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齿轮

小说:神不爱世人[无限] 作者:折州
    脑子瞬间离家出走。

    张着嘴进来, 张着嘴跪下。

    太,太强了吧,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

    我说这场游戏里进度最快的玩家就是他, 应该没鬼有异议吧

    终于明白为什么神域出现十几年进来的那么多人,只有他能接二连三地刷新记录了, 这是什么逻辑怪玩家啊。

    好不容易才想清楚前面要来植物园的逻辑,现在又给我搞晕了, 这个空间齿轮和啮合齿轮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什么形态啊

    姐妹你听我说,现在去拿你离手边最近的两块冥币平摊在桌子上,边缘贴在一起,中间的孔里随便插根笔或者牙签固定,转一个另一个是不是也会跟着动而现在玩家所在的圆形闭合空间就贴在其中一块冥币的边缘, 两百多个贴成一圈。另一个空荡荡的冥币就是啮合齿轮,它转,把经过的玩家吸上去,继续转, 再回到原点, 又把玩家吐出来。这不就空间转换了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那不同方向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定要从南向北进圆心才能离开为什么反方向进去就会死

    你转那个空冥币的时候, 手往哪边使力, 冥币是不是会跟着你使力的方向公转是不是会往反方向自转

    卧槽我茅塞顿开啊啊啊啊

    这场游戏的世界观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模型, 空间齿轮只能由南向北旋转。瞬着方向走就进下一个空间,反着走那就是错的,要被空间撕裂, 就那么简单。

    看另外两个玩家的表情, 我确定了不正常的那个不是我。

    季从阳这表情估计是放弃理解了哈哈哈哈。

    乔厌还好一点, 只要空间想象力强一点还是挺好想明白的。

    可是推论在验证之前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必须让一个人进圆心看最终到底是成功离开还是被撕裂才能知道真假。要是出个意外, 那进去验证的人身先士卒死得多冤。

    这还真是个难题,就是不知道他们会让谁进去当实验小白鼠了。

    季从阳吗他应该是三个人里能力最弱的一个了吧。

    他跟乔厌认识那么多年做了那么久的朋友,只要不是必死局其中一个就不可能把另一个推出去好吗

    可是师瑜以身试验的话要是出事,那岂不是得不偿我靠

    周围的景象消失再出现。

    机器在运作,现代化大型器械的轰鸣砸在人耳边犹如炸雷,震着玻璃,震着桌面,震着稀薄又干燥的空气。

    被择取好的草叶被机器捣烂碾碎,浸泡出液,过滤分离,黏腻的残渣顺着通道流进脱水机。

    穿着全套工作服的技术人员一个接一个查看机器的数值,走到靠窗的那面墙,视线蓦然一花,眼前便多了个人。

    他愣了一愣,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宝华制药厂的车间。

    制药厂里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绝对干净的环境,哪怕这里只是进行原料的初步处理,还没到进行消毒杀菌的工序,抓得没有进行后续那些地方要求全然无菌那么严,但平日里来此的人也是必须穿全套工作服的。根本不可能放人穿着便服进来。

    领导视察也不像啊,何况他并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所以这个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才刚刚入职不久的技术工心里一时间千回百转,脑子里瞬间幻想出了七八种可能,包括且不限于工厂高层的儿女不懂事闯祸、敌对工厂派来的奸细、反社会人格意图搞破坏。

    他没想出个所以然,严词厉色“我问你从哪里进来的”

    捣烂的药汁被高温烫过,泄露出丝丝缕缕的白色水汽。

    师瑜靠着墙,戴着口罩也没能阻挡空气中药液的味道,给机器的嗡鸣声一裹,在脑海里针尖般寸寸扎进来,隐隐约约似乎还夹着人声。

    他听不分明,也辨别不清,视线没有焦距地落在地面一点,眼前的景物却从像是被添上噪点的滤镜,试图去追逐,距离却越拉越远。

    而后彻底消失。

    技术工去碰他“喂”

    师瑜身子没了支撑,脱力地倒下去。

    技术工下意识抬手,懵了半秒“你,你别乱碰瓷啊,我可是真的会扔这不管了啊”

    他没反应,倒在他怀里,颊边落了绺头发,打着卷垂落,皮肤是非常不正常的苍白色,只有手指像是无意识地抓着什么,微微蜷在一起。

    只是很快,那点无意识的动作也没了,意识陷入不见底的泥沼,怎么也挣扎不出来,身体虚软地往下滑。

    技术工在他倒地的那一刻将人抱起来。可他不是相关专业人员,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要怎么办,只能将人送去医务室。

    也幸好他们这里是制药的。

    两人离开后不久,里间又出现两个人。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空气味道那么苦我靠你快看,我们没死诶”

    这是季从阳的声音。

    “制药厂。”

    这是乔厌的声音。

    “话说我偶像呢他不就比我们早几分钟过来吗怎么这一下就不见了不是说空间的出口都在同一点吗慢着你说啥”季从阳惊了,“制药厂”

    他们是没什么,可师瑜要是被送到这里,那他妈不是要命吗

    “356°c,体温偏低,心率也偏低。”

    技术工茫然“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问题该我来问你。”医生将体温计插回胸前口袋,“他不是你送过来的他之前发生什么了怎么会突然昏过去”

    技术工“这我怎么知道”

    “那他以前有关类似的情况吗”

    “我怎么知道。”

    “潜藏的既往病史呢”

    “不知道。”

    医生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枚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人渣“要不是你干了什么你会那么巧刚好出现在他身边会把他送过来你什么不知道难道还想说他是天上掉进工厂的不成”

    技术工“”

    在他看来对方就是从天而降的啊

    技术工冤枉到变形,不等组织好反驳的用词,医生已经挥手“我暂时看不出来他身上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只能说他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但又没那么危险,因为状态的确在回升,只能先观察。你要是不放心以防万一也可以叫个救护车看看。”

    技术工气恼道“在恢复就好了。”

    医生也没强求,转身离开休息室,把空间留给他们。

    技术工原本也想走,毕竟他还有工作没做完,在自己的岗位上突然出现这么个飞来横祸也着实不是事。起身时低头看了对方一眼,觉得昏迷不醒的人还戴着口罩着实影响呼吸,又本着人道主义扯下来了。

    他憋了一肚子火,还是没忍住,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到,小声吐槽“你别以为现在就没事了,等你醒了我再跟你算”

    “突然出现在工厂的状”几个字还没说出去,因为摘口罩而落在对方耳畔的手带出健康人血液里熨烫的温度。

    对方像是陡然碰到了什么灼人的东西,哪怕昏迷中却也本能往旁边撤开,呼吸骤然乱掉。

    他身体一直发颤,唇齿间极轻地呜咽出一个字音。

    “什么”

    技术工一时没听清,弯身凑过去“你刚刚说什么”

    “疼吗”

    “”

    “疼不疼”

    “”

    那声音陡然加重了,隐约带着崩裂的癫狂“我在问你话”

    长久没得到回应,声音笑了起来“不疼是吧那看来还能继续。”

    一只手落在他的脸上,因为黑暗,只能凭着触觉寸寸抚过他的颊侧,最后停在眼皮上,指腹力道渐深“我这次轻一点。”

    他是真的不疼。

    可能冷了太久了,他身上的知觉几乎已经消失大半,唯有寒冷剜进了血骨,陡然覆上来的热度也没叫他觉出丝毫温暖。

    他想要远离,可惜身上使不出任何力气;想要出声,可努力开口时嗓子却干哑,全然失声。

    黑暗中能听见耳边有人低声交谈,似乎在说些什么,声音沉沉像是被涂了杂乱的色调。

    脸上的手覆上来又撤开,耳边的人声响起又渐次消失,唯有呼吸间的苦涩味道始终存在,全身上下都在本能地发出抗议,喉咙里一阵一阵地犯恶心。

    也不知道期间是换了多少种调配方法,才能叫他无论在里面待多久也没法做到久入幽兰室而不知其香。

    肩胛骨被什么东西撕裂开来,强硬地压入什么东西。

    对方曾说给他准备了一百九十九枚铜钉,这是第一百七十三枚。

    等所有铜钉用完的时候,就是他死的时候。

    再清醒过来时视线里仍旧是黑暗,可他知道他已经不在原来那处地方了。不知道是谁给他换到了这里。

    他仍是使不上力气,在黑暗里无论看向何处都是千篇一律的景象,干脆闭上眼睡觉。

    直到不知被什么东西蹭醒了。

    “喵。”

    刚出生不久的猫咪声音都是软的,带着天生的撒娇尾调。小动物柔软的身体蜷缩在他垂落的手腕上,察觉到动静,又叫了一声。

    他茫然了一瞬为什么地牢里还会有猫溜进来,难不成神殿的看守已经差到这地步了,没打算理会,便又闭上眼。

    偏偏那只猫叫个不停,从最开始的试探,到后来的恃静而骄,再到蔫头耷脑,调子转得山路十八弯。

    他听了几句,总结起来就一个主题

    它饿了,来找吃的,想吃东西。

    可这地牢里哪来的食物,还要是猫粮。

    最后那只猫估计是饿得没力气了终于安静下来。许久许久,当空气陷入死寂半晌,它忽然又叫了一声“喵。”

    “”

    他沉默了几秒“你怎么还没死”

    “”

    猫“喵”

    你原来不是哑巴

    猫“喵喵”

    那你怎么都不理我要不是因为你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你没听到,结果一直叫一直叫,我现在要饿死了

    猫“喵喵喵”

    都怪你

    “”

    估计是半晌没听到他搭理,它的尾巴晃了晃“喵”

    为什么这间房子里都是药味啊要不是这里的味道太浓,我就不会在找不到路的时候追进来,现在就不会出不去了。你这是刚从药池子里出来吗

    它又靠近了点,肉垫踩到地上的青铜锁链,金属被带得哗啦一声,贯穿人体的另一端拉扯出血肉。

    可它没看见,因为四周实在太黑了,轻微的撕裂声令它本能的不安,只好又唤了一声“喵”

    你怎么了

    “怎么了”

    技术工努力问了半天,却始终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对方额间渗出薄汗,长睫濡湿发颤,直到一滴眼泪猝然滑落。

    他狠狠一怔,原本一句“擅闯工厂的事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忽然就再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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