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爵。
黎曼突然想到, 小公爵应该知道那名诅咒法师的真实身份。
他立刻放下笔,朝楼下走去。
洛克费尔南迪正在享受他难得的偷懒时间,黎曼开学了, 黎曼的那个不知道叫什么迪的跟班被通知教堂有他和黎曼的信, 所以半个小时前就离开了。
那个不知道什么迪刚一走开,洛克费尔南迪就扔掉了手里的哑铃, 往沙发上一扑, 招呼仆人给他端茶倒水喂水果,捏肩捏腿敲背。
这才是他堂堂一个小公爵该干的事啊
“嗒。”“嗒。”
洛克费尔南迪刚咬下一块水果,熟悉的脚步声让他猛地竖起了耳朵, 他“嗖”得一下朝楼梯望去,然后就看到了那熟悉的黑色人影。
“你怎么会在家”
黎曼温和地笑了起来“我午休。”
洛克费尔南迪清晰地感受到, 他的手, 在颤抖, 他的腿,在颤抖,他的后颈, 蹭蹭地冒着凉气。
他猛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推开正在给他端茶倒水的仆人们“你们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休息还不快滚”
仆人们倒也没有因为他的突然翻脸而感到震惊,忙不迭地收好东西走了。
黎曼朝他笑笑“别紧张, 偶尔休息一下也是正常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洛克费尔南迪松了口气,随即挺起了胸膛“你知道就好我堂堂小公爵, 可不能像那些蠢仆人一样整天忙东忙西的, 你既然马上要回伊瑟维尔德家了, 也该学点贵族礼仪, 悠闲地喝下午茶才是贵族的优雅, 不要成天到晚”
黎曼“”
什么叫给点阳光就灿烂啊,他就不该给这个小公爵一丁点的好脸色。
“行了闭嘴,我有事问你。”
“之前让你把我带到树林里的那个人,是谁”
他话音刚落,洛克费尔南迪的脸色瞬间刷白,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片来自地狱般的火焰。
黑色的火焰中,强大的魔法师林顿子爵化为飞灰,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来
啊啊啊啊
为什么黎曼突然提起那个人,他在警告自己吗
救命救命
黎曼见洛克费尔南迪颤抖了半天都没说一句话,有些迷惑地问“难道你不知道他是谁这你也敢同意当他学生”
洛克费尔南迪一噎“我当然知道他的身份他是林顿子爵”
黎曼用手指敲了敲下巴“你知道他的住所吗”
洛克费尔南迪用一种看魔鬼的眼光看着他“你,你怎么这么残忍”
黎曼“哈”
洛克费尔南迪“就算他惹到了你,但是他的家人是无辜的,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他的声音在黎曼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干脆话风一转“其实绝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斩草除根才是贵族的生存之道,嗯,我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
黎曼
很好,小公爵的三观还要继续改造。
“你在想些什么我只是好奇他有没有留下可以追查到你我的痕迹。”
洛克费尔南迪猛地站了起来“你说的没错”
他厉声喊道“管家”
穿着笔挺礼服的管家不知道从门外冒了出来“小公爵阁下,请问你有什么吩咐吗”
“之前来拜访的那个林顿子爵,你对他有印象吗”
“有的,阁下。”
“没听说过林顿这个姓氏,去查一下他之前住在哪。”
“阁下,林顿侯爵确实不是王城人,他出身于普雷斯郡,五年前来王城游学,成为了温迪斯家独子托德温迪斯的老师,并在离开王城的时候带走了托德温迪斯,最近才回来,因为他在王城没有住宅,所以暂住在温迪斯家。”
“顺便一提,温迪斯家的独子已经失踪了快一个月了。”
洛克费尔南迪眉间一凛失踪
他突然有些后怕,自己或许应该庆幸对方死在了黎曼手上,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和那个托德温迪斯一样,消失得不明不白
黎曼也陷入了沉思失踪
那个诅咒法师的学生哈不会这么巧吧,难道是他一开始在黑市遇上的那个
他的脸色古怪了起来,所以自己前后击杀的两个诅咒法师其实是师徒怪不得招式都几乎一模一样
洛克费尔南迪“走,我们去趟温迪斯家。”
黎曼愣了下“你和温迪斯家的人认识吗”
洛克费尔南迪嫌恶地皱起眉头“哈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毫无存在感的家族。”
黎曼“那你就这么上门,以什么理由呢”
小公爵“我,尊贵的洛克费尔南迪阁下要去拜访他们,他们难道不该痛哭零涕地欢迎我吗”
黎曼
从明天开始,加强一下思想改造吧。
黎曼和小公爵是怎么一起坐上前往温迪斯家的马车,又是怎么在温迪斯家收缴林顿子爵的遗物的暂且不提。
当夜幕终于降临时,切斯特家的阁楼迎来了今天的另一位不速之客。
一阵古怪的轰隆隆的闷响后,阁楼平整的墙面上凭空钻出了一个黑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他伸出右手,因为他的到来而纷扬的尘土在空中振动了起来。
“嗯”
灰尘落下,穿着黑袍的人发出了一声迷惑的声音。
“东西呢”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黄水晶吊坠,口中念念有词,然后黄水晶从他的手中坠落,却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为自己指出消失的魔兽的方向。
这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捷足先登,将那只空间魔兽据为己有了。
黑袍人不满地“啧”了一声,从听闻切斯特家的奇怪情形到作出判断到真正的入侵,他只花了不到一天时间,居然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但他不满归不满,既然那只空间魔兽已经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他这个半吊子的占卜术也追踪不到对方的痕迹,那他也只能认栽,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又一阵轰隆隆的闷响,黑袍人从墙里消失了。
他再次出现时,却是在一个黎曼会感到十分眼熟的地方,因为他上周末才刚刚来过这里伊瑟维尔德家的宅邸。
黑袍人摘下兜帽,脱去长袍,扔进衣柜里,坐了下来。
“咚。”“咚。”
“老爷。”
“进来。”
“来自巴特雷郡的信。”
伯纳德伊瑟维尔德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依旧算得上不动声色地将管家手中的信接了过来。
“出去吧。”
“是,老爷。”
伯纳德伊瑟维尔德有着和黎曼一样的黑发黑眼,如果说这对父子在面容上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大概是黎曼的轮廓更柔和些,看上去比起英俊,更适合称之为清俊,至于原因或许是因为黎曼太年轻,也或许是他遗传批一部分玛丽安的轮廓,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本身外露的温和气质导致的。
伯纳德伊瑟维尔德拆开信封,抖了抖里面的纸张,徐徐将它展开。
“伊瑟维尔德”
“你知不知道我最近承受了多大的舆论压力”
“所有人,所有人,字面意义上的所有人都在说我出于嫉妒害了你和玛丽安的独子。”
“或许你不在意这些舆论废话你当然不在意你又不像我一样现在出个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伊瑟维尔德,不要忘记,这个孩子当初是你要求我处理掉的。”
“我之所以同意你用那种谎言欺骗玛丽安,是因为不想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因此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
“如果早知道当初的好心之举会在今天给我带来这样的后果,我是绝不会同意你告诉玛丽安是我带走了你们的孩子,并将他扔掉。”
“伊瑟维尔德,你必须想办法挽救我的名誉,不然,当初的事,我也没有义务为你保密。”
伯纳德伊瑟维尔德伯爵看完了这封信,他一贯冷酷的脸庞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将纸置于烛火之上。
火舌很快吞噬了这薄薄的一张纸。
“真是天真啊谁会相信你的话,相信一位父亲想要谋杀自己的亲子呢”
“他们只会觉得那是你走投无路的挣扎与污蔑罢了。”
“你翻这些东西干什么一把火全烧了省得留后患。”
黎曼从林顿子爵的“遗物”中抬起头,再次打量了一番说这句话的洛克费尔南迪。
该怎么说呢这家伙确实是个典型的少年贵族,天真又残忍的同时,对自己拥有的巨大权力与特权有着充分的认知。
黎曼回忆起刚刚发生在温迪斯家宅邸的事。
毫无理由就以一种不大友好的气势上门的小公爵,还没等温迪斯先生和夫人说出任何一句话,就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就是你们,窝藏试图刺杀我的刺客吗”
本来还有些不满的温迪斯夫人立刻花容失色“小公爵阁下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刺客我们完全不知道啊”
洛克费尔南迪保持着愤怒的气势“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那个林顿什么的,你们和他的关系不是很好吗还把自己都儿子托付给他当学生,你当我傻吗”
这下温迪斯夫人的脸是彻底白了,不光是因为洛克费尔南迪的话,还因为林顿子爵在托德失踪后也失踪了。
巨大的恐惧攥住了温迪斯夫人和温迪斯先生的心,于是,他们对小公爵要求查看林顿子爵住过的地方并带走所有证物这一要求,也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与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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