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二百三十四章 面对

    第二百三十四章面对

    苗笙想到自己一直被魔祖牵着鼻子走, 心里就有些发堵。

    但人家好歹是上个纪元的霸主，活了十几万年的老怪物，又觉得自己虽然一直在踩坑的路上, 却从没真正掉进坑里, 还有点自豪，这是斯德哥尔摩了么。

    目前他已经掌握了昂散组织的核心人物名单，对魔族内部积极推动灭世计划的势力也有了大致了解。

    等把这里的麻烦处理掉，回头他就干掉所有搞事情的家伙, 没有执行者，无论魔祖还有多少手段, 都是躺在角落堆灰的命。

    几人在守护阵中简单休息了一下，吃过早饭后成军几人从空间里拿出润滑油和软布，仔细给机械坐骑做保养。

    兵哥把装备当自己的战友看, 使用起来都精心得很, 苗笙驾驶机械蜜蜂横穿了两个洲, 从没想过给它上点油之类的，到了兵哥手中都当成宝贝疙瘩一样疼爱，从里到外被擦拭得闪亮亮的。

    苗笙坐在沙发上乏懒, 手上扒拉着出境前准备的那些装备, 想从中找到最有杀伤力的, 好随着尸块一起被收进去。

    同时也要考虑另外一种可能, 额外的东西都万一收不进去呢, 自己人总不能被留下来的危险物品伤到吧。

    龙儿说从空间门打开到吸入尸块，再到空间门关闭, 整个过程不过瞬间就能完成。

    这么短的时间想要开启某种装置, 发现并未被收进去后再立即将其关闭, 完全不失误的可能性不大, 还是要借助地形和阵法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除了在尸块上绑东西，苗笙在遇到狼人的漂亮国城市得到了一只反器材重狙，不知在空间大门开启时，能不能给里面的尸山来一下子。

    从矮人族那里收到的机械里面，也有类似炮台一样的大威力武器。

    苗笙将一个大家伙拿出来，外形有点类似乌龟，背甲上可以躺下五六个成年人，四肢粗壮，脖子和头是炮筒。

    从灵识感应中可知，它能喷射出高达上万度，像岩浆一样的液体，液体覆盖在目标表面，会造成持续伤害，直到目标物完全熔尽气化为止。

    这个大家伙使用一次就要消耗掉十块魔石，但苗笙可不是缺魔石的人，只要能把麻烦解决掉，一次一百块他都乐意掏。

    成军几个在机械乌龟被出来后，眼睛就没离开过，听完苗笙对这家伙的介绍，他们信心大增，当前的主要问题，就剩下如何接近空间大门了。

    虽然它是次元空间，也存在与地球空间最接近的某个点，那里同样也是最佳的攻击地点，得想办法将大乌龟安放在那里才可以。

    除了机械乌龟这个大杀器，成军几人又开始着手准备定时炸/弹，将时间设定得长一些，就算无法被收进次元空间，也来得及将之关闭掉。

    成军和杜伟的空间里还储存了很多普通炸/药，全都给尸块背身上，无论哪个攻击手段奏效了，都能引起殉爆，就不信炸不碎那座尸山。

    将这些都准备好以后，已经到中午了，考虑到晚上行动时的精力问题，几人午睡过后才收起所有东西，出发寻找最接近次元空间的地点。

    次元空间大约位于小镇中心的古宅那里，苗笙几个连机械坐骑都没用，直接走了过去。

    站在街道上打量着眼前的古宅，面积不算很大，只有三层高，如果不是龙儿能感应到次元空间就在古宅的范围内，根本看不出这幢房子与周围有什么区别。

    要说唯一不寻常之处，苗笙重重喘了口气，站在古宅前面让他感觉有些压抑和呼吸困难。

    询问成军几人，成军和杜伟直觉不喜欢这幢建筑，方昭两人却没什么感觉。

    桔子几个觉得还好，这幢古宅大概是很久没人住过了，闻起来味道怪怪的，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汤姆却觉得古宅的味道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就闻习惯了一样。

    苗笙见队友们的感受并不一致，自己上不来气的感受却如此明显，他展开灵识同时打开天眼，然后才迈步走进古宅，倒要看看里面究竟有何奇异之处。

    走进古宅后，苗笙第一反应就是把天眼关上，这里密密麻麻的阵纹差点把他给晃瞎。

    听苗笙说他们踏入了遍布阵纹的房子，成军几个就意识到不妙，再想寻找房门已经晚了，他们被限制在一个没有出口的木屋之中，扫视整个房间连点缝隙都找不到。

    苗笙让几人稍安勿躁，这里的阵法并不复杂，只是屏蔽灵识和制造幻觉这两种炼金阵经过很多次叠加，才形成了眼前的错觉。

    可能是屏蔽能力过强的阵法给灵识带来了压迫感，他才会在心理上感觉压抑和呼吸困难。

    既然找到了问题症结，就好办多了。苗笙将手按在墙壁上，片刻过后就将叠加阵法研究明白了，拿出灵纹笔将阵纹重新牵搭一番，让叠加起来的阵法逐层失效，很快房间就恢复了原样。

    解除阵法的干扰后，无需苗笙用灵识寻找，桔子和成军几个都能察觉到房子下面还有地下空间。

    在苗笙的感应中，地下空间的规模之大超乎想像，除了古宅下方比较深，其它地方都建在紧贴地表的地层很浅之处。

    要不是特意寻找，在感应大地时很容易跟地上建筑混淆，或者当成是普通的地下室或地窖给忽略过去。

    暗叹自己的经验还是太少，在成军几人将空空如也的古宅检查一遍之后，几人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房门。

    地下室堆放着很多古早年代的家具，一看就是从上面房间里搬下来的。

    家具不在房间里好好放着，非要堆在这里，也不知是何用意。

    走到地下室尽头，那里有一扇隐避起来的木门，走进去就来到了小镇复杂的地下网络。

    进入地下后，苗笙立即察觉到不同，龙儿共享给他的空间感应能力也发现了次元空间所在，就在古宅深入地下的某个层面。

    难怪龙儿会表达不清楚，这是种明明肉眼看不到，可在感应中又飘飘忽忽存在的东西，想准确形容出来确实挺难的。

    【就在这下面，感觉很深。】龙儿趴在苗笙肩膀上，用鱼鳍指着通往地下深处的楼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到近前一探究竟。

    苗笙扫了眼脚边的汤姆，它看向黑洞洞地下的神情疑惑又畏惧，这里应该带给它很多不愉快的记忆，虽然想不起来，但身体的记忆却不会消失。

    成军几个摸索不到此处有任何照明装备，只得向几个方向丢出荧光棒，将原本就有些可怕的空间照得惨绿，看上去更阴间了。

    一行人和灵兽组成战斗队形向地下慢慢探索，前两层的地下空间好像收容所一样，除了桌椅只有床铺，而且摆放得十分密集，没有任何舒适度可言。

    再往下就是一个很深的地下深井，沿着井壁的台阶走到下方，地面空间比上方要大三倍不止，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正中的石台上摆放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黑色圆石。

    【这里我肯定来过。】汤姆的声音在苗笙脑海中响起。

    苗笙怕它会在无意中说出与这里有关的话，就命令它到地下后只能跟他说话，汤姆也意识到自己对此地有着不同寻常的熟悉，心中惊慌也不愿意跟别人交流。

    【知道那个黑色的石头是什么吗？】苗笙直觉要离那个东西远点，连成军几人都被他挡住了。

    成军几人知道在情况未明时，最好不要随便靠近不熟悉的东西，连苗笙都认为是危险的东西，他们就更不敢靠近了。

    虽然实力强到不像通灵系，但他的灵觉之强据说连官方都相当重视的。

    龙儿腾空而起，在空中飞了一圈，而后停留在祭台的东方，【就是这里，我感觉这个位置与次元空间最接近了。】

    几人见这么容易就找到正确地点，都有些用尽全力挥拳却打空的失落感。

    不过能找到地点总是好事，苗笙放出机械乌龟，将之调整到正对着空间门的角度，随后用土源戒在机械乌龟后方的墙壁上又挖出个大洞。

    当前无法确定晚间在次元空间放出尸块时此地的情况，万一被尸块堆满了，防御起来会非常困难，因此需要另挖出个只有一面对外的空间。

    苗笙将守护阵布置在新挖的洞中，成军几人在洞中又开始准备送给尸山的爆炸大礼包，苗笙一时没有事可做，就想到小镇下的空间走一走。

    几人也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以苗笙的实力和身边的灵兽，根本不用为他担心。

    拿出块黑耀石，苗笙在上面刻下可随意出入阵法的阵纹，随后就带着桔子龙儿几个探险去了。

    汤姆自从来到地下就开始打蔫，摇头拒绝出去玩，正好留它给成军几人当护卫。

    地下空间其余地方距离地表很近，最深不过地下十米左右，从小镇一直延伸到附近山中，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个类似聚会厅或避难所的宽大洞穴。

    桃夭对洞穴中不时出现的日常用品很感兴趣，它用枝条勾起一只陶罐，这东西看样式有些年头了，至少三四百年跑不了。

    晃着陶罐，桃夭对苗笙说，【这一看就是汲水用的，说不定以前这里就是用来避难的，过去可没有大型机械用来挖掘，能挖个十来米深已经很了不起了。】

    【或者是山匪用来藏身和藏宝的地方。】苗笙从一处土墙中抽出个木头盒子，里面满满都是金币，还有一个灰色的小沙漏。

    【哇，发财了。】柠檬看到这么多金币，哈哈笑了起来，苗笙的财运还真是没话说。

    苗笙正想说什么，突然觉察到空气有些许不寻常的波动，他拿出透天锥对某个方向格挡了一下，只听到金属相撞叮的一声，空间中又多出个人。

    【你是什么东西。】桔子几个又惊又怒，全部挡在了苗笙身前。

    这家伙居然可以在苗笙都没察觉出的情况下，来到距离他们如此之近的地方，还不怀好意思的主动发起攻击，那就不要怪它们出手不留情了。

    【呵，一群小东西也想阻止老夫。】黑影根本没把苗笙一行放在眼里，他抬手挥出一片光亮，将地下空间照得雪亮。

    苗笙几个微眯起眼睛，打量这个在灵识中根本不存在的人。他看起来是西方中年人的样子，但眼睛却是东方的深褐色，骨架也有些像东方人，且身材比例十分出众，不看脸的话竟与苗笙有几分相似。

    对方在看清苗笙的脸后，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表情几乎可以用崩裂来形容。

    “苗笙？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中年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惊喜中又带着难以置信，更多的则是紧张，仿佛苗笙正身处在十分危险的境地。

    “你是谁？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苗笙并没有意外自己能被认出来，他只是好奇这人对自己说话的语气为何如此奇特，好像在面对调皮捣蛋的后辈，即担心又无奈。

    随手将装有金币的盒子丢到地上，虽然这人对己方已经没有进攻的意图了，但苗笙还是摆出了防御姿态。

    “老夫的时日不多，是来寻找那盒子里的沙漏的。”中年人说到自己时日不多时，语气很是轻快，好像非常高兴自己要挂掉了。

    “你这孩子运气就是好，老夫在这里寻找三天了一点头绪都没有，刚发现此地来了外人，你就把盒子找出来了。”中年人好笑的摇头，

    “快把沙漏给我，然后在天黑前离开此地，到了夜间这里会有很麻烦的怪物出现的。”

    “你怎么肯定我一定会把沙漏给你？喜欢待在哪里是我的自由，你又凭什么干涉？”苗笙都快气笑了。

    从小到大他的意愿向来少有人会反驳，就连师傅和陆佬都不会用强硬的语气跟他说话，这人又是站在什么立场敢用居高临下的语气来命令他。

    “凭什么？凭我是你的祖父啊。”中年人撕下了脸上一层皮肤，与苗笙有七分相似的一张脸出现在大家面前。

    苗笙看着对面略显沧桑，却依旧极为出众的一张脸，不由回想起十米三个脚印用凌波微步去投胎的祖母，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两人共同创造了三个生命，又让他诞生于世，却只有不到十年的缘分，从此生生世世或许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你，你说你时日不多了，是生病了吗？”苗笙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想到这人说自己要死了，呃，或许他能提供点帮助？

    “呵呵，你这孩子。”祖父笑得眉眼弯弯，引得桔子几个在他和苗笙之间来回看。

    苗笙可很少这么笑的，除非特别开心，否则他的笑意已经很少会在眼底堆积了，有时分明是笑着的，却感觉更加疏离了。

    “老夫已经活了四百年有余，没有一半以上的魔族血统，修炼魔功之人的寿命都不会很长，能活这么久已经算高寿了。”祖父的语气中听不出遗憾，甚至还带着些许雀跃。

    他拿出张毯子铺在地下，招呼苗笙也过来坐，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

    苗笙坐在毯子边角，与对面陌生的祖父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的举动非但没让对面的人生气，反倒赞赏的点头微笑，有戒心是好事，他就是知道苗笙向来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才会放心去地府的。

    “从哪儿说起呢。”祖父敲了敲膝盖，将自己的经历简要向苗笙讲述了一遍。

    他出生在境外的巫族家族，有四分之一的魔族血统，因觉醒了魔祖血脉，从小就被魔修组织收入麾下。

    因他们这一代无法成为魔祖的复活工具，魔修组织只当他们是普通学徒来培养，时不时还要奴役压榨一番。

    因为这张脸过于显眼，为了不被欺负，他就加入了其中一个中型团体，由此才知道了魔族的很多隐秘。

    魔族内部拥护魔祖的势力占主流，除此之外还有少部分将宝压在了魔王身上。

    身为魔祖的化身，虽然被关押在次元空间里，他却拥有魔祖的全部记忆，当然也清楚如何才能成为地府之主。

    而且他势单力孤，手下别说强将，连弱兵都没有，正适合他们这些没有根基的魔修投诚。

    因此祖父跟很多魔修一样，都是两边押宝，明面上都有自己效忠的团体，但暗中却在帮助魔王做事。

    如果魔王能摆脱困境成为地府之主当然最好，但要是魔祖成功归来，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顶多以后都爬不到高层，死亡后无法受到魔祖的庇护罢了。

    他就这样左右逢源活了近四百年，没想到变故就出现在几十年前。

    魔王突然命令手下所有魔祖血脉尽可能多生孩子，等到灵气复苏以后供他吞噬，以便从他们的亡灵中吸取足够的阴气来壮大自己的灵魂，为夺取最佳的魔祖血脉做准备。

    随后他带着两个组织的双重任务，被派到了神舟境内。魔修组织命令他想办法潜入巫族祖地，为以后全面掌控神舟的巫族做准备，同时还要兼顾培养隐村的石怪。

    魔王则命令他到神舟后多养育带有巫族血脉的子女，以便为他提供更充足的能量。

    原本他没觉得养育子女是多难的事，可看到长子次女和幼子接连出生以后，他改变了主意。

    虽然三个孩子都资质平庸，没继承到他半点天赋，但他们确确实实是自己的血脉，怎么能忍心看到他们惨死在魔王之手，连灵魂都要被吞噬掉。

    因此他逃了，假装死遁暗中加入了反抗魔族的魔修组织，他们的目的就是消灭魔祖和魔王，将地府之主从魔族手中抢过来，只要人类成为了地府之主，以后就再不用受魔族的摆布了。

    之前地府入口在极地海岛的消息，就是他们传出来的，目的是让炮灰测试一下魔族对此的反应。

    以目前测试结果来看，魔族虽然也认定地府入口就在岛上，但他们也无法确定具体的方位。

    又有神秘高手现身海岛，将整个魔族营地都掀翻了，让魔族全都紧张起来，生怕被外人抢先进入了地府，只得硬着头皮加快让魔祖复活的步伐。

    苗笙听到这里沉吟良久，问出了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从出生起，就一直处于魔王的监视之下么？”

    他话音刚落，祖父整个人都激动的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我还是听曾经的好友，就是在南疆炼制傀的人告诉我，我才知道还有你的存在。

    之后我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派人潜入华国最大的魔修组织，用计谋让魔修中年轻一代攻击南疆军区总部，借华国官方之手，将扎根在神舟的魔修组织完全清除掉。

    之后再派过去的魔修都是些没有根基的家伙，是无法翻起大浪对你构成威胁的。

    魔王他又是从何处知道你的存在的，我在组织内部安插了那么钉子，竟然完全不知道此事。”

    祖父的话让苗笙一时语塞，这位的渣男形象太过根深蒂固，让他很难把重视亲情，维护后辈的形容词与之联系起来。

    但他又想不出反驳的理由来，当初魔修仅凭那几个人，就敢带着鼓俑和尸傀进攻南疆军区，这种脑残行为已经被列为军方的未解之谜了。

    原来是祖父为了让官方铲除境内的魔修组织，才有意为之的么，而他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

    苗笙愣愣的看着对面英俊无匹，但从眼角的纹路已经能看出岁月痕迹的男人，“你要这个沙漏做什么？”

    “这是能守护亡灵不被地府吞噬的神器，拥有了它在死后就可以在地府内随意行动，不止亡灵的能量不会被地府吸收，还能发挥出生前近七成的战斗力。

    我打算到地府去探寻成为地府之主的办法，再告知能与亡灵对话的同伴，如果可能的话，我更希望找到魔祖的藏身之处，将之彻底消灭掉。”祖父盯着落在苗笙不远处的沙漏，语气坚定又决绝。

    “你大可不必如此的。”苗笙有点被他吓到了。

    这是怎样的信念，才会让他连死都不怕，还想着在死后继续与魔族对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