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季看着来人,眉头紧皱
田署丞口中所说的证人,竟然就是张季之前开革送官的前酒坊管事于宁
张季心中的怒意愈盛
这些该死的家伙为了自家的醉仙春,真是什么龌龊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他们会找到于宁出来作证,这个的确是出乎了张季的意料之外。
多多少少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此时毕竟不是后世,这时候证人的证言有时比物证都有用。
而且现在双方都没有有力的物证
这种时候出来个证人,那他的话可就有可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了
于宁进了大堂一直低着头,站定后才偷眼看了张季一眼,眼光中闪过的是得意与恨意。
田署丞脸上已经露出了微笑,也不去看那于宁,只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盯着张季。
“堂下何人”刘行敏淡淡问道。
于宁身形一震,深吸一口气,开口答道“回禀明府,某是张家酒坊之前的管事,叫做于宁”
“你有何话要讲,说来”刘行敏继续说道,饶有兴趣的看着堂下几人。
“是,某自六年前便在张家酒坊做管事,直到上月被这张四郎赶了出来。原因就是因为某无意听到了他说起,他偶然在酒肆中得到了一份酿酒的秘方,要按照那秘方酿新酒。某当时就规劝于他,说那秘方来路不明,恐以后会有麻烦。可他偏偏不听,反将某赶出了酒坊”
于宁低着头说出了这一番话。
堂内堂外众人听了于宁的话,不禁哗然
原本他们觉得胡人和那田署丞不过是空口白牙的也没什么证据。
可这个张家酒坊曾经的管事的话,却让张季这一边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张季此刻心中不由冷笑
当初果然是某手软了
这种人就应该一下子弄死的
“张季,现在你又有何话说”刘行敏看着张季问道。
张季发誓,自己从堂上那老头脸上看到了一抹笑容
难道这刘老头跟姓田的也是一伙的
“禀明府,这于宁的确曾是某家酒坊管事但是,将他赶出酒坊并非是像他所说的那样,是因为他贪了酒坊的钱财当时是将他送来了长安县衙的,最后是判了他退赃和杖责这些应该都有据可查他这样一个品行不端,背着主家贪墨钱财的人,证言岂能轻信”张季正色答道。
刘行敏笑了,的确是笑了。
这回不仅是张季,所有人都看到了。
“是吗来人去查”刘行敏对着身旁小吏吩咐道。
立刻就有人快步去查阅之前的案卷。
“明府,此案是在说康达山酿酒秘方丢失,张家酒坊必须归还秘方的事。与证人之前的事情并无关联吧再说了,康达山要回秘方,也是要献给良酝署的”田署丞恭敬的对刘行敏说道。
刘行敏五十多岁的年纪,又在官场几十年,如何听不出田守义话语中的意思
话说的好听,但真实的意思却是,那秘方是我们用来给皇帝和宗室酿酒的你赶紧判下来,我们好回去给皇帝酿酒啊
刘行敏也不搭理田署丞,而是眯着眼看着张季说道“张季,你应该知道,三人证实,两人证虚你若是没有证据证明醉仙春的确是你自己的秘方酿制的,那本县可就只能判你输讼了啊”
张季沉默不语。
田署丞,康达山,还有于宁,三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回你该没话说了吧
这下醉仙春你保不住了吧
这下子你彻底完蛋了吧
跟我们斗,你小子还是太嫩了点
就在三人脸上笑容正盛的时候,张季忽然开口了
“明府,若不是被这几个奸人逼到了这等地步,某定不会将师父交予某的宝贝拿出来也罢为了证明清白就请明府派人,去群贤坊某家中,将某卧房榻下那个带锁木盒取来罢”
张季此时是一脸的不甘,委屈
刘行敏立时便派了差役去。
就在众人等待的时候,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刘行敏面色顿时一沉
“堂外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此放肆喧哗”刘行敏不悦的问道。
有差役进来回话。
“是几位国公家的郎君在外面,吵嚷着非要进来”差役躬身答道。
“好大的胆带
他们进来”刘行敏怒声喝道
张季心说不好一定是长孙冲他们几个来了
果然,大步走上堂来的五人正是程处亮,长孙冲,李震和黑小子房遗爱,还有小胖子曹安
五人上堂来倒也没有乱来。齐齐向着刘行敏躬身施礼。
“见过明府”
“你等何人竟敢喧闹公堂报上名来”
刘行敏虽然认出了四人中的长孙冲和程处亮,但也没有给他们好脸。
“某乃齐国公府长孙冲见过明府”
“某乃宿国公府程处亮见过明府”
“某乃曹国公府李震见过明府”
“某乃魏国公府房俊,见过明府”
四位国公家的小郎君一一自我介绍。
“某乃曹安见过明府”
小胖子的自我介绍就逊色了许多。
堂上堂下一片寂静
卧槽
这是什么情况
四位国公家的郎君怎么一起到了这长安县衙
来的好整齐啊
所有人心中都是都是惊讶和疑问。
至于小胖子曹安,自动被众人忽视了。
刘行敏的面色也不好看
“你等不在家中好生读书,来此作甚可知此处乃是长安县衙,不要以为你等身份便可在此胡闹”刘行敏冷声教训道。
这刘老头可以啊
连国公家的小子都敢训
在张季心中刘老头的印象顿时好了许多。
却完全忘记了那老头教训的是他的哥们兄弟兼股东。
“明府,我等并非来此无理取闹。只因堂上此案与我等俱都有关系,才联袂前来有不妥之处,望明府海涵”
说话的是长孙冲。
几人中就属他脑子好使,说话也是头头是道。
“此案乃是状告张季与你等有何关系”刘行敏依旧冷声问道。
“我等家中俱有醉仙春的股子,此事与我等的确是有干的明府若不信,有契约为证”
长孙冲说着,就拿出了契约递上。其他几人也纷纷拿出了契约
有书吏将契约交给了刘行敏,刘行敏细细的端详。
他心里是没有怀疑这几份契约真伪的,国公家拿出来的契约怎么会有假的呢
他心中却是对眼前那个叫做张季的小子越来越感兴趣了
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子,竟然能够跟这几个国公家的孩子混在一起。这实在是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刘行敏将几分契约还给几人,开口道“既然你等与此案有关,就退到一旁不得喧哗”
长孙冲几人便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
程处亮走过张季身旁时,低声说了句“大兄有公务”,便跟着几人站在了一旁。
此时堂上堂下众人再次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那近日风靡长安的“醉仙春”,背后竟然有这么多国公府的影子
在众人心中,那个叫做张季的少年,被看作了那几家国公府推出来摆放在明面上的人了
看来这案子是要翻盘啊
作为原告和证人的康达山和于宁,已经是吓的傻掉了
两人目光中透出的是恐惧
就他们两个,一个是胡人,一个是“有案底”的酒匠,如何能够跟几家国公府斗
至于田署丞,此刻心中已经把找自己办此事的潘家,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早知道这醉仙春背后的势力是几家国公府,给他多少钱他也不敢去找张家酒肆的麻烦啊
虽然当时他除了收了潘家的钱,还有着想弄到醉仙春的秘方,酿出好酒,让自己在仕途上在进一步的想法。可相比面对几家国公府的怒火,升官简直就是不值一提啊
田署丞心中懊恼不已,不过,此时他已经是没有回头路了
他一边暗骂该死的潘家,一边苦思对策。
可是,他左想右想才发现,即使自己现在让步,也已经得罪了几家国公府了
他一咬牙,一跺脚决定死撑下去
对就是死撑下去
从现在这局面看,自己这边还是占着上风的
自己这边举证的有三人,如果没有更有力的证据,自己这边就是赢定了
大唐的律法人证非常重要“三人证实,两人证虚”这就是现在举讼过程中一个很关键的判决条件。
别看那个张季一副平静的模样,还假模假式的让人去取什么证物。可他能拿出什么证物呢
这种事情绝对是十张嘴也说不清的啊
至于国公府,大不了某回头再问潘家索要些钱财,辞官归乡就是了
想到这里,田署丞心中便踏实了些。
他不停的给康达山和于宁使眼色,让他们必须撑住
群贤坊距离长寿坊也不算远,不多时,去了张家的差役便回来了。
张季发现,自己带着幕篱的阿姐和老管家忠伯也来到了堂外。
阿姐的表情张季看不清,可老管家那一脸的愁容,就能想到阿姐此时的担心。
张季给两人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神情,便接过了差役手中的木盒。
张季拿着木盒,却没有立刻打开。
他看了田署丞三人一眼,对着康达山问道“你说你有秘方丢在了某的酒肆中那敢问,你的秘方是什么模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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