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知了”
“知知知了”
秋蝉在树上用力的搓动腹部的发声器官,竭尽全力的鸣叫着,以求在这最后的炎热之中找到自己热情似火的伴侣,然后再进行一场灵与肉的互相藉慰,最后相伴在寒冷中死去
此时,一只雄蝉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正趴在伴侣身上行那超脱肉体的愉悦之事。可它却没有发现,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它们的好事。
“国城兄,为何在此驻足”
一个白衣白裤看上去就像个风流人物的白面小生手拿着折扇,保持着向前走的姿势回身问道这不经意间摆出的ose居然也显得颇为潇洒,幸亏此时没有姑娘们看到这一幕情景,否则那可真是芳心都要融化了。
“没什么。”被称为国城的那位汉子摆摆手,从那两只努力的秋蝉身上收回了目光,“只是有些感叹罢了。”
“国城兄十二岁高中状元,算是入了官家的眼,直接就被派去富庶的广东做父母管几次大考都是成绩优异,这官也是越做越大,算来已是十几年没回临安府了啊。”那白面小生止不住的溢美之词。
“”被称为国城的汉子摇了摇头,似乎并不喜欢在这方面多说什么,“不过是仗着家父在朝做官罢了,自不会为难于我。”
“这我可就不同意了,国城兄你当初可是高中状元的,难不成这状元也是秦大人帮你要来的不成”白面小生不同意道。
“呵呵,诗词文章,终究不过是嘴上功夫啊”秦国城摇了摇头,终究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国城雄你哪都好,就是这消沉的性子啧啧,年纪轻轻的就像个老学究,难怪姑娘们都躲着你。”白面小生折扇一收,摇着头道。
秦国城笑了笑,不再言语的继续往前走。
在他们身后,几辆牛车带着一些简单的行礼,箱子虽然沉重但里面装的多是秦国城为官几年收集来的各种书籍,至于当官这些年攒下来的身家,除了支付下人们的月钱之外多半是投到了这书中。
这位秦公子姓秦,名游,字国城,取“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之意。
秦国城的父亲自不必多提,只要一说“秦大人”三字多半指的就是秦荐秦大人当朝三品大员,知四川府,并且还是主战派里的头面人物,可算是真正的背景深厚之人。
不过最近秦大人的风评似乎不怎么好,秦国城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不过对于他自己内心来讲,他对现在这个结局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损失了点名声,但至少命是保住了。
可是
秦国城一想起这件事,眉头就控制不住的往一起靠拢。
秦大人的倔脾气他可是知道的,即便是他最喜欢的小妹秦幼萱,也是无法说服他这位亲爹的他这位亲爹就是那种一旦打定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格。
尽管秦国城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最后事情依然不可抑制的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他甚至一度已经做好准备,一旦父亲那边有所变故他就要辞官回家守孝三年了
可就在问题即将爆发的最后那个刹那,秦大人莫名其妙的忽然改变了主意,近乎于叛变般的离开了黄党,并且还将黄相爷置于不利之地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他爹的风格啊
再说了,就算他爹真的想要保命的话,以他的性格多半或辞官回家从此逍遥于山林之间再不问国事绝不会做出这么激烈的反抗之举。
不过他爹终究还是活下来了,无论如何这个结果还是好的。
虽然其中也去了几封书信,但秦大人的回信都是不尽不实的一些虚词,并没有给他做过多的解释,这也让秦国城对于这件事一直都是满头雾水。
接下来秦国城接到了调任的圣旨,正当他收拾行李准备回家的时候就碰到了眼前这位白面书生他们之前就是好朋友,听闻秦国城准备回临安了,他就找了过来与他同行。
而后的日子里,随着越来越接近临安,秦国城得到的消息也就越来越多其中他最关心的自然就是秦大人相关的问题了,然后他就得知了一个绕不过去的名字肖恒。
消息的扩散往往带着扩散人的再加工,所以最初秦国城得到的消息多半都是一听就不怎么靠谱的什么肖恒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什么能够口吐惊雷眼冒火光之类乱七八糟的消息。
而随着距离临安府,这些流言蜚语就变得更奇怪了起来。
什么布局数月逼迫官家改变主意什么的,这虽然挺起来似乎像是那么回事,但对于知情人的秦国城来说这也都是胡诌之言他爹之所以没有被杀与那什么满江红、与什么秦桧跪像之流的操作并非直接相关,毕竟那些都只是细枝末节,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爹叛出了黄党这才是他爹没有被杀的根本原因
不过再之后他得到的消息却让他有种看不懂了这个世界的感觉黄相爷居然也叛出了黄党要知道黄相爷可是主战派的领袖啊他怎么能叛变自己的阵营嗯
不是秦国城看不懂,而是这个世界变得太魔幻了
而后虽然又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可对秦国城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亲眼看看现在的临安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李叔,到临安还有多远”秦国城回头问道。
在他们身后不远,赶着牛车的老丈开口答道“不远了,差不多再有半天时间就能看到临安府的城墙了”
“还有半天啊”秦国城叹了口气,看着身边的白面书生问道“俊彦兄,路途尚远,不如我们回车上吧”
“正有此意。”那白面书生拱了拱手是,笑着答道。
说罢,两人拉着手回到了牛车上。
牛车吱嘎作响,木轮稍微碰到个石头都会让车身微微一震也幸好老牛走都慢,否则这早饭都要被颠出来了。
两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虽然早就坐惯了牛车,可这时不时的颠簸也让他们失去了聊天的意愿,眼睛望着窗外的景色,耳中听着秋蝉求偶的歌声,随着老牛缓慢的步伐向着临安府行去。
中午时分,牛车队伍终于到了临安府。
进城之后几个人先找了个客栈暂时停靠,而秦国城则打发小厮去打听一下秦府的位置在此之前他就知道妹妹在临安办置了房产,可对于这个消息他却是有些半信半疑的。
秦家究竟有多少家底他还是很清楚的,多半家产都是以田地与房产的形式存在于应天府别说此时应天府依然还在金人手中,就算秦家倾家荡产的卖掉了所有应天府的房产田地,在这寸土寸金的临安府也是买不起府邸的
所以正常来讲想要在这临安府有处落脚之地,要么就得租、要么就得等官家开恩帮忙安排一个可以落足之地。
而办置房产什么的秦国城想都没有想过以他和他爹的收入想要在临安城买房那简直就是做梦
可问题是这梦似乎还实现了
在秦大人给他的家书之中还特意嘱咐说是秦小姐办置的房产
难不成他那个有些爱幻想的小妹妹是个商业奇才不成难道之前听说的那些白手起家,短短半年就办置起偌大家产的,就是自己的亲妹妹
稍微思考了一下,秦国城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开玩笑
不可能的
他的妹妹不可能这么会赚钱
“听说这临安府里可是有不少新鲜去处,不如你我二人先找个地方祭一祭五脏庙如何”白面小生摆弄着他手中的折扇问道。
“也好。”秦国城想了想,点头道。
他也是许多年没有看到如此繁华的景象了,难得回一趟临安自然不能错过这份繁华,好好的吃喝玩乐一番才是应有之意。
两人随便找了个酒楼推杯换盏起来,又叫了个歌女弹曲助兴
“这歌女可真不错。”白面公子忽然说道,“这谁平放到广东,做个头牌都不为过可在这临安却只能陪酒弹唱。”
白面书生边说边摇头,似乎为这歌女颇为不值。
“俊彦兄乃是怜香惜玉之人,既然你动了心思,不如收她入房如何”秦国城打趣道。
“不敢不敢,国城兄说笑了”白面书生连连摆手,“咱们听曲,喝酒,切莫取笑我也。”
两人谈笑间忽然听闻外面传来阵阵嘈杂之声,凑到栏杆边向下望去,就见五六辆纯黑色的马车在下面的街道经过,隐隐的还能听到车上似乎还有女子的谈笑之声。
周围的路人纷纷避开车头,偶尔也有人冲那马车高喊几声。
每辆马车之上都有几个看上去就身强力壮的护卫,一身制服也是光鲜笔挺,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货色。
“这是哪家的千金出游啊”白面书生对着马车很感兴趣。
不过秦国城却没什么性质“招摇过市,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
白面书生不理秦国城,对着那歌女招了招手“姑娘你来,先别唱了小生可否打听几个问题”
“公子请问。”那歌女看着白面书生,脸蛋微微有些发红。
“刚刚那马车是哪家小姐如此气派”
“回公子,那是仙云台的马车,里面的人是仙云台的戏班子”那歌女答道。
“戏班子区区一个戏班子都要如此张扬”秦国城眉头紧锁,似乎很看不惯的样子,“不知是哪位大员养的这戏班子”
“公子刚来临安吧你之前可曾听闻满江红”歌女笑道。
“那词倒是极好的”秦国城看着那个歌女,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戏班子就是秦大人家的师爷为了救秦大人所建的,一首满江红道出了多少心酸,一曲精忠报国唱得多少好男儿泪流不止真希望我也能有机会登台一试,不求去那临安大剧院,只求在仙云台露个脸我就心满意足了。”
歌女说着,满脸都是向往之意。
只是
听闻歌女如此说之后,秦国城和白面公子诧异的对视了一眼。
秦国城不甘心的问道“秦大人哪个秦大人”
“当然是大英雄秦荐秦大人啊你们该不会连秦大人都不知道吧他在平江府奋战半年多,最终打得金人来主动求和哭着喊着要归还我们的应天府”
说到这里,那歌女都满脸放光
歌女的消息自然是比他们更灵通一些,黄大人费力宣传的“圣上英明”,最终还是被老百姓们理解成了秦大人太能打了否则干嘛被秦大人打跑了之后就跑来求和呢
秦国城在一边听得脸色发黑,而白面书生看了秦国城的脸色,和颜悦色的对那歌女说道“多谢姑娘,区区谢礼不成敬意。”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散碎银两递与那歌女,将她打发走了。
“国城兄,莫要生气一会我们吃完饭,去那仙云台一看便知。”白面书生安慰到。
“也知道如此了。”秦国城叹了口气,再没聊天的心情,闷头吃饭。
原本他还以为那些江湖传言都是假的,可到了临安府之后他却发现其中有不少都是真的那么那些不好的传言之中是不是也有一些是真的呢
比如那秦府的师爷打着秦家的名头大肆贿赂各路官员
比如他妹妹被人看到与那秦府的师爷出双入对
以及那些统统被他归类为流言不想被想起来的事情
不行
我得亲眼看清楚
秦国城想到这里忽然起身“小二结账”
“哎哎哎这就要走啊我还没吃完呢”白面书生一脸懵逼。
“我得去看看亲眼看看我才能放心”
“唉算了。”白面书生叹了口气,起身与秦国城一起下了楼,急匆匆的向那仙云台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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