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回的消息是,裴世文非但没有将那些银两派送至各地官府,反而自己全部私吞,并向别国暗中购置了大量的粮草与武器
不止如此,他甚至让人到处散播流言,说朱雀此次大灾,全因朱濂溪一人而起
原因不是别的,正是因为他谋害了忠良
要不然的话,朱雀为何会六月飞雪
要不是人间有大冤,老天也不会降下如此大雪
而这忠良,自然就是裴家与那裴枭然了。
裴枭然刚出生时,天降祥瑞之事,几乎世人皆知。
而她苦守西疆多年、打过无数胜仗、最终将西疆沙匪全部剿杀之事,也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后来,因朱濂溪怀疑她通敌叛国,竟将她与裴氏一门全部斩杀。
然而,实际上,那不过是因为朱濂溪见她势大,怕她谋反,动摇了自己的皇位。
所以才故意编造了伪证,害死了自己的妻子、更害死了朱雀战功累累的守护之神
上天大怒,所以才会降下重罚。
而百姓们,则全是被他的滔天罪过所连累,才会家破人亡、衣食无依、性命堪忧的
这番流言很快激起了极大的民愤。
那些原本唾骂裴枭然通敌叛国的,也立即如墙头草般,倒戈相向,站在了裴世文的那一边。
更别提原本就深信裴枭然是冤死的那些曾经的将士、手下们了。
他们原本还不满裴世文接替了裴枭然的位置,毕竟这位置可是裴枭然生里来死里去换来的。
裴世文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毫无军功就坐上此等位置
但见裴世文居然为裴枭然说话、申冤,军心便立刻开始偏向于他。
随着雪灾越来越严重,支持裴世文的人,也越来越多。
朱濂溪自是大怒,不过当时他对裴花玉姐妹俩爱宠有加,并未将裴世文犯下的过错算在她们的身上。
可是,他对她们情深意重,对方却对他薄情寡义。
趁着他熟睡之际,姐妹二人掏出暗藏的匕首,毫不犹豫就朝着他的心口扎去。
虽然他及时的警醒救了他一命。
可是万万没想到,宫中的大部分人也已叛变,他让他们去将这姐妹二人抓起来时,对方却抽出刀剑,满脸杀气的朝着他劈砍而来。
不得已,朱濂溪只得在几名心腹的掩护下,顺着只有自己知晓的地下通道,狼狈逃出了皇宫。
很快,朱雀的皇位易主。
曾经的一国之主,也成了人见人骂的无耻败类、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甚至于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死在了谁的手上。
因为杀他的人是从背后给了他一剑,他不知那个出剑的人是他叛变的手下、还是只是认出了他的身份的过路路人。
胸饮了长剑,血如泉涌,血花漫天,剧痛如万根钢针,齐齐刺入脑中。
不支倒地的那一刻,他不是在想杀他的人到底是谁。
而是在想,裴枭然,他的正妻,他的皇后,在死的那一刻,是不是也这么痛
朱濂溪猛地闭上眼睛,眉心紧皱,一只手不自觉的抚上心口处。
仿佛那把剑仍旧插在那里一样,每每想到是自己亲自下令杀了最爱自己之人,一颗心,就会痛不可当。
“呃大殿下,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回去请御医去看一下”
裴枭然见他忽然露出痛苦神色,不由关切的开口询问。
然而,面上虽是担忧,心中却是一片淡漠与冷然。
她以为朱濂溪是因为失了皇位才会如此痛苦,对他的遭遇自是无动于衷。
这难道不是他自找的吗
远贤臣、近小人,识人不清,就别怪遭人反噬了。
听到她的声音,朱濂溪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里,有愧疚、懊悔、痛苦与自责。
但更多的,却是庆幸。
庆幸之余,又对那些曾害过他的小人,愈发痛恨
朱濂溪淡淡开口道
“如何处置这个孩子,是本殿的事,本殿会做的干净利落,不会连累于你。
本殿叫你来,是想告诉你,孩子在本殿这儿,你不必再增派人手去寻了。”
裴枭然警惕的问道
“不知大殿下要如何处置于他”
朱濂溪用眼角瞥了那个被裹在小被中的婴孩一眼,耐心的重复道
“本殿说了,这个孩子,不能留。”
“不行”
裴枭然一下子跳到了那婴孩身旁,一把将人抱起,护在怀中,瞪着朱濂溪道
“就算大殿下不放心,想要永除后患,也得等到他长大之后再说现在动手,无异于以强欺弱、胜之不武”
朱濂溪面无表情道
“可是,本殿已经动手了。”
“什么”
裴枭然立刻探手在婴孩的鼻子下试了试,果然,呼吸全无。
她的心不自觉往下沉了一沉。
不得已,只得将孩子放了回去。
反正,人已经没了,就算她强行带走,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裴枭然不由抬头,看向那个一脸淡然、丝毫不见任何怜悯之意的男人。
果然,这个男人还是如前世一样,比她更狠、更加无情。
似乎是怕裴枭然因此而对他生出畏惧,朱濂溪轻叹了口气,难得的开口解释道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那个梦实在是太真了,真的,就好似前生已经发生过一样。
为了朱雀、为了朱雀的百姓,我不得不对他动手。
若是牺牲他一个,可以换来整个朱雀的安宁,那么,我不介意当那个对无辜稚儿下手的罪人。”
这话说的真是大义。
可是,再漂亮的借口,也掩盖不了其中的自私与专横。
什么为了朱雀,为了朱雀的百姓,真正为的,是他的皇位才对吧
裴枭然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满是敬佩道
“原来如此。大殿下真不愧是为国为民的君子啊,枭然自愧不如。”
朱濂溪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道
“君子不敢当,只要你不会因此而觉得本殿是一个冷酷无情之人,从而对本殿心生隔阂,本殿就已心满意足。”
她的确没有对他心生隔阂。
她只是对他彻底心死了而已。
裴枭然抿唇淡淡一笑,道
“大殿下言重了,枭然怎敢。”
又与对方客气了几句,朱濂溪知道刚死了人,裴枭然定然没胃口与他一起用饭,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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