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直球

小说:准点狙击 作者:唐酒卿
    苏鹤亭把猫耳妥帖地收起, 蹭到了谢枕书的脸颊。那尖梢的毛软软的,像他的头发。他感觉自己正被丝绒绸缎包裹,好像成了什么易碎品。

    他说“你在抱了。”

    谢枕书就抱得更紧了。

    苏鹤亭脸闷在长官的胸口,声音也发闷“好啦好啦”他抬起手, 反抱住谢枕书, 胡乱地拍拍, “再抱紧点我就不能呼吸了。”

    谢枕书缓缓松手,又揪住他的后领。

    苏鹤亭没动,一双眼睛盯着前方, 那是谢枕书解开的衬衫领口,里面是长官的锁骨。他喉结微动,道“你跟每个告过别的队友都会拥抱吗”

    谢枕书说“不会。”

    苏鹤亭的猫耳顿时翘起, 心情很好, 道“随便抱会出事的。”他把目光从长官锁骨上挪开, 移向别处, 这不看还好, 一看吓一跳,“这哪儿”

    谢枕书说“破桶子巷101号。”

    苏鹤亭道“完了, 这是福妈的床”

    这房间墙壁是碎花的,屋顶则做成了水晶吊顶。桌椅板凳都穿着洋装, 扎满了大蝴蝶结, 正是福妈的闺房。她平时不准他们几个男孩儿进, 隐士以前只是探头瞧过一眼, 就被福妈揍得哭爹喊娘, 只有露露能随意出入。

    苏鹤亭说“躺在这张床上的感觉非常可怕, 好像有”

    他话没说完, 后颈就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苏鹤亭悚然变色, 喊了声“救命”,一头扎进谢枕书怀里,恨不得让谢枕书把自己当作抱枕,赶紧揣走。

    谢枕书不防,被苏鹤亭撞了个满怀,躺回去了。他揪着苏鹤亭后领的手一松,顺势回到了苏鹤亭的后脑勺上。

    露露伸着猫爪,只是出于好奇,想摸一摸苏鹤亭。它见苏鹤亭溜了,登时精神大振,来了劲儿。只见它撅起屁股,一个猛扑,追过去对着苏鹤亭后颈狂拍。

    苏鹤亭缩脖子,拽皱了谢枕书的衬衫。谢枕书手向下,罩住了苏鹤亭的后颈,挡住露露的毛绒攻击。

    露露玩疯了,反复横跳,在苏鹤亭背上乱踩。苏鹤亭背部敏感,被踩得直抽气。他抱住谢枕书的脖子,把脸贴到谢枕书的颈边,喊“我警告你啊,不要不识好歹啊”

    露露敏捷甩身,扑到枕头边,去找苏鹤亭的猫耳。但它没抓两下,就被毛绒玩具挡住了。

    谢枕书隔着玩具,用一根手指把露露摁倒了。

    露露注意力转移,在被褥间抱住玩具,对着玩具又咬又蹬。

    苏鹤亭整个人都在谢枕书身上,他埋脸不动,呼吸微促。

    谢枕书眸子半合,罩着苏鹤亭后颈的手指由微松的状态变作覆盖。他目光下垂,用指尖捏了捏苏鹤亭,示意苏鹤亭没事了。

    苏鹤亭装死。

    两猫相逢,露露胜。

    谢枕书说“精神恢复了。”

    苏鹤亭闷闷不乐“嗯。”

    他尾巴无所事事,东拍一下,西拍一下,最后拍到谢枕书腿上,不动了。

    苏鹤亭说“它一直在这儿”

    谢枕书道“半个小时前来的。”

    苏鹤亭欲起身,说“福妈不管它”

    谢枕书没作答,他指尖松开,再捏,动作不轻不重,却存在感极强。

    苏鹤亭给捏得发麻,没起来,只觉得一股热气直烧心肺,让他掌心出汗,脸颊发烫。他想松开谢枕书的脖子,又不想被谢枕书看见窘迫之态,只能僵持着,咬牙说“别别捏我”

    谢枕书停下动作,沉默起来,耳尖被苏鹤亭喷洒的热气烘得泛红。

    苏鹤亭以为谢枕书停下后会恢复正常,但很奇怪,停下后感觉更清晰。谢枕书的手指只是挨着他的皮肤,他都有种电流经过的刺激感。

    这时,谢枕书说“你的秘密没有说完。”

    苏鹤亭道“什么秘密哦”他感觉暧昧,临时变卦,“我不想讲了,不告诉你。”

    谢枕书说“骗子。”

    苏鹤亭道“什么骗子这怎么能叫骗骗你是说假话,我可没说假话,”

    谢枕书道“你说要给我讲的。”

    苏鹤亭嘴硬“是吗我刚睡醒,说梦话,你”

    他语气一顿,觉察到谢枕书戳了下他后背,这下好了,不仅麻,还痒,痒得他腰眼发酥。

    苏鹤亭连忙求饶“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告诉你,我说谢枕书”

    谢枕书道“你说。”

    苏鹤亭逗他“我梦见你说想见我,还说很想我,想啊想,说啊说,两边环绕。你真的想我吗那声音跟真的一样”

    谢枕书忽然摁住了他乱蹭的脑袋。

    苏鹤亭说“我就说不要讲了。”

    谢枕书道“真的。”

    苏鹤亭一愣。

    谢枕书一字一句“我想你。”

    两个人脖颈相交,互看不见,但胸口紧贴,都被心跳声吵到了耳朵。

    露露“喵”一声,拖着玩具躺在一边,边敲尾巴边瞧他们。

    苏鹤亭突然起身,一个翻滚,到了床沿,连拖鞋也没穿,飞也似地进了卫生间。他“嘭”地关上门,半晌后蹲下身,单手捂住了脸,尾巴在毛毯上乱扫。

    我想见你。

    我想你。

    我可以抱你吗

    喂

    这家伙搞不好是个狡猾的直球选手。

    苏鹤亭心跳不止,他觉得这不是心律不齐的问题,是别的。他试图在这片刻中冷静,但刺激信号又开始作祟,它蹦蹦跳跳,让苏鹤亭发现一件事情。

    他硬了。

    * * *

    隐士在客厅里跳健身操。

    佳丽说“妈妈两分钟后到家,你留心挨揍。”

    隐士伸展手臂,再扭腰回身,跟着节奏前踏步后起跳,动作相当流畅,显然是经常跳。他元气满满,说“我正好结束”

    佳丽穿着背心,两臂都是花纹,正在边看新闻边吃饭。

    隐士过去喝水,说“我去叫猫起床,露露还在里面呢。”

    佳丽瞟了眼家庭记录表,上面有房间用水记录,她说“他醒了,已经在浴室里泡了一个小时了。”

    隐士喝完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凑过去,小声问“他一个人洗的”

    佳丽看他的眼神十分古怪。

    隐士放下水杯,手拢在嘴边,更小声说“我上次看见他俩手拉手,你觉得对劲吗”

    佳丽握叉子的手一顿,看向紧闭的房门,又看向隐士,道“骗人被妈打。”

    这是他们的真话宣言,跟“骗人是小狗”一个意思。

    隐士可算是找到聊天窗口了,屁股挨着板凳坐下,说“骗人被妈打我真的看见了,”隐士自己握住自己的手,给佳丽还原现场,“就这样。那会儿谢哥还戴着雾化器,跟我们刚认识没多久。”

    佳丽道“人不是你给猫介绍的吗”

    隐士推开餐盘,面色凝重“是啊,是我给介绍的,但我也不了解谢哥。”

    佳丽对谢枕书的了解还停留在隐士的介绍上,她说“你在交易场找代打的时候没看到他的资料”她说完又“唔”了一声,自问自答,“这种职业代打多半不会写真实信息,看了也没用。不过他身手很好,一看就经历过专业训练。旧世界军方组织就那么几个,分析分析他的格斗技巧,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隐士说“比赛打完我就去查了,连他的虚化体我都查了,但没有找到可靠信息。我看他的格斗方式也不像黑豹,会不会是什么武装组织里的人像卫达那样。”

    佳丽走南闯北,又在交易场里开店,自诩见识多广,也看不出谢枕书的底细。她把碗里的饭吃完,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不一样。”

    具体哪不一样,她也说不上,但她坚持认为谢枕书是军方出来的,这是她练就的嗅觉。

    佳丽收回思绪,看隐士还在琢磨,便说“你去问问猫不就好了”

    隐士纠结道“哎呀,我是怕他情窦初开,给人骗了。”

    佳丽“”

    隐士感慨道“这搞不好还是猫崽的初恋。”

    佳丽说“你是他妈吗他谈个恋爱你也管”

    隐士道“话怎么这样说呢我当然不管,我是担心,担心总没错吧这小子看着狠,心却很软,最容易被骗。要是谢哥”

    吧台后面的房门声一响,门开了。

    隐士面不改色,继续说“谢哥人狠话不多,真的很不错。”

    佳丽无语。

    露露先跑了出来,还叼着玩具。它无视隐士的呼唤,钻进沙发底下,把玩具也拖了进去,留作踩奶用。

    佳丽打招呼“早,睡得怎么样”

    谢枕书衬衫前领一团皱,他说“还可以。”

    隐士插话“猫还在洗澡”

    正摇晃的房门“啪”地打开,苏鹤亭头发半干,目光幽幽地飘向隐士,语气不善“你才在洗澡。”

    隐士指着记录,道“你洗好久哦。”

    苏鹤亭哑火,嚣张不起来,佯装冷漠,说“我刚脱离苦海,得好好洗。”

    隐士将信将疑。

    佳丽示意他俩坐,说“妈妈去跟森谈生意了,马上回来。”

    隐士挪开凳子,起身到厨房给他们弄吃的。

    苏鹤亭坐在谢枕书身旁,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苏鹤亭能闻到谢枕书身上清清爽爽的味道。他伸手拿餐具,再递给谢枕书。

    谢枕书接了。

    隐士系好围裙,道“两位顾客,荷包蛋要煎的还是煮的。”

    “煮的。”

    “煎的。”

    回答问题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又说。

    “煎的。”

    “煮的。”

    隐士“”

    他抄起锅铲,自作主张“一煎一煮,你俩看着分吧”

    佳丽的新闻正在播放街道实录,里面还有刑天的代表警长在发言。她划了几下屏幕,道“前天该炸死卫达的,让他跑了真是可惜。”

    苏鹤亭说“前天我睡这么久”

    “你以为自己是睡着的是妈妈强行关了你的改造眼,它被病毒挟持,一直在干扰你的意识。昨晚你又输了好久的液,都是谢”佳丽想到隐士刚说的,不自觉地瞟他们几眼,“谢先生在照顾你。”

    苏鹤亭被佳丽瞟得后颈发凉,他摸了摸脖子,有点心虚地端起水杯。

    他们睡一张床,盖一个被子,还用一个浴室。

    隐士边煎蛋边说“你脑袋里那病毒哪来的很难处理诶,不过你如果需要跟人意识连接,我这几天正好有空。”

    苏鹤亭听到“有空”两个字,一口水呛住,狂咳起来。他举手否决“不、咳不用,不需要,好好放假吧你。”

    谢枕书把手帕递给猫。

    苏鹤亭去拿,却没拿过来。他指尖不慎碰到了谢枕书的,那一刹那的触碰交换着彼此的温度。

    要死。

    苏鹤亭转开头,没什么表情,脸却微红。

    明明只是指尖相碰,却像接吻一样,轻轻的,让他再一次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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