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小七受教了”
我朝这个白发女人深深鞠了一躬。
“嗯知道敬畏生命你很不错她叫张妍，记住这个名字她是你在我们成华做的第一份工作”
“张妍我记住了”
缝合、化妆这具女尸时期并不难我以前接手的有很多尸体比这种要困难得多只是对于张妍的下面，我也是第一次处理这个地方
就像二姐说的张妍虽然死了，但是我总觉得不过是死人也好活人也罢，男女授受不亲在我的观念里不分生死所以一来二去我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好在我有着足够丰富的经验，这具女尸最终被我收拾的体体面面
等一切处理完毕我用清水给她全身擦拭了一遍，然后去白洁那里要了一套得体的寿衣给张妍换上，这才算大功告成
尸妆完成之后一般的流程是要死者的亲属瞻仰，将死者最后的音容牢牢记在心中，然后才去火化
但是张妍死的蹊跷而且她被丈夫送来时之后就没再见那个人的面，想来他是打算安静处理既然这样我只能把尸体先推到停尸间，等待吴老大的安排
我正打算将张妍推出去，就看到二姐伸了伸手
我这才发现她手里戴的并不是触尸手套而是一个淡绿色的、毛绒绒的毛手套
我记得小时候二爹也给我买过这样可爱的手套可这样造型的手套和眼前这个女人实在是有些不搭给人一种十分矛盾的荒诞感
“小七，扶我一下”
我慌忙过去把她搀扶起了好奇道，“二姐，你是想喝水吗”
她看了我一眼，“你刚才不是给我喝了吗我想看看你的手艺”
我这才反应过来
也是，不管我昨天说的如何这些不过是嘴上功夫，我的手艺好与不好，要做完才知道
我把她搀扶到了张妍面前，她淡淡瞥了一眼，“不错推过去吧”
我听完松了口气虽然我对自己的技术十分的自信，可是在这个女人面前我总有一种关羽面前耍大刀的感觉
我正打算把她扶到藤椅上，就听她轻轻说道，“好久没有出门了，你扶我走走吧”
我看了看她苍白的容貌，这样的肤色显然是很久没有见光了
我慌忙点了点头
好在盛尸床下面配有滑轮，而且二姐浑身轻飘飘的跟棉花一样我做起来也不难
她出门眯了眯眼，然后放眼看着外面的一景一物悠悠道，“人终究还是要见光的”
这几天都是烈日高挂，只是那灼人的阳光到了这片地区并没有多大的威力我只道这里以前是个公墓兼处刑场，阴气盛倒并不奇怪
我感受着这个女人颤抖的身体以及她脸上那抹苍白，随即关心道，“二姐，你以后是应该多出来走走以后有我在，你想出来给我说声就是”
她冷冷看了我一眼，“你觉得我可怜”
她的那双眼睛虽然没有什么光芒，可被她这么一看我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我慌忙回道，“我做了这么久的尸妆，还是第一次听说要把死者当朋友”
她淡淡看了我一眼，“你觉得不可思议”
我摇了摇头，“相反，我第一次觉得我的工作是这么的神圣你不知道从小到大都是在别人的有色眼镜下过来的遇到你，我觉得我找到了认同感”
她对我浅浅一笑，“你虽然小，但是比起那些俗人已经好出太多了”
她的笑容浅浅印在那张饱经风霜又好像跟岁月抗争的脸上，给我一种十分古色的味道而且这个女人给我一种一眼看不到底的感觉，就像二爹说的那个城府
我不知道白洁他们为什么会如此怕她可是我跟她相处这一会我觉得这个女人倒没有他们表现的那么可怕
我跟二爹久了也学会了他的自来熟凡是能聊得来的我也毫不露怯
“二姐，我觉得你们成华的人给人一种不觉明厉的感觉可为什么会屈居在这里呢”
她轻轻一笑，“你倒是很会说话不过你说的也不错，他们在以前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只是人世复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这里不也挺好的嘛”
我听完心里一振不得不说从他们的言行举止就可以看出他们都是些老手只是他们都这么厉害了却对这个女人十分尊敬那么她又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二姐，我发现吴姐六哥他们好像十分怕你呢”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到底是怕呢，还是我是他们二姐他们尊敬我呢”
我一听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怕是真的，可这个女人显然不喜欢我这个用词
“二姐说得对，他们是尊敬你就像我一样”
她轻轻笑道，“逗你玩的不过我觉得你叫我二姐实为不妥你可知道我都可以做你祖母了”
其实不用她说我都觉得别扭，可是姓吴的说我是老七，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们
可二姐是不对，但她说可以做我祖母我觉得还是夸张了些女人不都是喜欢别人把他们叫年轻吗这个女人还真是奇怪
好在我反应快，我赶紧说道，“那我叫你婆婆吧这个称呼亲切，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婆婆呢”
她点了点头，“二婆婆我也觉得不错”
尸妆间离停尸房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我扶着二婆婆来到停尸房门口，她轻轻说道，“我就不进去了你把她放好就扶我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她没怎么说话，只是慢慢地看着这个厂房四周地景色
我扶她回去尸妆间，然后给她添了杯水也没别的什么事别退出了这个黑不隆冬的地方
我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没吃多少东西，这折腾了一早上我觉得有些饿了
我对这里还不了解想去找三哥问问哪里有吃的，可是我一时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就这么溜达着我不知不觉来到了灵房
想到白洁那个女人我本不想进去，可是我这会实在是有点饿，索性就推门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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