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气氛明显不对,两人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岑也的确想问他们温家到底有什么把柄在岑岩东手上,可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她其实不怎么相信黎欣的话,但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按照黎欣的说法,又是说得通的。
岑也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等明天跟黎欣见完面再说。
温贤宁等啊等,一直等到了家,也没等来一句话。
岑也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还问了句“怎么了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温贤宁“”
他一脸的无语,岑也就更摸不着头脑了。
随后两人洗漱完,躺到床上。
各自心里都憋着事,自然是没办法好好入睡。
岑也本来是会翻来覆去的那种,但因为膝盖上有伤,偶尔碰到了会痛,反而让她直挺挺地躺着,没有乱动。
温贤宁觉得今晚的岑也太奇怪了,一路上明明有话要说,却能一直忍着。
现在更是,不动声色得比他还厉害。
安静的卧室里,忽然响起了一声轻咳,随后便是温贤宁的声音“黎欣那时候找你,说什么了”
“说岑溪的事。”岑也淡定地回答,“可能是担心我在你面前说他们一家的坏话,所以故意来示好的吧。”
从黎欣给她理头发的动作来开,还真有点像是示好。
但温贤宁知道,岑岩东手上有自己父亲把柄这件事,黎欣肯定是知道的。
别看黎欣既没有在岑氏任职,也没有进入娘家的公司,但她本身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岑岩东都未必有她那种谋算。
她不可能主动找岑也示好,威胁岑也,或者
温贤宁脑海中忽然闪过一种猜测,紧接着转向了岑也。
他转头的动作有点过快,嚯地一下,岑也被吓一跳,问道“怎么了”
“没事。”温贤宁声音有点沉,一点也不像是没事。
岑也觉得,他肯定是怀疑自己的说辞了,毕竟黎欣的确不像是会主动示好的人。
但谎已经撒出去了,现在改口也不太好。
幸好卧室里已经关了灯,乌漆嘛黑的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要不然,被温贤宁看一眼自己现在的样子,他就不止是怀疑,而是直接肯定自己在撒谎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岑也从公司离开,前往黎欣发给她的目的地。
在停车场撞见也要外出见客户的凌箫,两人打了招呼,凌箫问她“你去哪顺路的话我带你吧,你家那位啊,昨天就跟我说了,你膝盖受伤了,外出的活儿尽量让别人去。”
岑也“”
温贤宁是要把她膝盖伤到了这件事说得全天下皆知吗
不过好像他越是坦荡,其他人反而还真就越不会起疑。
但是今天岑也是去见黎欣,自然不希望被凌箫知道,她便随口反问道“你去哪”
凌箫报了个地址,她笑道“跟你反方向,我自己开车吧,没事,都好了。”
“行。”凌箫点点头。
然后,两人各自上了车。
凌箫的车先开出了停车场,从后视镜看了看,岑也出了停车场后,果然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去了。
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凌箫默默地在心里同情了温贤宁一把,拨了他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传来温贤宁低沉的声音“她出去了”
“嗯哼”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然后温贤宁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好,我知道了。”
凌箫赶在他挂电话之前说“温总,你也别不高兴,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有数,不至于坑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
凌箫不知道岑岩东手里有什么,要是知道,肯定就不会这么说了。
而且昨晚黎欣找岑也的那一幕,除了他注意到了,他的父母也注意到了。
今天一早,温母就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多看着岑也一点。
温母不知是担心岑也惹怒了黎欣,还是猜到了岑也要跟黎欣合作,总之说话的语气非常古怪,让温贤宁也有些不安。
他怀疑,自己的母亲或许已经让人盯着岑也了。
凌箫这时问“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家事,就不告诉凌总了。”
他这么说,凌箫便很识趣了没有再问。
挂了电话,温贤宁按下内线,叫了小杨进来,“你让人查一下岑也现在在哪里。”
“是。”
“还有查一查有没有人跟着她。”
小杨愣了一下,不知道这里的有人是指谁,猜测道“温总您是担心有媒体跟着太太”
“不是。”温贤宁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虽然小杨跟在他身边好些年了,知道他很多私事,但是事关父母和妻子,他莫名地觉得难堪。
小杨也没敢催促,就站在那里默默地等着。
半晌后,温贤宁才说“如果有,应该是我父母的人。”
小杨顿时后背一紧,但看温贤宁刚才的脸色,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就没有再新继续往下问,只转身出去尽快办事。
温贤宁心下难安,到底还是没忍住,在微信上问了岑也在哪
岑也回得挺快在见客户,怎么了
温贤宁那等你见完客户再说。
他可不是这么好商量的人,岑也见识过他太多回的霸道,反而不适应此刻的体贴。
所以岑也又把原先准备好的照片发了过去,至少从照片里看,她的确是去见客户了。
但是这个客户吧温贤宁看着觉得有点眼熟。
他把照片转发到了群里,问陆言遇和许修认不认识。
许修不认识,二哥,这谁啊
陆言遇这时跳出来说这是商北的朋友啊,二哥,这人得罪你了
温贤宁你确定是商北的朋友
陆言遇二哥怀疑我的记忆力啊,这对我是一种侮辱
后面还跟着一个发怒的表情包。
温贤宁无视了表情包,直接打下一句这是你们二嫂的客户。
许修
陆言遇
商北的朋友是二嫂的客户
许修和陆言遇一直认为这他妈要么是想要挖他们二哥的墙角,要么就是在给他们二嫂挖坑,绝逼不会有什么好事。
温贤宁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回到和岑也的聊天框,发了句突然想起来,你的客户我认识。
而此时的岑也,已经和黎欣碰面了。
黎欣今天倒是挺爽快,直接跟她说“温朝烈,就是温贤宁他爸,以前出轨过,被岑岩东偷拍下来了。”
她说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两张照片,从质感以及颜色上来看,的确是已经有些年月了。
照片里的人是温朝烈和一个女人,两人都还很年轻,牵着手,含情脉脉地对视着。
只是这个女人,一看就知道绝不是温母。
温母是强势型的,绝不会露出这么小女人的姿态。
黎欣笑道“我这里只有两张,岑岩东手里还有更多,这些照片要是曝光了,你想想”
温父温母最是要面子,这种丑闻若是曝光,温家的脸也就丢得差不多了。
岑也这时忽然想起了两家的婚事,问道“所以当初温家是准备悔婚的,你们用这些威胁了温家,是么”
黎欣“我就说你是聪明人。”
岑也终于恍然大悟,难怪温母那么讨厌自己,除了因为私生女的身份,更大的原因在这里。
只要看到她,就会想到当初被岑家威胁的那种屈辱,怎么能不讨厌
可这些事,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温父出轨是自己让他去的岑岩东去威胁温家是自己让他去的包括岑溪和沈煜的幽会,也跟自己半分关系都没有,凭什么到了最后,要自己为了他们两家的和谐美满,放弃为妈妈报仇
岑也垂着长睫,默默地在心里冷笑。
但她这会儿态度还格外地好,叫黎欣“欣姨,我就想问一句,之前的那次车祸,到底是你想让我死,还是他想让我死”
“如果你想要的答案是我想让你死,我可以如你所愿。”
“不,我想要一句真话。”
黎欣这时便笑开了,满眼都是虚假的温柔“我去动你干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还活着,当初岑岩东可是亲口保证,把你们娘俩都”
说到这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住了话头,连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
“我今天说得够多了,所以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点诚意”
岑也往后一靠,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我怎么表示我现在一无所有。”
黎欣道“你可以说服岑岩东修改遗嘱。”
“我这个时候去说,他会怀疑的。”
“我倒也没那么急。”黎欣也端起了咖啡杯,“在阳历新年之前,你把这件事搞定,就可以。”
“欣姨给我这么长的时间,不怕我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啊”
这才十一月初,到阳历新年,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足够做很多事。
黎欣却丝毫不慌,她提醒道“你可以回去问问温贤宁,我娘家怎么样,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岑也早就做过功课了,对于她的娘家也是有所了解。
这么说吧,就算是岑家真的破产了,黎欣靠着娘家的势力,想要弄死她也很容易。
当然,前提是温家不会给她撑腰。
而黎欣今天把这些事告诉她,就是要斩断温家给她撑腰的路。
如果她一意孤行一定要对付岑岩东,那么到了最后岑岩东被逼的无路可走了,温贤宁又不出手帮忙的话,岑岩东肯定会和温家鱼死网破。
她是在明知道后果的情况下还一意孤行的,温家又怎么还会容得下她
来之前岑也就知道黎欣不会存什么好心,但谁又是好人呢
她也不是。
岑也说自己还有事,起身先走。
黎欣笑着目送她,眼底却盛满了阴狠。
小丫头到底是小丫头,夸她两句聪明就真以为自己聪明,尾巴都翘上天了。
岑岩东手里又何止是握着温朝烈出轨的把柄,还有更劲爆的呢。
她就是故意说一半留一半,让岑也觉得出轨不算什么大事,继续任性妄为。
等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时候,自己就是最大的赢家。
岑也是在和黎欣见完面,离开咖啡馆的时候,才发现温贤宁后面又给她发了条微信。
当她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得愣住了。
温贤宁认识这个客户那她岂不是露馅了
自己这么长时间不回信息,温贤宁会怎么想
岑也刚才面对黎欣的时候一点都不慌,这一瞬却突然慌了起来。
她其实没怎么仔细分辨自己到底在慌什么,明明是因为露馅才害怕,但又好像还有别的原因。
上车之后,岑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她觉得发文字也说不清楚,干脆就给温贤宁打了电话过去。
可温贤宁好像并没有发现她在撒谎,还问“谈得顺利吗”
岑也卡壳了一下,随后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不是说我的客户你认识吗”
“你的意思,是要我帮忙打个招呼”温贤宁迟疑地问道,又话锋一转“但我觉得,你应该不喜欢我插手你的工作。”
“对”岑也立即肯定他的猜测,“不要插手不要插手,我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他不知道你是我老婆”
“这就要问你了。”岑也这会儿还故意打趣他,“温总是不是觉得我拿不出手,所以故意把我藏着掖着啊”
温贤宁“那我现在把你的照片发朋友圈”
岑也“”
可别。
真发了,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她偷了温贤宁的手机自己发的。
随后两人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就挂电话了。
他们通话的时候,小杨就站在温贤宁的对面,隔着一张办公桌。
前一秒他看着自己的老板讲电话有说有笑的,后一秒挂了电话,那脸色直接就沉得如锅底了。
小杨绷紧了后背,问道“温总,那接下来怎么处理”
下面的人查了之后汇报上来两件事
1、岑也去跟黎欣见面了,选的地点是一家很隐蔽的咖啡馆,而且不在市区。
2、温母的确找了人跟着岑也,今天刚找的。
两个都不是好消息,让人头疼。
但温贤宁说“后面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先下去吧。”
小杨不着痕迹地在心里松了口气,点头之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温贤宁坐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
面前堆着的东西都是今天要处理完的,但他就是忽然提不起精神做事了。
岑也瞒着自己去见黎欣,肯定是说什么隐秘的事。
温贤宁就怕黎欣把岑岩东手里的秘密告诉了岑也,到时候不是岑也怎么选的问题,而是把他逼入了困境。
两天后的周末,岑也一早就接到了陈则南的电话。
那时候才六点零几分,温贤宁和她都还在睡觉。
手机响起的时候,岑也凭借铃声的方位判断是自己的手机,闭着眼睛伸手摸了摸,然后抓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她没看来电显示,喂了一声。
卧室里太安静,陈则南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小也,你还在睡吗”
岑也一怔,紧接着唰一下睁开眼睛。
温贤宁几乎是和她同时睁开眼睛的,两人面对面躺着,一睁眼就四目相对的感觉,令岑也心头一紧。
她不说话,陈则南怕她睡过去,连忙又问了句“小也,你在听吗”
岑也抿了抿唇,顶着温贤宁深不见底的可怖目光,艰难地回答“我在听。”
好在陈则南不是说什么情情爱爱的,但也不是什么好事,他说“我刚才看到你小姨买了早饭往住院部走,我去问了问,外婆她又住进来了。”
“你确定吗”岑也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因为太急,脑袋还眩晕了一下。
温贤宁跟着坐起来,伸手扶了她一下。
陈则南在那头回道“我确定。”
就是怕看错了,所以才特地去问的。
岑也当即就说“我马上回来。”
上次医生就说,外婆的情况,如果稳定的话,最多也就撑到年底。
若是复发,就不好说还有多少时日了。
岑也心里兵荒马乱的,只刷了牙洗了脸,其他护肤的什么都没弄,飞快地换好衣服,往楼下冲。
温贤宁跟着下来,拉住她。
“怎么了”岑也问了句,又很没耐心地“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温贤宁“你手机没带。”
岑也一看,他递过来的,还真是自己的手机。
然后,温贤宁又说“我陪你一起去。”
岑也想说不用,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温母就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温母诧异地问“今天不是周末吗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她说着,上下看了看岑也,脸上的诧异褪去,转而变成了审视,“你这是要出门”
岑也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手紧紧捏着自己的包,另一手捏着手机。
空气安静得过分,其中又充斥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温贤宁相信,自己的母亲这个时间点到来,绝对是知道了什么。
而这个时候岑也如果说一句她要回苏城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