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偷香,赏玉

小说:晋砺 作者:青玉狮子
    “大娘子”何苍天微愕,“哪一位啊”

    “常侍的阿母、皇后的阿姊。”

    贾午

    嘿,这可是中国历史上追求爱情、婚姻自主的代表人物之一呢

    哎

    不对不对

    贾午是皇后的阿妹呀

    “大娘子的闺名可是一个午字”

    “是啊”

    啊

    贾南风、贾午两姊妹的伦序史载有误

    何苍天试探着,“皇后还有别的姊妹吗我是说,广城君所出,一母同胞的姊妹”

    认真说起来,皇后还有两位同父异母的姊姊贾充前妻李婉所出。

    “没啦”阿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同胞姊妹就她们俩呀这是全天下都晓得的呀”

    我真糊涂了

    时空位移妹妹移成了姊姊

    “好啦,大娘子既来了,不敢叫她久等,你漱个口、洗个手,咱们就过去吧回来再继续用这个偏膳。”

    “我称呼她,是大娘子还是夫人”

    “当然是大娘子”

    好吧,我是贾氏的人。

    “大娘子的脾性实话实说,我也摸不大准;反正,在她跟前,你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嗯

    这位大娘子,脾性似乎不大好呢。

    阿舞带的路,通往撷芳阁。

    踏上长长的阁道,光影迷离,何苍天想,不晓得原时空贾午那段传奇而香艳的婚恋史,本时空,有没有什么“位移”

    “韩寿偷香”,可是同“相如窃玉”、“张敞画眉”齐名的风流典故呢后世李商隐、欧阳修以下,不晓得多少文人墨客将其引入自己的诗文

    韩寿者,贾午之老公、贾谧之老爸也;香者,明指御赐于贾充、为贾午偷赠给情郎的、一种西域异香,暗指,自然就是贾午本人了。

    这段故事,个中曲折,是完全可以拿来写传奇话本滴

    她为什么要见我

    估计就是瞧个新鲜吧

    “水族馆新进了两条白鲸,咱们去看看”差不多的意思

    正在胡思乱想,一人匆匆迎面走来,贾谧。

    “云鹤,家母的脾性,属于疏阔一路,到时候,言语之间,若是有什么唐突处,幸勿见怪”

    何苍天连声逊谢。

    阿舞于前、贾谧于后,反复铺垫,他终于警觉了

    这个贾午,大约不是个好相与的。

    考虑到她皇后长姊的身份,未必不能左右天听,还是要小心应对呀。

    御榻上的皇后,姿势同何苍天第一次觐见时几无分别斜倚隐囊,双腿都搬到了榻上,赤足。

    这不稀奇。

    可异者,是御榻左下首,摆了一张连坐榻,榻上的贵妇人,居然同皇后一样的姿势亦斜倚,亦双腿都搬到了榻上。

    唯一的区别,是着了白袜。

    “云鹤,这位就是家母了。”

    何苍天长揖,“见过大娘子”

    本来,君前,臣下之间,没有正经见礼的道理,但很显然,目下的情形,并非普通的“君前”。

    “大娘子”姿势不变,没有任何还礼的意思。

    此女之形容举止

    十足十大半个号的皇后。

    虽然以慵懒的姿势倚靠在榻上,但还是看得出,她比皇后,至少高半个头,肤色则仿佛,都偏黑。容貌呢,虽然“光丽艳逸、端美绝伦”八字略有自吹自擂之嫌,但确是黑美人一枚。

    眉眼口鼻,几乎同皇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却较皇后更显精致一些。虽不至于被误会成双生,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们是一母同胞的姊妹。

    贾午开口了,“哟,果然是个宁馨儿呢”

    何苍天秉承阿舞姊姊“能少说话、就少说话”之训诲,欠一欠身,不说话。

    贾午似笑非笑,“初次见面,也没备什么礼嗯,这样吧”

    说着,解下衣绦上系着的一块玉佩,斜倚的姿势不变,只懒懒的伸出手来,“这个赏你了”

    这是一块羊脂玉,温润无暇,一等一的上品,没十万八万钱的下不来。

    但是

    这算什么

    你郎君“偷香”,你“赠玉”

    可是,这个玉,不是回赠给你郎君的,而是送给另外一个男人呀

    不对,啥“赠”人家说了,是“赏”

    “赏”,是主对仆、君上对臣下用的,贾午本人并无某“君”的封爵,她的地位,取决于郎君的地位韩寿曾做到散骑常侍、河南尹,官三品,而何苍天官五品,这个身份,莫说官三品,就是太子、公主,也不好轻易对之用个“赏”字。

    贾谧的脸,微微涨红了。

    皇后亦也难掩尴尬之色。

    但何苍天一无异状,走上一步,躬身,双手平伸,朗声说道,“谢大娘子的赏”

    一旁的阿舞赶紧上前,打贾午手中接过玉佩,轻轻放在何苍天手心里。

    何苍天后退一步,将玉佩珍而重之的揣好了,再次对贾午长揖。

    “好了,都下去吧,我同皇后,还有几句梯己话说。”

    贾谧以下,纷纷退出。

    就这样,何苍天结束了这次诡异的“觐见”,前后拢共说了十一个字。

    臣下、侍婢都退出了,皇后的脸,立即拉了下来。

    “你过了吧我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这不是替我招怨嘛”

    贾午依旧懒洋洋的,“招啥怨我这是试一试他若这点子事就沉不住气,对你,也就谈不上真正的忠诚如是,有啥可用的”

    “再者说了,他又不吃亏那块玉,少说也值十万八万的。”

    “有你这样试的吗正经人哪个受得了”

    “哟正经人”贾午斜睨皇后,“难道不是一物二用,白天替皇后出谋划策,晚上叫皇后欲仙欲死”

    皇后大怒,一拍床榻,“你胡唚什么哪有的事”

    贾午冷笑,“别装模作样了我还不晓得你”

    “别说这个姓何的了,就是阿谧我说,你这个做姨做姑的,可别把他给掏空了他还没娶亲呢”

    “啪”一声,皇后再次猛拍床榻,手都拍疼了,“你喷粪”整个人都有些发抖,“你你有你这样做阿母的吗”

    喘了口气,冷笑一声,“欲仙欲死你说的是你自己罢你那些子烂事,打量我不知道”

    贾午悠然,“知道又如何我也没打算在你这里扮贞妇。其实,韩郎一人,已足够我消受了,偶尔一两个年轻后生,不过点缀而已”

    顿一顿,“就不晓得,你那位郎君一人,够不够你消受呢”

    皇后气得说不出话,半响,咬着牙,“我晓得的,当年,若不是你偷偷怀了阿谧,太子妃的位子,原也轮不到我为了这个,多少年来,你就看我不顺眼”

    贾午的脸,也沉了下来,“你以为我在乎那个太子妃位你那个郎君,哪一点比得了韩郎要我嫁他,倒不如叫我”

    下头的话,伤阿妹过甚,打住了。

    姊妹俩一时无语,皇后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过了好一阵子,贾午开口了,淡淡的,“算了,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干嘛我今天过来,是替你把把关的”

    “这个何苍天,看着还成,只不过,到底出身东宫谢玖那个贱婢生的你也不好毫无保留的信任他”

    乍一听,还以为是说何侍郎是谢淑媛生的呢。

    皇后皱眉,“他在东宫,是做给使的,被阿谧撞破假扮东宫那谁,东宫那谁还要拿他这算啥出身东宫”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你的事”

    略一顿,“得了,大约宫门也下钥了,我也懒得去叫门了,你替我安排下处罢。”

    皇后本还想说什么,忍住了,透口气,站起来,扯过一条铃绳,一拉,清脆的铜铃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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