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这姑娘思维如此跳脱。
昊渊公子的身份,他都明里暗里暗示得如此明显了,她倒好,没好奇昊渊是何许人,却是想着将那千字文追回来卖钱
景羿无奈叹气。
见她当真要窜进夫子书房去要那千字文,他忙上前一把将她拉住,“那五千遍千字文,你真想抄”
陆离瞬时愣住,对哦,真把那五遍千字文要回来了,那五千遍的千字文不就抄定了麽
这可使不得
陆离纠结了会儿,可算想到了法子。
“要不,我再回去抄个几十遍一遍若能卖个百八十两银子,也是不错的”
一听她又想着卖银子,景羿顿时好笑,“你很缺银子”
陆离老实点头,“昂,缺得很”
她这每月月例才十五两,够吃啥的拜那狠毒二夫人所赐,往年的月例还被克扣了大半,如今她这手头上也没点积蓄,多少是有点不踏实的。
这时景羿的眸子忽然深沉了下来,一脸认真看向她,“既是缺银两,找个有钱有势的夫婿不好麽”
他这个送上门的王爷,钱财权势样样不缺,怎不知道抓牢呢
陆离一听,立马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神色一僵,既而又想到了羿王府里的婉樱皇女,登时心情又跌到了低谷。
“有钱有势的,未必就是最好的。王爷,今日多谢你,我该回了”
陆离缓缓转了个身,也不管身后的景羿是何反应,她自大步向着院门而去。
如众人所说,他是个趋近完美的人,作为未来夫婿的人选,他绰绰有余,可惜了,终究要三妻四妾的人,那就只有舍了。
陆离出了院门,陆相府的马车已然在路边等候。
瞧见翠柳与红儿在马车旁冲她笑,她暗自压下此刻心内的憋闷,缓缓冲她们走了过去。
“小姐今日下学怎的这样早”
红儿下了马车扶着她缓步坐入车内,习惯性跟她聊了起来。
陆离勉强一笑,心不在焉回了句,“哦,夫子今日高兴,提早放我们回府了”
瞧见她神色厌厌的,红儿担忧不已,“小姐你今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什么,突然想起些事,心有感慨罢了”
陆离透过车窗遥望渐渐远去的太院大门,见着那里已然空无一人时,忽然满心的疲惫。
他并没有追来,这就说明,自己在他心里该是可有可无的吧
终究是自己入戏太深。
细细想来,好像一直也是自己一厢情愿,那日在赤龙冰山上的山洞,也是自己上赶着贴上去的,虽说最终目的是为了给他解毒,可作为女人,这么投怀送抱的,是否太过主动
这时候的人,大多思想保守,或许他并不觉得她那举动有多么大义,反而觉得她轻浮浪荡
想到这茬,陆离不由深深叹息,他当真是从没向她表明过心意。
那时候说要娶她,也只是因为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单纯地觉得毁了她的清白,只想着要对她负责而已吧
这么一想,陆离瞬时心情跌到了低谷。
“红儿,若你爱上一人,他却并不爱你,那要如何”
身旁的红儿乍听她忽然如此一问,顿时明了刚才她为何满心忧虑的样子。
“小姐,你可是喜欢上了哪家公子”
陆离沉默了许久,终是诚实点头。
“嗯,可他好像并未看上我呢,而且他府里或许已有妻室了”
那婉樱皇女如今已然在羿王府里待了几天了,如果他不喜欢,该早就遣人打发走了的,现在还待在羿王府,说明他并不排斥。
红儿一听,顿时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成不成小姐,那人既已有妻室,那你还是弃了吧小姐可是陆相嫡女,将来定是要嫁人为正妻的,万不可当人妾室自贬身份”
哪怕小姐从前名声再不济,相府千金的名头摆在那,当人小妾是万不能够的就算小姐喜欢,可相爷如此注重脸面的人,岂会同意
“小姐,女婢不知你心悦之人是哪家公子,可若他不能善待与你,那便嫁不得”
虽说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有的,可私心里,她更希望将来能有个待小姐一心一意的。
陆离原本心情沉重,一听红儿这般严肃劝她,顿时心里又安慰不少。
“红儿,你也觉得他嫁不得”
“嗯,不能嫁小姐品貌才学样样不差,怎可做人妾室”
“好,那便不嫁”
陆离心里一暖,终是安下心来。
红儿是真心为她好的,连她也觉得,三妻四妾的人嫁不得。
瞧,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事态再是炎凉,也终有真心待她的人。
明天就去找那姓景的说清楚吧,他俩的亲事没必要再考虑了。早些说清楚,也免得耽误各自时间。
往后他娶他的妃,她走她的阳关道。
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心里如是想着,陆离面上轻松不少。
却不知,车窗外,那不知何时跑来驾车之人,脸色极是暗沉。
手中缰绳突的一紧,马车便也随着他手上的动作猛然停住。
车内陆离感觉到马车忽然停住,登时诧异不已。
“翠柳发生何事”
没听见那丫头的回音,陆离第一时间想起了从前皇宫回府时半道遇上的杀手,心里一慌,她忙伸手撩开了门帘
原本已经做好了再次单枪匹马对峙杀手的心理准备,却在见着眼前那人的背影后,瞬时心里破防了。
那人沉默着,也不回头,静静地坐在她身前。
那背影,宽厚、坚实,看着万分可靠。
明明就在眼前,如此清晰的一幕,在陆离眼里却渐渐开始模糊了起来
许久之后,听见他暗哑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若我一生只娶你一人,不抬平妻,不纳妾室,不收通房,你可愿嫁”
这下,陆离的眼彻底模糊了
景羿缓缓转头,对上了陆离满是水雾的眼,心下微动,却终是对她无奈叹气,“你不问我,怎知我不爱你”
手终于忍不住,抬起扶上了她的眼,温柔将她眼角泪水一点点擦干,另一只手将随身携带着的长剑缓缓递到了她眼前。
“这把剑是你当初送我的,我一直带着。剑柄上的红线,还是你亲自绑的,忘了”
陆离抽着鼻子哽咽,忽然瘪起嘴又哭了起来,一边满脸委屈瞪向他,“是我送的,怎么了不要还我”
伸手要去抢,被景羿大手一把握住,随即听见他低声闷笑,“你这人,水做的怎么像个哭包这剑我宝贝着呢,何时说不要了”
将剑再往她眼前递了递,景羿满眼带笑,“可记得它的名字”
陆离自己抬手抹了把泪,依然很是郁闷瞪他,“离渊不是你自己取的名么”
这人今日看着又烦又欠揍
却听得他低低回道“你可知本王的名字”
“不就叫景羿么”
陆离皱着脸,气鼓鼓瞪他,也不知心里哪里来的气,反正看他这淡定样,她心里老不平衡了。
她哭得鼻涕横飞,为啥这人还笑得不要钱似的
烦人
心里闷闷的,却见他忽然挑着眉,斜着睨了她一眼,状似不满道“本王姓景,名羿,字昊渊。”
这回轮到陆离傻了,“昊渊”
景羿肯定点头,等着看这姑娘恍然大悟的样儿,却听她一惊一乍道“你就是那个字帖千金难求的昊渊公子”
“嗯”
“你可还有字帖留存”
景羿愣住,“有”
见她忽然一脸的算计,他顿时拧眉,这姑娘指定又在想银子了
她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
景羿皱眉,赶紧回到正题。
“剑名你没觉得耳熟”
陆离一愣,这才想起那宝剑。
“离渊”
暗自琢磨会儿,陆离纳闷了,“以你的字为剑名,倒也不足为奇,那为何用离字”
这回换景羿咬牙切齿了,“你说呢”
若不是她此刻一脸懵懂的样儿,他一定会觉得这姑娘是故意气他的
这女人总是这样,不抓重点
“离是你的名”
景羿已然在气急败坏的边缘。
“哦”
陆离这才明了,原来那剑的取名这么有来头啊
以她的名和他的字命名,那意义不言而喻了。
心里忽然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迷茫,“那又如何”
景羿脑门一凸,直觉火气要压不住了,这女人,真有气死他的本领
她想要一心一意的婚姻,他何尝不是
这女人却为了这事自己纠结了那么久,以为自己像别的男子一般日后会三妻四妾,连将他舍了这话都说出口了。
这让他很是郁闷。
若她当初直截了当问过他,不就皆大欢喜了么
何至于等到现在亲事还没定
“许你正妃之位,一生一世一双人,嫁不嫁”
景羿恨恨瞪着她,大有她敢说个不字,就要将她碎尸万段的架势。
陆离哭得梨花带雨,这会忽然笑得无比明媚。
“嫁”
不抬平妻,不纳妾室,不收通房,这等好男人举世稀有,不要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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