫,你喝的时候,小心些。”

    夜屿沉默一瞬,低声“给我看看。”

    舒甜愣住“什么”

    夜屿不再解释,一把拉下她的手,摊开。

    玉白的指尖有些泛红,还好,并没有肿起来。

    舒甜一笑“你看,我说了没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说起话来,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亲昵,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夜屿避开舒甜目光,松开手。

    夜屿垂眸,看了一眼碗中的汤汁,拿起汤勺。

    舒甜笑吟吟介绍道“这瓦罐汤里煲的是桂圆肉饼汤,具有止痛、益气、养血的功效,很适合大人。而且这瓦罐煨汤的玄妙之处,在于使用的器皿,在粗陶制成的大瓦缸中,放着一个铁架,铁架上可以摆上不少瓦罐,犹豫缸中的罐子,是依靠蒸汽传递热量,避免了直接炖煮带来的火热之气,所以对人的身体更好,而且这汤,能保住食材原本的味道,是真正的原汁原味。”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趣。

    夜屿微微颔首,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

    果然有些烫。

    汤汁十分鲜美,桂圆的微甜,肉饼的荤香,全部融化在了汤里,被一口喝下,好似什么都没有吃,又什么都吃了。

    热腾腾的汤汁,缓缓淌过舌喉,直达胃部。

    紧缩冷涩的胃腹,被柔柔暖暖的汤汁一浇,顿时放松了些许,逐渐热乎起来。

    夜屿有些诧异以前进食很少,偶尔吃些东西,胃腹总有些排异的不适感,但今日这汤一喝下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

    夜屿愣了愣,忽然想起一事。

    自从出了京城,他几乎每日,都吃了一顿饭。

    就算他自己忘记了,舒甜也会将吃食端到他面前。

    虽然用食的量不多,但胃腹确实没有之前那么排斥食物了但时不时发作的胃疾,仍然让人无计可施。

    夜屿继续一言不发地喝汤。

    尹忠玉吃完了三碗米饭,满足地擦了擦嘴,他不经意侧头一瞧,才发现吴鸣一晚上都没有说话。

    尹忠玉是个直肠子,开口便问“吴鸣,你小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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