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的一番话,虽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明说曲驭就是弑主之人,可字字背后却又都是指向了曲驭就是杀人凶犯
张季一边听这春娘的话,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神情变化。
但是,只看到她那微微低着头,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
“你是二娘子的侍婢”张季等那春娘说罢,才缓缓开口问道。
“是奴正是二娘子的侍婢。”春娘低首答道。
张季点头不再说话。
那春娘退下后,张季边又问道“除了这春娘,还有人能证明曲驭当夜去过后院吗”
钱辛度忙看了申耀一眼道“不是还有个与曲驭同屋的老仆吗也叫了来。”
申耀让人去了,不多时一个年近五十的老仆进了前厅。
“说说,那一晚曲驭是怎么回事”钱辛度直接开口问道。
那老仆颤颤巍巍哆哆嗦嗦的开口道“那一晚那一晚老汉睡下时曲驭还在,看起来也没啥异样。可是老汉我半夜起夜,咳咳,这人老了夜里总是要起来几回的,这也是没啥法子的事”
“别啰嗦,说正经的”申耀忙打断了老仆那废话。
“哦,哦是了,老汉半夜起来,大概是在三更时分吧反正老汉是迷迷糊糊去了茅房,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那曲驭的床榻撒上却是空的。一开始老汉还以为他也是去茅房了,也就没在意。可是带老汉再次起夜的时候,曲驭的床榻上还是没人直等早上起来,曲驭已经在榻上睡得正香”老仆絮絮叨叨的说道。
“这么说,那曲驭的确是在那夜有那么一段时间离开了住处”张季皱眉问道。
那老仆答道“是老汉两次起夜,大致间隔一个半时辰,这期间那曲驭的确是不再屋里。”
“一个半时辰”张季眉头皱的更紧。
接下来又询问了其他几个所谓的证人,但都是些凭空臆测,没啥真凭实据。
“明府承议郎某阿耶死的惨啊还望两位能尽快判下那曲驭死罪让他为某阿耶抵命”
张季他们临走时,满面悲戚的对着张季和钱辛度他们施礼恳求。
“放心本县绝不会让你家大人死的冤屈此案定会尽快判决”钱辛度一副正义凛然的说道。
回到通义县内驿舍,钱辛度又凑到张季和程处亮跟前。
“承议郎,你今日也去了夹水村,问了申家人,是不是也觉得那曲驭便是杀人凶手”钱辛度开口说道。
张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钱辛度一眼,又看向了程处亮,问道“二郎,你觉得呢”
程处亮是有些憨厚之相,但绝不是个憨傻之人。
他心里头还是很细腻的,要不然张季也不会问他。
“某觉得此时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具体某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有些不大对”程处亮如实答道。
张季点点头,又看向了钱辛度道“明府,此案的蹊跷之处难道你还没有感觉到吗”
钱辛度微微一怔,但立刻就苦笑了一下,说道“承议郎,此案如今虽然不能说是铁证如山,但是所有证人都指向了那曲驭如果曲驭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不是凶手,那恐怕他就是凶手了”
张季却是微微摇头,缓缓道“这件案子中的蹊跷之处甚多,即使是那曲驭不能拿出证明证明自己无辜,哪也不足以定罪与他”
钱辛度眉头一皱忙道“哦那承议郎觉得有哪些蹊跷之处啊”
“首先,根据那曲驭同屋居住的老仆所说,曲驭那晚有一个半时辰不在屋内可是,无论是从申卫的遇害时间,还是杀人所需要的时间,再有就是那个春娘所说的看到貌似曲驭背影的时间,这三点都有着很大的疑问的”张季说道。
“有什么不对”程处亮在一旁忙问道。
“之前钱县令说过,那个申卫是在晚上二更到三更之间被害的。而那春娘是说在二更后回后院廊房的时候看到了疑似背影。这个貌似是吻合的可是”
张季微微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可是,曲驭的同屋老仆却说,他是在三更时分起夜没有看到曲驭在屋里了。这就有些问题了。”
“说不定是那个老仆老迈,记错了呢再说了,就算是三更没看到人,也不能说明曲驭就不是二更就出去了啊”钱辛度在一旁也问道。
张季摇摇头道“不对就算是那曲驭是早早就去了后院,埋伏到二更到三更之间,杀了那申卫,然后再返回自己前院物资,不可能到了四更还没回去啊而且那春娘说是二更天看到了背影。可那老仆却是说三更后直到四更左右都没有看到曲驭回屋。这难道你们还没看出来吗这时间对不上啊”
这一番话说出来,钱辛度和程处亮都陷入了沉思。
半晌程处亮开口道“不错这每个人所说的时间上,似乎是对不上啊这时间上看起来是有有挺长一段时间是没法子解释的”
钱辛度皱着眉头,也开口道“那承议郎你说,还有什么蹊跷之处呢”
张季又笑笑道;“明府,若是你杀了人,会不会再回到自己屋里呼呼大睡吗”
钱辛度答道“那自然是不会在回去了逃走大概才是最想做的不过,也许是那曲驭自信没有人能发现是他杀人呢”
“呵呵从之前咱们从村民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曲驭却不是那等穷凶极恶,心狠手辣之徒所以,某判断他是不会有那么强大的心境的”
“那你说这里头到底是谁在说谎难道凶手真的另有其人”程处亮在一旁也皱着眉头说道。
“承议郎,还有什么蹊跷”钱辛度干脆再次追根问底道。
“明府,你有没有觉得,那申家的气氛有些不大对劲吗”张季反问道。
“申家不对劲”钱辛度和程处亮拧眉沉思,半晌程处亮才开口道“没什么不对劲啊家里家主人死了,全家人上下面带悲戚。挺正常啊”
钱辛度点点头,看着张季,等着他的回答。
“呵呵你们都只是看到了表面”张季笑着摇摇头说道。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今日虽然那申耀面带悲戚。咱们临走时他们也像咱们恳求尽快定案可是,作为一个父亲刚刚被害的儿子,他怎么能够在白色袍衫袖口下露出一抹红色的里衣袖口呢你们再想想,咱们去的突然,那申耀迎出来的仓促。这等炎热天气,又有谁会在麻衣里头还穿着里衣”张季轻声道。
钱辛度和程处亮眼睛顿时瞪大了
“啊有吗某在怎么没看到”程处亮脱口而出道。
张季瞪了他一眼道“你当时只顾着看那说话的春娘,哪里还有主意旁的”
程处亮一想,确实是,自己当时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个说话的春娘身上了确实没有注意旁边其他的情况。
钱辛度眼神也是一亮
“承议郎,你果真没有看错吗如果是真的,那这个申耀就可疑了”钱辛度忙说道。
张季看着钱辛度,微微摇头道“钱县令我的钱明府啊方才某才说过,这等事情不可急切下结论你这又来了”
钱辛度闻言,不由脸上微红,忙点头直说自己又莽撞了。
“此时不可在急切间断论咱们明日还是要去见见那曲驭再说总得要听听曲驭是如何辩解的”张季又说道。
钱辛度闻言面露苦色道“那各曲驭,自从被拿到县牢之中,多次审问都不曾开口啥也不说一个字都没有从他嘴里听到啊”
张季却是笑着摆摆手道“钱县令是忘了某的身份了嘛某可是神使某的话想必他们还是会听得好了,且去歇息吧明日咱们去县牢走一趟。”
第二日一早,张季和程处亮,与任童、杜遂,还有一众护卫一起吃过早饭。正准备派人去通知那钱县令,去县牢一趟,却有僚人来报,僚主常青已经连夜赶来,此刻已经到了城外了
得
这下子去县牢的事情要先放一放了
怎么也是去接常青比较重要些啊
于是,张季白和程处亮等一众人匆匆赶到了通义县南门外,等候常青到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常青一行人便出现在道路远处。
常青远远的也看到了在等候的张季。
她那原本疲惫的面容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加快了马速,常青来到了张季面前。
“郎君”常青在马上娇声叫道。
张季笑着点点头,说道“连夜赶路累了吧走,先去驿舍”
常青甜甜一笑,英气的眉毛一扬,点了点头。
到了驿舍,张季立刻让人弄了汤饼。
之后张季想让常青去休息休息,可常青却说不累。
张季也不强求,便把这两日他了解的曲驭案子的情况给常青说了一遍。
就在此时,钱辛度也亲自再次来到了驿舍。
见过了僚主常青,钱辛度便问了张季去县牢的事情。
张季看了常青一眼,常青冲她点点头。
“好那现在咱们便去吧”张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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