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大河与卓家

    一旦暖和下来, 这温度一天比一天高,大河谢过船上弟兄,下船前给自己戴上了头巾。长长的头巾下摆绕过脖颈遮住了大半张脸, 就算用的是轻薄透气的布料, 走在烈阳下这一会儿还是让他头巾下面出了好些汗水, 说不出地难受。

    就算如此大河依旧没有取下自己的头巾。这城市异族游商客人极多, 像他这样带着头巾的不在少数, 大家已经习惯了这样打扮的外来人。

    可要是大河把他头上头巾取下来, 他那凶恶的脸就只会让人远远绕开, 说不定巡查衙役也会多注意几分,倒显得他打听陆娘子消息的举动也像不怀好意, 极不方便。

    乖乖排队进城,一路上果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大河松了口气,时隔许久下船的紧张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没有急着直接去找陆娘子, 反而在繁华的县城里慢慢转悠起来。

    “烤豆干新品孜然烤豆干”

    “圆子圆子牛奶酒酿糯米圆子”

    大河跟着一起进城的游客和人流走到美食街, 远远就听见店家充满精气神的吆喝声。

    “孜然”听到陌生词汇,还似乎是一味香料,大河驻足倾听, 嗅了嗅混杂在一起的味道,最终还是忍不住走过去一探究竟。

    “客人要些什么” 这临街小摊子是两个人在忙活,一个负责烤制豆干, 一个负责招呼客人,生意很是红火。

    此时询问的是招呼客人那位面容稍微亲切的,他嗓子已经有些哑了, 还是笑容满面卖力招呼道“招牌豆干、孜然豆干、烤鸡蛋、烤豆腐诸位想要什么指给我看就好, 一个一个来”

    当然不是只有他忙活, 烤制豆干那位全神贯注看着烤炉,额上绑了毛巾免得汗水滴落,身上只简单搭了个马甲,浅色马甲已经半湿,可见在温度颇高的火炉前久待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炭火炉子上密密麻麻全是要烤制的豆干,整整齐齐排列着,一面儿要是烤好了就顺着一个方向一路翻过去再接连撒上调料,调料瓶子“刷刷”几下抖动,撒下去大把调料也丝毫不觉得可惜,场面很是壮观。

    漕帮负责水运,大河在船上干了许久的厨子,他样貌不好却手艺拔尖,也算是白巡倚重的人才,要是有什么金贵的客人路上多是他在招待。所以大河见惯了各色香料,价值千金的香料在他那里不算什么,却也没见过如此粗犷地使用香料的手法。

    “想来这小摊子生意真的很不错,不然也支撑不起来这样大的香料用量。”大河指了自己要的招牌豆干和孜然豆干,心里暗暗想着。

    现在时局安稳了,许多香料都有农人特意种植,价格比往年低了不少,不过也不是小食摊这样用能用得起的。

    因为这烧烤炉子很长,一批又一批的豆干一次性大量被烤制出来送到客人手里,所以小摊子前头虽说随时堵着,一直有许多人排队,却只要等一会儿就能拿到豆干。

    大河也是如此,他身旁是两个西域来的客商,浓眉大眼、高鼻深目,头上也包着头巾,把身材高大、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河夹到中间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大河当然没有攀谈的想法,倒是那两位商人看他的模样像是很想上来攀谈两句,问一问他是从哪来的样子。

    往下拢了拢头巾,正巧豆干做好了,大河接了自己的挤出人群,寻了个没人看的清净位置。

    大河先拿起来的是孜然豆干,他之前还疑惑孜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会儿嗅一嗅后他就醒悟过来,这唤做孜然的东西其实就是安息茴香。

    他们漕帮常年在水上,吃惯了鱼虾河蟹,对北边儿盛产的羊肉吃不大习惯,往常就算有北边的客人上船也只做拿手的鱼虾,倒是从未用过安息茴香这物事。不过大河是个很痴迷厨艺的厨子,之前安息茴香送到他手里以后他研究过一段时间,还是觉得这调料要搭配着羊肉大火烹制,把羊的味道和调料味道一同激发出来才好吃。

    “这是放了什么好似有三四种咸菜。”大河吃了一口孜然豆干就大致分辨出豆干里面用了什么,还能猜测出大致制作手法。

    豆干外面已经被烤出了大泡泡,吃着有种焦脆感,里头还是豆干原本柔韧的口感,加上包在里头各式味道的腌菜咸菜,原本没什么味道的烤豆干滋味也充足起来。

    招牌豆干和孜然豆干两者唯一区别是一种撒了孜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原来如此”大河喃喃自语,现在才知道店家刚刚为什么会那样大量地撒下调料。是因为这豆干本身没什么特别的,调料调出来的味道几乎就是它呈现出来的味道,不多撒一点调料,就算豆干里面有各样咸菜、腌菜夹着,吃起来还是寡淡。

    不过这个“豆干”他从未见过。

    大河揪了一块边角的豆干下来,用指头擦掉上面的调料粉,勉强还能看出豆干原本棕褐色的模样。

    白巡他们那儿的豆坊才新开,大河正好错过,确实没有吃过豆干,甚至因为豆腐这东西不能久放,他连豆腐都没有吃过。

    因此接下来几天大河没急着四处询问陆芸花的消息,先每天品尝小摊子上面的各样食物。他整天顺着美食街来来去去,时间久了,大家也都眼熟了这位包着头巾、看似是西域人却说得一口好官话的高大汉子。他在路上时常会有店家笑着招呼一二,倒是叫久居船上不见生人的大河有些别扭。

    这天他被招呼着吃起路边一家羊肉串,虽说现在正是中午,吃烤羊肉实在有些燥热,摊子上却不缺喜爱这一口的客人。果真如大河曾经所想,从绿津来的优质羊肉伴着孜然香味在烤炉上被炭火一激那味道真是沿街十里飘香,谁都打不过它,哪还管得它中午不中午、燥热不燥热,多的是等着吃的人。

    若是真的出现吃了羊肉串很燥的情况也不用担心,羊肉串旁边就是一家南粤来的商人,他卖些果子草药煮出来的凉茶甜饮,各式各样都有,不舒服时候又甜又苦地饮上一杯凉茶,不说效果立竿见影但也不差,总比去大夫那里开清热降火的药喝着舒服。

    因着美食街上多是煎炸烤烘的重口味小吃,凉茶铺子生意很不错,游人买上一杯凉茶配着小吃,不说有几分真的效果,喝下去心里免不得更安稳,吃起小吃来也能更理直气壮了。

    羊肉串摊子因为香味胜出,和前头久负盛名的烤豆干摊子一样满是排队的人。好在大多人是买上几串羊肉串拿着在路上边逛边吃,加上大河来的早,这会儿坐在摊子边上的小桌吃个烤羊肉烤饼,还算宽敞。

    “这饼好吃。”大河的餐品还没来,这小摊子拥拥挤挤,人与人坐着几乎就是背靠着背,就算不是特意也免不得听到旁边人说话的声音。

    “味道是还行,不过白饼与陆娘子本人做的还差上不少。”另外一人接口。

    陆娘子

    大河原本无意去听别人交谈,现在却全神贯注起来。这些时日他已经知道豆干豆腐腐竹等物都是是陆娘子所做,甚至在与各位店家攀谈之中了解到从前县城与现在县城的巨大区别,与他谈话之人谈及这些无不对陆娘子感激不已,称赞她聪慧无比、心地善良。

    他也由此知道了陆娘子大方将方子教与大家的事情,众人皆说县城内蒸饼方子都是从陆娘子那里得来,现在众人在家做蒸饼的时候也会用这法子,做出来的蒸饼确实松软可口,与从前硬邦邦的模样不同。

    就算如此,陆娘子所做的蒸饼依旧是整个县城最好吃的,不是她私藏什么,单单只因为她本人手艺超群罢了。

    这些说得大河心中火热,不是为了别的,就因为陆芸花确实是个手艺高超的厨师而且乐于分享性格友好,这样一来他拜师成功的几率就要大上不少。

    “自从我来了这县城总听陆娘子的名字,你吃过她家烤饼说得我倒是也想去尝尝了。”另外一人笑说。

    “是炊饼”

    “不过你可没机会啦”同桌之人摇头叹息,言语间不乏庆幸之感“我就比你早来上几天,有天早晨特意去吃了陆娘子食摊上的饭食,不论是炊饼蒸饼还是卤鸡素菜,味道皆是不凡,但现在”

    “现在”他的友人下意识重复。

    正巧大河点的羊肉串和烤饼上来,他让开地方叫店家把东西放在桌上,耳朵还扎起来听着隔壁对话。

    “不知怎么陆娘子的食摊就不开了,我等了许多日也不见有重新开起来的影子,你我不是过两天就得走了吗哪里还能等得到。”

    “怎会如此”同伴被他说的心里痒痒,现在却被告知吃不到了,难免满心遗憾“不知能不能去店家家里问问,能否对游人通融一二。”

    这时候是很讲人情的,不说现在,就说现代时候,要是哪家店不开却有人专门找到家里就为了买上一点,店家也免不得高兴不已,专门做上一些,不会拒绝特意寻来、很喜欢自己手艺的客人。

    “客人还是莫要去打扰。”店家放下大河的羊肉和饼子,正巧也听到这话,劝道“要是因为别的事情还好,只现在陆娘子孩子出了事情,哪里有心情卖什么东西,不说您找不找得到陆娘子的家,就说找上去也定是买不到东西的。”

    还有这回事

    大河心中一颤,满心欢喜逐渐凝固,他还想着这两天就去拜师,一听这话现在陆娘子家里难免混乱,他去拜师岂不是给人家增添麻烦,让人讨厌都来不及,哪还拜得到师父

    就算他在船上呆久了,还不至于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不知陆娘子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店家可清楚一二”大河诚恳询问,他在漕帮也有几个朋友,要是能帮得上忙那便最好了。

    “您这是找陆娘子有事”店家收了笑容,皱眉审视着大河。他也是受了陆云花恩惠的,这烤饼其实就是陆芸花摊子上的炊饼割了口子再放调料烤出来。

    尝过他自己摸索着放了孜然的羊肉串,炊饼方子陆芸花分文没收,完完整整大方告诉他了。但他岂是占人便宜的人,现在也成了给陆芸花分红的一份子。

    且不说这些,就说店家遇上打听陆芸花的陌生人难免会警惕起来。

    大河愣了一下,看店家上下打量着他,尤其对他的头巾下样貌很感兴趣的样子。

    但他哪敢把头巾摘下来,现在只是问一问都要被警惕一二,真要把头巾摘下来说不定要被押送府衙了。

    “不瞒您说,我也是个厨子,这次过来是在别处听了陆娘子的名声,想要尝尝她的手艺学习一番。”大河斟酌一番后没说拜师的事情,半真半假回道。

    这倒是稀奇,陆芸花都是靠着豆制品等物扬名,众人还从未见过找上门来的厨子。

    那店家见多了客人,听他一说也能分辨出大概真假,表情又变得热情起来,语气里面有种对“自己人”的亲切“郎君来得真不是时候,陆娘子已经有些日子没开摊了。”

    “具体呀咱们也不大清楚,总之与她的孩子有关系。”

    店家想了想,只保守地提了几句“陆娘子与同村带着三个孩子的猎户成婚了,她性子极好,温柔又善良,与孩子们相处地情同亲母子。哪想前些日子有个孩子被他母亲那边的亲人接走再多我就不知道了。”

    当时阿耿母亲那边来人,虽说做了普通打扮,但那奢华马车也不是一般人能用的。更何况他们从村子大路进来,直直到了陆芸花家门口,一路上不知遇上多少村人。当时来往之人有许多看见阿耿肿着脸颊从家里出来进了马车,拼拼凑凑也能了解出事情大概。

    不过因为陆芸花做人做事一直很成功,大家也不愿背后说她闲话,倒显得幸灾乐祸一般。这会儿店家也是因为面对大河这个少见的、很推崇陆芸花的西域厨子才含含糊糊大致说了事情经过。

    不过这会儿可不止大河听着,店家一说,周边议论纷纷,叫大河的脑子也跟着无比胡乱。

    拜师却遇上师父家里出现变故,这可如何是好

    大河在吃饭,卓家一家人也在吃饭。

    “呃”长生轻轻咳嗽,旁边榕洋递上去一大杯水,他咕嘟咕嘟喝了半杯,才缓过劲的样子。

    看陆芸花看过来,长生眨眨眼,努力让自己声音变得欢快,好似想要再增添几分信服度“好吃真的很好吃,阿娘。”

    “对对对,这芹菜也好吃”云晏挑起一根黑绿色、看不清原本样貌的植物,想到之前洗菜时候看到的芹菜,这才勉强分辨出它是什么。

    榕洋默默夹了一筷子菜,努力刨下去一大口饭,脸颊都撑得鼓鼓囊囊,含糊赞美“阿姐今天做的好吃,米饭也好吃”

    陆芸花夹了一筷子看不清原本样子的炒鸡放进嘴里,被它外面焦黑里面还没熟的味道恶心得瞬间吐了出来“咳咳咳。”

    卓仪沉默着给她递上水杯,她没有接,硬生生把那腥味压下去,勉强笑了笑,对大家说道“这鸡没做好,莫要吃,难吃得很是我没注意。”

    卓仪略显失落把水杯放回桌面,自从阿耿走后陆芸花就对他极为冷淡,虽说也照常说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态度与从前不同,十分客气的样子。

    甚至于每天晚上睡觉时的一床被子也换了两床,喜欢面朝着他、把头埋在被子里的陆芸花也换了姿势,日日背对着他睡,同在一张床上,心却离得那样远叫他心里很不好受。

    “吃吧吃吧。”陆芸花撑着笑脸,想吃一口米饭压压腥味,却被这硬得足以磕掉牙齿的夹生饭哽了一下。

    想到刚刚榕洋大口大口吃下去这饭的样子,陆芸花捂着嘴,眼泪就这样掉在手上。

    她是在干什么

    甚至孩子们都比她懂事,她就像被坏情绪冲晕了头脑的人,一心只有自己的伤心难过,却从未想过大家。

    看着桌上呈现焦褐色的芹菜炒香干、外面焦了里面没熟的炒鸡、盐放过了头和咸菜一样的炒青菜还有面前夹生的米饭,陆芸花想到这段时日常常如此,从未有人说过什么,一时间又是愧疚又是难过。

    “阿娘”

    “阿娘没事吧”

    “别吃了,我等等再做。”陆芸花勉强抑制住哭腔,用手擦了擦眼泪,扯出一个笑容“我先去喝口水,等等就来、等等就来。”

    陆芸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失落这样久,或许她偶尔有些情绪化,却大多时候都很冷静,也绝不是这样放不开、走不出来的人。

    也许因为曾经二十多年的记忆并不是一下子就能忘了的,对陆芸花来说,她最亲近的这些家人们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如同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因为环境平和、生意顺利,反倒让陆芸花没有真实感。所以她不觉将感情全都寄托在家人们身上,在认为付出的感情被辜负的时候,便难以抑制地陷入低落的情绪里。

    从前一切顺利的时候这个情况没被发现,现在因为阿耿这件事倒是显露出来。

    但陆芸花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不对,她不应该这样下去了。她现在过得很好,一切都是真实的,她不应该把自己因为经历产生的情绪强加在任何一个孩子身上,就算阿耿也是如此。

    更何况卓仪和阿耿自己都说过,他还会回来的,为什么她会出现那样激烈的情绪呢

    陆芸花想通的同时,回想起这段时间自己的表现,就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好意思。

    大家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表现出这样大的悲伤,却依旧沉默地包容着她,直到她自己走出来。

    看陆芸花去了屋里,卓仪默默起身,温和笑了笑安慰着情绪也低落下来的孩子们“没事,你们阿娘只是一时如此我去给大家下碗面,桌上饭菜就别吃了。”

    余氏抱起长生,大家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卓仪来到厨房,里面有他今天早上炖上的鸡汤和面团,之前学了陆芸花拉面的手艺,虽说比不上陆芸花的原版,味道也不差,填饱肚子没什么问题。

    他轻巧地拉开面团,看着细线一般的面条,双手稳定如同磐石,心中却淡淡叹了口气,做了个决定。

    陆芸花整理好情绪出来,整个人精神不少,现在她真的想通了,想来在时间的作用下,以后会完全走出来的。

    正好卓仪已经把面碗一一端了出来,她脚步顿了顿,还是坐下道了声谢,笑笑“谢谢,劳烦你了。”

    卓仪轻轻摇头,知道她还生自己气,心中无奈,却什么也没说。

    饭后本是愉快的亲子时间,可现在气氛不好,大家也没什么心情玩乐说笑,迅速吃完了鸡汤面就去各做各的事情。孩子们主动去学习,余氏这些天精神也不好,恹恹去睡午觉了,陆芸花收拾完东西刚自己想去酱坊那边看看、再散一散心,却又听到外面敲门之声。

    “咚咚咚。”

    “陆娘子在吗”

    陆芸花心脏先是猛的一跳,又意识到这人是来找自己而不是来找卓仪,才算是稳住心神,到跟前打开了门。

    “我就是陆芸花,不知阁下找我何事”她露出一个笑容,看不出半点不郁。

    卓仪默默跟在她身后,见外面是个短打打扮的青年男子,皮肤黝黑,一眼判断出这是白巡的手下。

    果真如此,那人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陆娘子,我家少主让我送些东西过来。”

    少主

    “你说的哪位少主”陆芸花有些懵,犹豫几下还是这么问道。

    她并没有认出这是白巡的手下,也不觉得会是才离开的阿耿不过万一呢

    那人也明显愣了一下,有些犹疑道“自、自然是我们白巡白少主。”

    “啊”

    陆云花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理了理鬓角的发丝,略显尴尬“阿巡送了什么东西过来”

    青年人听她叫自己少主阿巡,心里想帮里谣言说不定有几分真,态度更是恭敬,指着身旁箱子垂首回答“是这一箱东西。说是少主去海外的船只带回来的新鲜作物,少主想着陆娘子喜欢这些便叫我们送过来了。”

    言语间不停为白巡拉着好感度,大致就是“我们少主能力惊人,海外都有船只”、“我们少主想着陆娘子你,知道你喜欢什么”诸如此类。

    卓仪听着直皱眉头,总觉得这话味道不对,好似白巡和陆芸花有什么关系似的。

    陆云花也感觉有点怪怪的,不过她没有在意,只听他说这是从海外送来的东西,蹲下来轻巧一揭就把贴着封条的箱子打开。

    “啊”

    “这”

    陆芸花和青年同时出声,陆芸花惊讶,青年则是焦急。

    “陆娘子,我们把东西装进来的时候可还没有发芽”都不等陆云花说什么,青年人急忙拱手告罪“我们装进来的时候明明东西是好着的,当时还特意煮了吃过,确定无毒能吃才送过来,哪想到哪想到”

    他急的满头大汗,生怕陆芸花发怒,觉得这是他们对她不上心,一时间急着解释。

    “没事没事。”陆芸花随意摆摆手,眼睛盯着箱子里的东西一动不动,心中剩余一些不愉快的心情也被瞬间扫除,只余不可置信和喜悦混杂在一起的复杂心情。

    土豆,发了芽的土豆

    陆芸花可是个北方人,资深土豆爱好者。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却只能过着红烧排骨里面没有土豆、红烧鸡里面没有土豆、火锅里也没有土豆的生活。这么吃总觉得炖肉炖排骨都好像缺点什么味儿,这可是来了一场及时雨,一下把土豆送到她面前了。

    “谢谢你们少主。”陆芸花还记得感谢一二,勉强等着面上忐忑变为安心的小哥坐着马车离开,“嗖”一下过去抱了土豆箱子就往家里走,半点也不嫌脏。

    卓仪给她让了让位置,整个过程都如同隐形一般,半点没有被想起来。从前还有搬箱子的待遇,现在连箱子都不让他搬了。

    “我去酱坊那边把土豆处理一下。”陆芸花飞速去换了身干活的衣裳,本身想通后就调整好的心情越发平和,恢复了平时的干劲。

    虽然不知道土豆是什么,但大家看她打起精神都是高兴,纷纷捧场。

    云晏笑眯眯蹭过去,依赖地将脑袋抵在陆芸花大腿边“阿娘,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可以去。”榕洋低头看了一眼一旁着急的长生,补充到“还有长生一起。”

    从前都是阿耿带着长生,自从阿耿走了以后,云晏和陆芸花似的有几分沉浸在这事情中的样子,榕洋便默默顶了上去,自己带起长生。

    长生也很沉默很顺从地接受了,他知道发生了一些他还不能完全理解的事情,虽然他很想问一问阿耿大兄到底怎么了,却知道不能在这段时间问出这个问题,便也安静地没有言语。

    陆芸花笑意更深,把云晏从腿边轻轻推开,声音柔和“这是干活的衣裳,脏。”

    表现同一切没有发生时候一样。

    “阿娘才不脏。”云晏孩子气地嘟哝着。

    陆芸花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髻,摆摆手拒绝,轻松道“一点小活计罢了,现在还不能种下去呢。”

    土豆种植虽说好似只是把带着芽点的部分切开种下去这样简单,但也不能新鲜切了直接就种。现在没什么脱毒手段,又不知道这里的土豆会不会水土不服,只能说勉强种了试一试,陆芸花本人对种植成功率也持保留态度。

    又说了几句话,陆芸花抱着那一箱子土豆出了门,卓仪在门口看着,只见逐渐消失不见的人影。

    “阿爹,榕洋、长生”卓仪还没来得及说自己的决定,就听云晏的声音响起,他咬着嘴唇轻轻低了低头,脸上哪有刚才面对陆芸花时候的笑容“阿娘这些天很不开心。”

    他抬起头重复“每天都不开心。”

    “我想叫阿娘开心起来我有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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