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你看书网,覆秦从计划开始
就在吴诚驾车前往千口村的同时,秦皇行宫中的嬴政,也在聆听赵昆这几天的行踪汇报。
身为始皇帝,嬴政得每日关心国情军事,身为父亲,他还得时刻关注反贼儿子。
前几天的震慑效果很好,他本想去安慰赵昆,结果还没出行宫,就接到禀报,说赵昆那小子借着“体察民情”天天往乡村跑,弄得他不得不派人暗中保护。
虽然赵昆是在王家的封地活动,但大月氏使者被杀之事却给嬴政敲响了警钟,因此他格外重视赵昆的安全,不想让悲剧发生在赵昆身上。
“陛下,臣蒙毅求见。”
郎中令蒙毅在门外与赵高点头示意后,进了嬴政的书房。
“哦那件事有进展了”
嬴政放下手中的毛笔,朝汇报之人瞥了眼,后者立刻收声,退到一边。
蒙毅走进来之后,朝嬴政施了一礼,道“回陛下,经过详细勘察和推断,臣已经有了线索。”
“赐座。”
嬴政抬手示意宫人安置坐席,然后抬头望向蒙毅“到底是何人所为”
“回陛下,根据现场遗留的物证,以及多方盘查,臣已经能断定,是秦人所为。”
“秦人你是说,此案并非东胡人栽赃嫁祸,而是我秦人故意为之”
蒙毅坐在桌案后,面色凝重的说道“虽然我也不信秦人所为,但确实如此”
“那你可知,是谁的人做的”
“暂时还不能下结论,不过有两个人嫌疑最大。”
嬴政眯眼“何人”
“辛胜与公子昆。”
蒙毅神色复杂的望向嬴政,后者面露诧异“这怎么可能”
“臣也只是猜测,尚未有确凿的证据”
蒙毅摇头道“据当地村民描述,有一位面似连晋侄儿的青年,曾在北山附近出现过。”
“连晋”
嬴政皱了皱眉,追问道“这是何人”
“连晋乃辛将军的部下,目前担任裨将之职。”
“那这与赵昆又有什么关联”
蒙毅“公子昆的新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由王离训练,另一部分由姜潮训练,连晋的侄儿便在姜潮的队伍中。”
嬴政“所以你怀疑他们杀了大月氏使者团”
“有这个可能”
蒙毅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也有可能是栽赃嫁祸。”
“那你今天来找朕,是想让朕下旨调查他们吗”
嬴政想了想,追问道。
“现在证据不足,贸然调查,恐怕会打草惊蛇。”
蒙毅摇头道“臣来找陛下,是希望陛下提前检验公子昆的训练成果。”
“这又是为何”
“臣与顿弱在搜查连晋侄儿的时候,发现此人极为狡猾,临死也不肯透露半点消息,若大月氏使者团真是新军所杀,那其余人肯定与他有共同之处”
听到这话,嬴政面色一冷,沉声道“若不是赵昆的新军所为,那就是辛胜所为你可曾想过他们的目的”
“辛将军此人,臣知之甚少,据说与李左相交情匪浅,至于公子昆,臣也不甚了解。”
蒙毅如实答道“臣之所以怀疑他们,完全是根据现有的证据推断的”
“既然如此,那朕就再给你些时间,将案情调查清楚。”
嬴政“至于提前展示训练成果的事,容朕再考虑考虑”
“臣遵旨。”
蒙毅拱手一礼。
他也知道全凭自己的猜测,无法说服始皇帝,但让始皇帝了解案情进展,也很有必要。
眼见着,嬴政没有再谈下去的想法,蒙毅识趣的起身告辞。
就在蒙毅刚走没多久,嬴政便朝汇报之人吩咐道“你去传王贲来见朕,就说朕有急事找他”
同样的时刻,千口村村头,吴诚的马车被村民们拦下了。
跟当时的阿米奴差不多,因为吴诚三人长得面生,又没有王家的特别通行证,所以负责巡逻的村民,就将他们当作了不法分子,给团团围住。
当然,因为都是秦人,村民们本着同胞精神,没有像对待阿米奴那样拳打脚踢。
“老乡别误会,我们都是来找公子昆的”
吴诚有些哭笑不得的站在马路上,朝一位手握打狗棒的村民解释。
这个村民正是那位发现阿米奴的张三。
虽然阿米奴不是奸细,让张三有些失望,但他的表现却赢得了赵昆和王离一致好评,所以私下给了他不少赏赐。
从那以后,张三就成了千口村的哨兵,凡是有可疑人马进入千口村地界,都要经过他盘查,无论是谁。
“刚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要么拿出通行证,要么马上离开”张三面无表情的盯着吴诚道。
吴诚皱了皱眉,心说小小村民,怎么如此没眼力见,莫非真当自己是禁军不成
就在吴诚准备拿出自己的腰牌时,马车上的俊美青年忽然开口道“老吴,你难道没发现他们有何不同吗”
“嗯”
吴诚闻言,愣了愣,旋即将目光落在张三等人身上,果然发现这些村民跟自己认知中的村民,大不一样。
因为村民身上穿的衣袍,竟然没有一个补丁
“这”
这什么情况
莫非这些村民真是禁军装扮的
想到临走之前,赵昆就告诉过自己,始皇帝会来频阳,如今这村落附近出现禁军,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始皇帝已经来频阳了,而且就在这村落里。
可是,这些家伙怎么看都不像禁军啊
就在吴诚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他身旁掠过,留下一股浓浓的灰尘。
“咦”
吴诚咦了一声,有些诧异的望向张三“你怎么不拦他们”
张三瞥了眼绝尘而去的姜潮,有些古怪的道“姜统领是公子昆的护卫,我们又没眼瞎,干嘛拦他”
“姜统领是谁”
吴诚面带疑惑的望向张三,心说赵昆身边何时有个姜统领了
却听张三不耐烦的道“姜统领就是姜统领,哪有那么多谁谁谁”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管你是谁,要么拿出通行证,要么赶紧走。”
吴诚“”
张三“”
两人对视,皆是不语。
半响,吴诚苦笑一声“难怪公子总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想不到自己才走几个月,就已经物是人非了,原来公子有了新护卫。
也罢
自己年龄大了,公子是应该找个更年轻的。
想到这里,吴诚黯然转身,朝马车走去“看来今天来得不是时候,咱们还是回去等公子吧”
“恐怕咱们回不去了”
高挑青年皱眉说了一句,旋即抬头望向前方。
只见那队绝尘而去的骑兵,正朝自己这边折返回来。
“前面可是吴统领”
片刻,骑在马上的姜潮,朗声问了一句。
吴诚愣了下,旋即转身与姜潮对视“你认识我”
“不认识,只是听公子提起过你。”
姜潮摇头笑了笑,道“方才回王家,听说你来千口村了,便来寻你”
“寻我”
吴诚心中一凛,皱眉道“你寻我作甚”
“自然是带你去见公子”
姜潮挺直了腰板,露出最和煦的微笑,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吴诚稍微迟疑,便转头望向张三,挑眉道“现在可以放我们进去了吧”
“有姜统领在,当然可以。”
张三笑着朝姜潮揖了一礼,然后做了个放行的手势。
吴诚见状,翻了个白眼,也懒得搭理他,直接回到了马车。
马车上,三人沉默不语。
片刻,高挑青年忽然感慨道“公子昆果然非同凡响啊”
“哦”俊美青年挑眉“何出此言”
“你们难道没发现那位少年有何不同吗”
听到这话,吴诚和俊美青年对视一眼,旋即抬头望向马车前方的姜潮,看了半响,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却听高挑青年解释道“这少年骑在马上,沉稳如老卒,完全与年龄不符,不光少年如此,连他的亲兵也是如此”
说着,不由叹息道“都说秦国骑兵,训练有素,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呵”
吴诚闻言“呵”了一声,笑道“你小子不是看不起秦国骑兵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非也”
高挑青年摇了摇头,正色道“非是吾看不起秦国骑兵,而是往日所见的秦国骑兵与今日所见的秦国骑兵大不相同。”
说完,他又抬手指了指前方“你们仔细看那骑兵的马腹,马鞍,马蹄,可有发现不同”
“嗯”
吴诚和俊美青年闻言,同时朝高挑青年手指的方向望去。
片刻,俊美青年面露诧异的道“马腹处有两个网兜,马鞍也变高了,马蹄声铿锵有力,仿佛有金戈撞击”
“不错”
高挑青年点头道“我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骑兵,或许,这才是秦国的精锐”
“这不是秦国的精锐”
吴诚摇头否认道“这应该是我家公子训练出来的精锐”
高挑青年惊讶“公子昆对军事也有研究”
吴诚笑了笑,道“之前我就说过,他会的东西很多,军事也只是他会的一个方面而已。”
高挑青年“看来,我需要重新审视自己对公子昆的看法了。”
“我也是”
俊美青年点头附和“从村民们的维护来看,公子昆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很高,这与我认知中的贵族子弟,有些不一样。”
“嘿嘿,这下相信我的话了吧”
吴诚嘿嘿一笑,满是自豪的道“我就说我家公子与众不同”
高挑青年“”
俊美青年“”
两人对视,皆露出古怪的表情。
心说你家公子确实与众不同,这前脚刚走,后脚就把你“抛弃”了。
另一边。
赵昆和王离带着众官吏,费心尽力的清扫坍塌的房屋,引得千口村的村民纷纷来帮忙。
他们二人也在村民们的劝阻下,坐在田埂上,小作休憩。
喝了一口村民们送来的温开水,赵昆望着气喘吁吁的王离,笑着打趣道“怎么,小侯爷这么快就萎了”
“少说风凉话”
王离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然后接过赵昆手中的碗,一饮而尽,随即吐出口白气,道“这他娘的比打仗还累”
“说得你像打过仗似的”赵昆翻了个白眼,然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笑着感慨道“这段时间待在家里都快发霉了,能出一身汗,也挺不错的”
“你倒是待在家里,我可是每天都在训练场练球”
“那你球练得咋样了”
一说到球,王离顿时来了精神,自信满满地道“不是我跟你吹,姜潮那小子的队伍,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哦”赵昆挑眉“这么有自信”
“有实力当然有自信”
“那等会儿找姜潮打一场”
“打就打,谁怕谁”
王离自信满满的转头望向赵昆,忽然表情一僵,眼神古怪的道“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
赵昆愣了下,旋即抬手擦了擦。
“噗”
王离见赵昆将自己的脸擦了花猫脸,不由噗嗤一笑,然后站起身朝众人大笑道“大家快来看公子昆的脸哈哈哈”
“”
赵昆闻言,额头上瞬间挂满黑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却见王离伸手扣住自己的头,转向正在清理废墟的村民和众官吏。
村民们见到赵昆的样子,哈哈大笑。
众官吏却吓了一跳,想笑也不敢笑,连忙将头别过去,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毕竟赵昆再亲民也是皇子,村民们无知,众官吏却不敢不顾皇子的威仪。
当然,赵昆也不在意这些,见自己的头被王离扣住,直接伸手在他脸上胡乱涂抹,搞得他的脸比自己还脏
“停停停别闹了”
王离被赵昆涂了一脸的灰,连忙后退几步,想要和解。
但赵昆怎会轻易放过他,随手就抓了一把燃尽的草灰,搓了搓,朝王离勾手道“过来”
“别闹了”
王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嬉皮笑脸的又后退了几步。
赵昆瞥了眼他身后的田埂,似笑非笑的道“我数三声,一”
“23456789”
“二”
赵昆一边念,一边大跨步。
王离表情讪讪,就是不向前。
“三”
赵昆的“三”刚一出口,就猛地朝王离冲去,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吓了一跳王离一跳,来不及迟疑,他赶忙往后退。
可刚退了几步,脚下突然一口。
紧接着,一个菲尔普斯式后仰,直接掉到了田坑里。
“哈哈哈”
赵昆朗声一笑,然后冲到田坑边,朝周围的孩子大喊道“快快来跟我一起埋侯爷”
说着,抓起地上的积雪,就朝坑里扔去。
这田坑是佃户挖来蓄水灌溉的,虽然有一两米深,但昨晚才下了雪,坑底已经布满了积雪,因此也没摔伤王离。
眼见赵昆要埋了自己,王离吓了一跳,连忙求饶道“公子我错了饶了我吧”
啪
赵昆随手扔出一块雪球,然后挑眉道“你让本公子怎么饶了你”
“公子有什么条件,尽管说”
王离轻松躲过雪球,然后舔着脸抬头道“只要我王离能做到的,决不食言”
“真的”
“一言既出,什么马都难追”
“呵”
赵昆“呵”了一声,笑道“以后还敢不敢让本公子出丑”
“不敢了”
王离果断摇头。
赵昆瘪了瘪嘴“那本公子让你”
“公子”
赵昆的话还没说完,背后就传来了姜潮的声音,转头望去,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老吴”
“老吴回来了”
赵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再定睛瞧去,发现果然是吴诚,顿时大喜“老吴”
“喂喂喂喂我还在坑里呢”
王离见赵昆说走就走,顿时急了。
但赵昆根本没功夫搭理他,径直朝吴诚跑去。
吴诚见到赵昆的刹那,鼻子一酸,想要出声回应,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赵昆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将赵昆当作了自己的儿子。
这种离家归来,见到儿子的感觉,难以言表。
似乎感受到吴诚的情绪变化,身后的两位青年,对视一眼,然后伸手拍了拍吴诚的肩膀,宽慰他。
很快,赵昆就来到了吴诚身边,然后一把抱住他“老吴,你终于回来了”
吴诚含笑着瞥了眼赵昆跑过的路,打趣道“几月不见,公子似乎矫健了许多”
“啊”
赵昆松开手,疑惑的望向吴诚“什么意思”
吴诚见赵昆挂着一对熊猫眼,差点笑出了声,然后朝后努了努嘴“你自己看”
带着古怪的目光,赵昆转头望去,却见自己跑过的地方,到处都是木屑残渣,坑坑洼洼,也觉得自己那么快跑过来,的确让人吃惊。
不过他没打算告诉吴诚自己与王离队伍进山训练的事,于是咧嘴笑道“侥幸而已,主要是老吴回来了,我高兴”
听到这话,吴诚心头一暖,之前的种种猜测,顿时烟消云散。
“公子怎么想起来这乡下村落了”
吴诚定了定心神,好奇的问道。
赵昆笑着指了指远处清理废墟的众人,道“昨夜天降大雪,压塌了十几舍房屋,我过来帮村民们解决生计,顺便搭建新的房屋。”
“那你这脸”
“都怪王离那家伙,没大没小”
赵昆尴尬的用袖口擦了擦脸,然后歪头望向吴诚身后的两名青年“他们是”
吴诚“哦”了一声,然后连忙让出身形,指着那名身材高挑的青年道“他是阿信”
“阿信”
赵昆愣了下,有些好奇的道“你会唱五月天吗”
高挑青年“”
“哈哈,跟你开个玩笑”赵昆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又望向另一位俊美的青年“那他呢”
“他是小陈。”
“小陈”
赵昆歪头,想了想,然后瘪嘴道“你该不会是渣男吧”
俊美青年“公子说话真风趣”
“是吗我也觉得”
赵昆笑了笑,然后抬头望向吴诚“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
吴诚笑着颔首。
“好老吴果然没让我失望”
赵昆拍手叫好,然后转头朝一旁的姜潮道“通知所有村民,今天本公子高兴,请他们吃肉”
秦朝百姓的生活,很苦。
比赵昆想象中的还苦。
除了高额的赋税以外,还要服徭役。
按照正常的周期,秦朝百姓至少要服三十多年的徭役。
以前赵昆总吐槽秦朝缺乏娱乐活动,然而,不是秦朝没有娱乐活动,而是除了贵族,秦朝的百姓根本不敢娱乐。
每日的生活,除了耕种,还是耕种。
哪有什么娱乐。
就连吃口饱饭,都不容易。
现在听说赵昆要请全村吃肉,一个个开心得又唱又跳,比过年还开心。
赵昆和吴诚三人站在田埂上,看着火堆旁一张又一张笑脸,脸上也露出轻松的声色,叹道“百姓们想要的,其实并不多。”
听到这话,吴诚心头一动,总觉得赵昆跟以前不一样了,于是迟疑的道“公子你还准备按原计划行事吗”
“不了,我改变主意了”
赵昆摇头。
吴诚欣喜“真的公子终于想通了啊”
“呵呵”
赵昆笑了笑,旋即一脸玩味的望向吴诚“老吴,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吴诚脸上的笑容一滞,下意识问“什么”
“天真”
“这”
这叫什么事儿啊
自己一把年纪,居然被一小屁孩形容天真
说实话,吴诚有些无语。
但是,赵昆很明显不想跟他掰扯。
“好了,其他的事,先不谈,马上要杀猪了,咱们过去吧”
说完,径直朝火堆那边走去。
留下吴诚三人,面面相觑。
“吱,吱”
三头肥壮的大黑猪,被村民们绑在地上,等待着宰杀。
也许是感受到生命即将走向终点,三头大黑猪一个比一个叫得撕心裂肺。
其中一头大黑猪,一边惨叫一边睁着眼睛扫视围观的村民,感慨着命运的不公,为什么是人吃猪,不是猪吃人。
另一头大黑猪抬首望天,期待着那位脚踩七色云彩,身披金甲圣衣的盖世英雄来拯救自己,只是英雄没等到,却等来了屠夫。
就在屠夫举起屠刀的刹那,原本叫得最惨的第三头猪,忽然不叫了。
“嗯”
屠夫眉头一皱,呢喃道“怎么还没杀就死了一只”
“算了,还是先宰这只死了的吧,不然等会肉不新鲜”
“吱”不
“慢”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充满正义感的声音突然响起。
本来准备痛下杀手的屠夫,动作一滞,然后疑惑的望向声音的来源,却见赵昆捧着一个大盆,朝自己这边走来。
这让本已绝望的大黑猪,猛然爆发出一股猪心温暖,传说人类临死前会吃断头饭,这人类应该是给自己送饭来了。
如此单纯、善良的年轻人类,当真少见,瞧那浑身散发的圣洁光芒,一看就不凡,下辈子投胎不做猪了,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他
“公子,这边污秽,别过来”
屠夫也是千口村的村民,所以对赵昆非常恭敬,见赵昆走来,连忙阻止道“您有什么吩咐,直接说便是”
赵昆“哦”了一声,停下脚步,然后瞥了眼大黑猪,道“我就是看你准备直接放血,感觉有点浪费,所以拿个盆给你装血”
第一头大黑猪“”愚蠢的人类
第二头大黑猪“”他不是我的英雄,是魔鬼
第三头大黑猪“”呜呜呜,再也不来了
三头大黑猪,望着赵昆手中的盆子,满是怨愤,但屠夫却欣然一笑,因为血豆腐都是他们这种下贱屠夫吃的,想不到堂堂大秦皇子也懂。
盆子放好后,赵昆示意屠夫可以动手了。
本来姜潮想要去帮忙的,但赵昆示意他不要插手,因为杀猪是门技术活,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杀好猪的。
赵昆记得上辈子,每逢过年,村里都要杀猪,而那时候杀猪,也讲究专业人办专业事。
“吱”
大黑猪被抬上了石板,等待着屠夫手起刀落,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四周围观的村民,无比兴奋,因为惨叫过后,就是满足的快乐。
“噗”
屠夫下手速度很快,一倒捅进猪脖子的大动脉上,原本惨叫的黑猪,顿时没了声,暗红的鲜血咕噜噜的流到盆中,紧接着就是烧开水,烫猪毛,脱猪毛。
一顿忙乎下来,原本黑乎乎的大肥猪,一眨眼就变成了白胖胖的美颜猪。
虽然杀猪的场面有些少儿不宜,但村里的孩童却满是期待,有的甚至都流出了口水。
看着一脸馋相的孩子,赵昆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口味独特,毕竟对着生猪肉都能流口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此时的暮色已经渐渐降临,村里的篝火也燃了起来,照得四周红猩猩的一片。
“公子,今晚我们要在村里过夜吗”
吴诚走过来担心的问道。
“嗯”
“可是”
赵昆明白吴诚的担心,于是摆了摆手“没事的,我赵昆的命,没那么容易被人取走”
“千口村的百姓,都很淳朴,我想跟他们多待一会儿,这可比皇宫有意思多了”
“那陛下是否来频阳了”
赵昆“你走没多久就来了”
吴诚“那你们见过吗”
“我曾求见过他,被他避而不见了”
“这”
吴诚诧异“这怎么可能”
赵昆苦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没有什么可能不可能的,我现在看开了,本来就没什么感情,见了还不如不见”
“况且,又不是没人对我好”
吴诚心头一动,神色复杂的望向赵昆,欲言又止。
赵昆看着他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别这么看着我,虽然你对我很好,但我说的不是你”
“呵,呵呵”
吴诚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好奇的道“那个人是姜潮吗”
“不是。”
“那是谁”
“找机会我带你见见他,就知道了”
赵昆随口一说,然后转头望向远处的阿信和小陈,低声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情况”
吴诚抿了抿嘴道“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我路过的时候,觉得他们是可造之才,便顺路带了回来”
“可造之才”
赵昆眼睛微眯“虽然长得比一般人高大,但我怎么没看出他们有才”
“公子若不信可以试试。”
“如何试”
吴诚“等会杀完猪,肯定要分肉,你可安排小陈去分肉,看看他的表现。”
“就这”
赵昆有些不解。
吴诚笑着道“这一村少说也有几百人,能分几百人的肉,并不容易,而且村民们常年没吃肉,若分得不均,肯定会生出祸端,所以,分肉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听到这话,赵昆恍然大悟的点了点,笑赞道“看来老吴这趟差没白出,涨了不少见识”
吴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说自己就是看上小陈分肉的本事,才带回来的。
不过这话,他没给赵昆说,而是转移话题道“阿信这人虽然有些傲气,但确实有本事,特别是军事方面,可以好好培养”
“哦”赵昆挑了挑眉,顿时来了兴趣“想不到你出差一趟,收获这么大,居然连军事人才都来回来了”
吴诚“我也不知道公子以后的打算,万一哪天老吴不在了,公子也能有人用不是吗”
“说什么呢你”
听到吴诚的话,赵昆顿时唬着脸道“你是本公子的人,怎么可能不在”
“呵呵,我也就随口说说,公子勿恼”
“随口说也不信”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不说了”
眼见赵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吴诚连忙摆手,转移话题道“阿信此人极为隐忍,懂得如何审时度势,若公子要用他,切记真心对待”
赵昆闻言,皱了皱眉“你说他会军事可曾见过他领兵打仗”
“未曾”
“那”
赵昆的话还没问出口,却听吴诚面色凝重的道“我们在回来的路上,曾遇到一波劫匪,当时我在客栈被人下了药,多亏阿信组织人员反击,才能得以脱险”
“他虽没带兵打仗过,但军事才能不比任何人差。”
听到吴诚对那个阿信如此高的评价,赵昆不由愣了片刻,心说在秦朝末年,拥有绝对军事才能的,除了韩信,谁还敢说不比任何人差
可瞧那小子平平无奇,怎么看也不像韩信啊
如果叫阿信的都是韩信,那叫小陈的莫非还是陈平
想到这,赵昆都觉得有些好笑,虽然他并不认为这两人是韩信和陈平,但吴诚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所以,犹豫了片刻,他便朝吴诚道“你知道我的皇子身份,只是个空壳,没什么作用,若他们真心想待在我这里,只能从护卫做起。”
“这个没问题,我会跟他们说,去留也由他们自己决定”
吴诚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而这时,猪已经杀好了。
三口大锅架在火上,锅里的水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清理过的内脏,被屠夫直接扔进了锅里。
甚至一些比较的部位,也被屠夫扔了进去。
本来赵昆还想跟吴诚交流几句,但看到屠夫的操作,不由眼皮狂跳。
诚然,他是个好屠夫,但绝对不是个好厨子。
这特么一锅乱煮,还是人吃的吗
“喂喂喂都给我停下”
赵昆眼见着屠夫还想扔猪大肠进去,连忙出声阻止道。
屠夫一脸疑惑的看着赵昆,心说这公子怎么这么会来事儿呢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赵昆就接过铁钩,将带着一股猪屎味的大肠捞了出来,然后让村里的妇人再清洗几遍。
猪肠这东西,做好了就是美味,做差了就恶心人。
赵昆上辈子最喜欢吃肥肠粉,所以对肥肠也情有独钟,他可不希望肥肠被胡乱糟蹋了。
就如此,赵昆在全村人诧异的目光中,开始掌勺。
虽然他们都知道赵昆这个皇子很特别,但没想到这么特别。
“谁去拿点面粉过来”
赵昆随手接过姜潮递来的粗布围裙,然后朝村民喊道。
村民们面面相觑,皆摇头表示没有。
这时,里长伯荪站了出来,道“公子,我家有半袋粗面粉,可以吗”
“可以去拿来吧”
赵昆小手一摆,然后又招呼姜潮把猪血端过来。
很快,里长伯荪就拿来了半袋面粉。
赵昆也没多问,直接拿起面粉撒在猪大肠上,看得众村民一个个心疼的直抽抽,虽然公子心善人好,但这也太奢侈了吧
居然拿面粉洗猪大肠。
不过,就算众人再心疼面粉,也不敢阻止赵昆,所以赵昆就心安理得的开始洗猪大肠,然后灌血,做猪血肠,另外一部分则拿来爆炒。
村民们没吃过炒菜,倒也可以给他们尝尝鲜。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赵昆一边指挥,一边下厨,临近戌时才做好了全村的肉菜。
当然,菜的味道不用多说,一致好评,眨眼就被抢光了。
这让赵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以自己的能力,让每个人都感觉到幸福,真的很特别。
不过后来发现,其实村民们并不在乎菜的美味,而只在乎吃多吃少,又有些心酸。
就比如,一个三岁左右的孩童,抱着比自己大腿还粗的猪大骨,肯得满嘴是油,也笑得露出了小嫩牙。
“老吴,我想为大秦做点什么,可以吗”
赵昆扫了眼周围笑颜正浓的百姓,转头望向身旁的吴诚。
吴诚啃了口猪蹄,笑了笑“你现在不已经在做了吗”
赵昆摇头道“千口村只是大秦很不起眼的村落,距离千口村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村落,他们别说吃肉,恐怕来肉汤都很少喝”
“那公子想怎么做”
吴诚深深看了赵昆一眼,总觉得自家公子话里有话。
“我想改变大秦。”
这话是当初嬴政说的,赵昆把它拿出来,是想试探吴诚的态度。
若吴诚也有反心,他便准备跟吴诚和盘托出。
可吴诚并没像他期待的那样,只是很平淡的道“大秦是陛下的,与我们无关。”
“我们能做的,只能尽力而为,让自己不留遗憾。”
赵昆“那老吴你有遗憾吗”
“我”
吴诚愣了愣,旋即苦笑道“我当然有遗憾,但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
“你跟我大哥说过同样的话”
赵昆歪头,有些古怪的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吴诚闻言顿了顿,旋即干笑着摆了摆手“别胡思乱想,我怎么可能有事瞒你”
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打趣道“我父母不是还在你手里吗”
“呃”
赵昆语塞。
心说老吴这家伙,肯定不老实,找机会一定要好好敲打敲打。
“公子”
这时,里长伯荪满面红光的走了过来,朝赵昆拱手“公子大德,下官代千口村百姓感谢您”
“呵呵,老里长不必客气,就当我感谢千口村百姓的支持”
赵昆站起来,虚扶伯荪道“肉都分完了吗”
“分完了”
伯荪笑着点头道“小陈这孩子分猪肉,分得好,分得太称职了”
“往年分祭肉,村里总是闹矛盾,这次分猪肉,村民们都喜笑颜开,就没见谁眼红过”
“哦看来小陈的确有本事啊”
赵昆说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望向吴诚,眼中满是赞赏。
“小陈确实有本事,若不是知道他是公子的人,我都想举荐他入士了”
伯荪笑着感慨了一句,然后又好奇的问“就是不知道为何不见小侯爷莫非小侯爷已经回去了”
“小侯爷”赵昆一愣“谁啊”
伯荪“”
“糟了”
还没等伯荪回话,赵昆突然想起来,王离那家伙还在田坑里,不由吓了一跳,心说那小子该不会冻死了吧
“姜娃儿快,快点火把咱们去救王离”
“”
众村民闻言,满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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