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希宁走路向来快, 虽然怀孕了,依旧大步流星走得裙摆飞扬。
张婆子扎着手跟在身后,急得不断劝道“少夫人, 你且慢些, 可别摔着了。爷马上就要回府,少夫人等等,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爷,让爷去想法子吧。少夫人, 那可是老爷, 是少夫人的长辈, 若是一个不孝传出去,连爷也要跟着吃挂落啊”
卢希宁充耳不闻, 只眼神淡淡扫了她一眼。张婆子打了个寒噤,呐呐不敢多言。
其实纳兰容若与卢腾隆一样, 夹在父母中间左右为难。觉罗氏对他好,纳兰明珠待他也不薄, 卢希宁不愿意把他牵扯进来。
到了前院门口, 门房见到卢希宁,先是吃了一惊, 回过神之后, 飞快唤人进去传话了。
卢希宁静静站在门口等, 待门房出来, 恭敬请她进去之后, 她才目不斜视走去了正屋。
纳兰明珠端坐在椅子上,疑惑地看着卢希宁, 等她规规矩矩福身见礼请完安, 问道“你来有何事可是在皇上那边出了什么差错”
卢希宁站得笔直, 淡淡说道“请问阿玛现在可有空,接下来我的话可能有点儿多,得保证不要被打扰。”
纳兰明珠顿住,说道“我无事,你坐下来说吧。”
卢希宁客气道谢,然后在椅子上坐下,开篇就道明了来意“阿玛前些天与额涅吵了架,我要阿玛去向额涅赔礼道歉。还有,我等下要再去射李姨娘一箭,干脆让她吓得更病重一些,等我生完孩子之后,还得再狠狠揍李姨娘一顿。”
纳兰明珠睁大眼睛看着她,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声音不高不低,说话语气也寻常,礼数周到。可瞧她,她说出来的话,真是
纳兰明珠如今身居高位,连晚辈都敢这般嚣张,他感到荒唐又生气,脸顿时拉了下来,沉声道“卢氏,我看在你有身孕的份上,就不计较你的无礼”
卢希宁不紧不慢打断他说道“阿玛先听我说完,等我说完之后,阿玛也可以选择接受与否。”
纳兰明珠气得鼻子都快歪了,厉声道“好,你且说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卢希宁神色自若,说道“前面我已提出了我的要求,下面我接着说这件事的起因,经过,以及我可以提出要求的依据。”
纳兰明珠从未听过有人这样谈话,像是看怪物那般看着她,呆坐着都忘了生气。
卢希宁继续往下说道“起因很简单,李姨娘对我说那番话,不过是想除掉夫君,她生的儿子,以后就成为了长子。旗人不重嫡庶,她是汉人,旗汉不通婚,她也做不了纳兰夫人。但是没关系,只要她儿子以后接管了这个府,她就是这个府上实际权力最大的女人。”
纳兰明珠神色微变,紧锁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经过也很简单,我与李姨娘无冤无仇,唯一勉强算是间接冲突的,也就是上次二弟生了病,李姨娘冤枉额涅不给她请太医的那次。那次说话时,屋里也只有我们三个人在,额涅院子的事情也传不出去,除非是阿玛亲口告诉了她,这是我们唯一的过节。李姨娘也不会单独针对额涅,除掉额涅对她来说没什么好处,额涅不在了,阿玛会另娶房高门贵女进门,还不如额涅当主母好,因为额涅娘家没落了,额涅还心善,只是嘴巴上说她们几句,不会真正拿她们如何。阿玛以后的岳家妻子若是厉害,李姨娘她们日子不好过,娘家也休想与以前那样,打着纳兰尚书的亲戚旗号在外行事。”
觉罗氏经常不屑几个姨娘的娘家,嘲笑过纳兰明珠骑马出门,随便一蹬腿就能踩到一个岳家。亏他还没太过份,敢让她在过年过节时准备假岳家的节礼。至于他私下补给了几个姨娘娘家多少,她就当拿去拿去烧了香火钱。
卢希宁像是以前做研究那般,逻辑清楚缜密往下推论“若是以前的话,李姨娘应该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儿子,夫君足足比她儿子大二十岁,如果我生出来的是儿子,就与她儿子大差不多,以后纳兰府,怎么也轮不到她儿子。夫君与我感情深厚,我又是好不容易有了身孕,要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她以为我肯定会寻死觅活,夫君绝对也会受影响,他在皇上身边做事,要是出了差错,阿玛都救不了。就算我活着,没了孩子她也达到了一定的目的。”
卢希宁笑了下,目光灼灼盯着纳兰明珠“阿玛肯定想说,李姨娘不过是个姨娘,怎么会那么大胆。她当然敢啊,她的靠山是阿玛,还有二弟。阿玛就两个儿子,在阿玛眼里,其实李姨娘的分量,远远超过了额涅。”
纳兰明珠脸色愈发白,卢希宁好像是在公堂判案一样,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他连半个字都无法反驳。
卢希宁接下来要说的,是她敢来找纳兰明珠的重点“阿玛能在府中一呼百应,还能纳好些貌美年轻的小妾,只因为阿玛是大官,是皇上身边的亲信大臣。李姨娘可能不清楚我的性格与本事,阿玛却应该知晓。我经常帮着皇上在解答数学几何问题,数学天文学院也快正式成立了。我的本事,远不止阿玛看到这点,也不是如额涅那般,由着阿玛呼来喝去的后宅女人。如果阿玛不答应,我估计很长一段时日,无法胜任学院的教导之责。”
听到她裸的威胁,纳兰明珠气得手都在抖,指着她喝道“你大胆”
卢希宁压根不把他的态度当回事,淡然道“阿玛肯定要说什么一荣俱荣,要以家族为重这些话,我也知道应该如此。不过,从阿玛的所作所为来看,阿玛自己做不到,就不要去要求别人了。李姨娘迄今没有跟我道过歉,她的眼界在那里,阿玛却无动于衷就不对了。阿玛是朝廷大官,见多识广,李姨娘做出这种事,虽没有造成实质后果,就像律法上的杀了人,与杀人未遂一样,应该接受处罚。按照后宅的规矩,额涅处罚她合情合理。是阿玛有违规矩,徇私枉法,拿着身份压人,那我也不用跟阿玛讲太多规矩,就来拼一拼谁对皇上更有用好了。”
纳兰明珠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嘴唇蠕动了下,终是什么话都没说。
卢希宁暗中翻了个白眼,“看在夫君的份上,我才跟阿玛说了这么多,也没有提出超出阿玛能承受的要求。”
她站起身,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接下来,我总结一下,重申前面的要求,请阿玛立刻去跟额涅赔不是,我也要去恐吓李姨娘了。如果阿玛照着我的要求去做,这件事彻底就过去,我不会再提半个字,也不会放在心上。若是超过一个时辰阿玛还未有动作,我的要求就会加上去,那时候,阿玛估计更无法收场,我向来说到做到,不信尽可以试试看。”
纳兰明珠脸色灰败,瘫倒在椅子上,微闭着双眼,胸脯不断起伏。
卢希宁性情如何,他亲眼见识过,在皇上面前照样直言不讳,只因她有底气。
纳兰容若是他器重的长子,纳兰揆叙则算是他老来得子。统共就两个儿子,就不免对老幺宠爱了些。
爱屋及乌,对纳兰揆叙的生母李姨娘,因为她与觉罗氏不同,向来温柔可人,在他面前伏低做小,肯定会偏向着她一些。
李姨娘的心思,他先前倒没有想那么多,听完卢希宁无懈可击的话之后,他不得不承认李姨娘的野心。
与觉罗氏成亲多年,他自认为没多少对不住她的地方,就算她再不规矩,看在纳兰容若面上,他也忍了。
他没好意思说出口的是,觉罗氏不但拿箭射了李姨娘,还朝他射了一箭,不是他伸手还算灵活,差点就毁了他的子孙根。
他没有还手,已经是仁至义尽,现在卢希宁还要他去给觉罗氏致歉,对于他来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女人就不该有本事
卢希宁没再理会纳兰明珠,福了福身往屋外走去。刚踏出门槛,看到风尘仆仆的纳兰容若,正背着手站在门边。
她神色先是一喜,待看清他瘦了一大圈,人也黑了许多,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住的倦容,不禁心疼又难过,尴尬地说道“你回来啦听到了多少我说的话”
纳兰容若微微叹息一声,眼神在她肚子上停留了片刻,心情实在复杂得很,说道“几乎听完了。宁宁,你稍微等我一阵,我跟阿玛说几句话之后,然后陪着你去梅院。”
卢希宁想了想,他也算是潜在受害者之一,点了点头等在了一边。
纳兰容若深深凝视她一眼,然后往屋内走去。纳兰明珠恰好走出来,父子俩的神色都略微不自在。
纳兰容若见了礼,纳兰明珠绷着脸,说道“回来了,先回院子去洗漱歇着吧。”说完,他看也不看卢希宁,大步往外走去。
卢希宁也当没看到他,对纳兰容若笑着说道“你才回来,我们先回南院,等你洗簌换身衣服再说。”
两人慢慢走回南院,纳兰容若侧头看着她,神色歉意,说道“宁宁,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
卢希宁摇摇头,说道“我没有受委屈,是额涅受了委屈,而且也与你无关。本来我要到二门外等你的,可是我得给额涅出气,你在的话反而不好,对不住,还是让你为难了。”
纳兰容若牵着她的手,神色黯淡下来,说道“宁宁,这件事该本由我出头,哪能让你冲出来,都是我没能护好你。你是替我着想,所以才对阿玛客气,宁宁,你这般做,我很感激你,也更令我感到愧疚,不过你放心,我都会解决好的。”
卢希宁笑道“你才回来,还是先歇着吧,不仔细看,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纳兰容若低头看着身上皱巴巴的衣袍,不由得也笑了,说道“在外是要辛苦些,接下来我能歇息两日,很快就会养回去,你不要担心。”
回到南院,纳兰容若指着屋子里的几个箱笼,说道“宁宁,这是我从草原给你带回来的,你看看可喜欢”
卢希宁笑着推着他去净房“你先去洗簌吧,等你歇息好了我们再一同慢慢看。”
纳兰容若笑着说好,进去了净房。卢希宁取来她的弓箭,眯缝着眼睛搭箭比划。
这时,张婆子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神色古怪,说道“少夫人,老爷去跟夫人赔不是了。”
卢希宁顿了下,抬眼看去,张婆子忙着解释道“先前奴婢见少夫人去找了老爷,等了一阵始终放不下心,便去正院搬救兵,夫人本来急得不行,后来爷回来遇到我与夫人,问了几句之后,让奴婢与夫人先回去,这件事交给爷。夫人前脚刚差了富嬷嬷前来传话,说是让爷与少夫人先好生歇着,她高兴得很,晚上要吃几杯酒庆贺,等闲了再与少夫人说话。”
卢希宁听得笑容满面,沉思片刻,放下弓箭说道“你先去拿晚饭吧。”
张嬷嬷忙应下去了厨房,摆好晚饭后,纳兰容若也洗漱了出来。
卢希宁笑着招呼着他道“先吃饭吧,吃饱了再办事。”
纳兰容若觑着她的神色,迟疑着问道“先前可是阿玛去过了额涅院子”
卢希宁点点头“嗯,阿玛道歉了。”
纳兰容若神色若有所思,与卢希宁一起吃完晚饭后,她便迫不及待拿起弓箭,说道“走吧,顺便去消食。”
眼神从她手上的弓箭上掠过,纳兰容若伸手接过来,说道“宁宁,你别动手,还是让我来吧,别脏了你的手。”
卢希宁正色道“你是男人,省得被人说你欺负女人。我的事情自己解决,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纳兰容若无奈,只得随了她去。两人来到梅院,门房婆子见到他们一同前来,再看到卢希宁手上的箭,脸色大变,胡乱福了福身,飞快跑进屋报信了。
卢希宁没去管门房婆子,纳兰容若眉头微皱,对飞快迎上来的嬷嬷吩咐道“去把李姨娘叫出来”
嬷嬷神色惊恐,结结巴巴说道“爷,少夫人,李姨娘病得厉害,还在床上躺着呢。二公子先前还哭闹着说要李姨娘,姨娘怕把病气过给了二公子,又心疼二公子哭坏了身子,只能让他远远站在门口看上一眼,爷”
纳兰容若脸色沉下去,冷声道“住嘴,难道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嬷嬷见纳兰容若发怒,吓得忙闭上嘴,颠颠往屋里跑去。
卢希宁与纳兰容若慢悠悠走进正屋时,李姨娘已经身上裹着风衣,被嬷嬷与丫鬟搀扶着来到了正屋。
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拿着帕子捂住嘴咳了几声,才上前福身见礼请安。
旁边,胖乎乎的纳兰揆叙看到纳兰容若,眼神一亮,蹦蹦跳跳上前欢快地道“大哥,大哥回来啦,大哥答应给我的小木马呢”
卢希宁见到纳兰揆叙,将手上的弓箭默默藏在了身后。纳兰容若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神色柔和,轻抚他的胖脸,说道“我答应你的都记得,你跟着奶嬷嬷去问行墨拿,除了小木马,我还给你带了把小木剑。”
纳兰揆叙欢呼一声,忙不迭朝屋外跑,奶嬷嬷紧张地追了上去。李姨娘急得不行,连声道“二公子,你还病着呢,可不能出去。”
纳兰揆叙理都没有理会李姨娘,跑得飞快。她不甘心收回视线,咬了咬唇,垂下眼眸恭敬地道“不知爷与少夫人前来何事,请恕我病体之身,怕把病气过给了少夫人,不能多陪啊”
呼啸的箭矢,擦着李姨娘的脸颊而过,耳垂上的珍珠耳环,瞬间飞了出去。旁边扶着她的丫鬟与嬷嬷,见箭突然射来,吓得也跟着尖叫一声,抱着头躲闪。
李姨娘耳朵脑子都嗡嗡响,脸颊被箭风带过,瞬间滚烫无比,跌跌撞撞几步,噗通摔倒在地,尖声哭喊起来“杀人啦,杀人啦,救命”
眼前一支带着寒意的箭矢对准了她,李姨娘呼救声,立刻哽在了喉咙,整个人如筛糠般簌簌发抖,身边的地上,水迹渐渐氤氲开。
卢希宁放下弓,平静地道“你也知道我为何要来找你,为何要射你这一箭。这只是次警告,要是你下次再敢动歪心思”
她拿着箭矢,在李姨娘脑袋上轻点比划“箭会从这里穿进去,然后从这里出来,把你脑子里妄想的那部分射得稀巴烂。”
说完,她对纳兰容若说道“我们走吧。”
两人手牵手离开,身后屋子里,传来李姨娘撕心裂肺的哭声,无人回头。
卢希宁笑着感叹道“真爽啊不过我只是吓吓她,我不会杀人,也下不了手。”
纳兰容若却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垂下眼帘,掩饰住眼里的冷意,柔声道“宁宁,我知道你善良,是吓唬吓唬她,要是你真要杀她,就不会去与阿玛说那么一通了。这次就让你出口气,下次放着我来好不好”
卢希宁鼓起脸颊,瞪了他一眼,说道“我自己能解决的,就自己动手,不能自己解决的,我会求助于你。你才不要想太多,给自己太大的大的压力。你在外面本来就累,额涅说伴君如伴虎,不但身体上累,脑子也累,回来还遇到烦心事,都不能好好歇着,这样不好,我会心疼的。”
纳兰容若心里暖暖的,沉默片刻后说道“宁宁,二弟,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你不要怪他。”
卢希宁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说过这件事解决之后,从此不会再提,更不会与两三岁的小胖子计较。当时我把箭藏在了身后,就是怕吓到他。不过,他好像脾气很不好,你看到奶嬷嬷脸上的疤没有,都是他抓的。李姨娘当时也在,她只当没看见,半句都没提。奴才下人也是人,他还小,好好教能改过来。”
纳兰容若自嘲地道“我早已跟阿玛提过,让二弟从李姨娘院子里搬出去,每次李姨娘一哭,二弟也跟着哭,阿玛心软了。这次以后绝不能算了,李姨娘教不好他。”
回去洗漱之后,两人上床歇息。纳兰容若怀抱着卢希宁,亲了亲她的眉眼,长长舒了口气,说道“宁宁,抱着你,所有的疲累一下都没了,真舍不得离开你啊。”
卢希宁轻声道“我也想你啊。你在信里面都说一切很好,让我不要挂念。我知道你骗我呢,在草原上住帐篷,洗漱又不方便,还要成天跟着皇上去打猎,饮食习惯也与京城不同,吃不好睡不好又脏兮兮,能好才怪。”
纳兰容若忙安慰她道“也没有那么辛苦,皇上都受得了,我也没事。不当差的时候,在草原上策马奔驰的感觉,与京城完全不一样,草原上的云与天都好似低一些。我每次骑着马到海子边去的时候,晚上看着头顶的满天繁星时,总是想着你在身边该多好啊。宁宁,以后若是有机会,我想带着你一起去游历天下,去草原骑马,去海边看海。”
卢希宁笑着说道“好啊。我给皇上做了这么多免费的事,得要点假期回来。以后,不行,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总不能把他丢下,我们自己去玩,至少得等他大一些,把他也带上。”
纳兰容若手轻抚着她的肚子,不满抱怨道“以后就不再只我们两人,多加了个小拖油瓶进来。”
卢希宁肚皮痒痒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说道“痒得很,你别摸了。”
纳兰容若呼吸渐渐变沉,深呼出口气,离她远了些,说道“宁宁,让我缓一缓。”
卢希宁算了一下,说道“不用缓,已经三个月了,可以轻点来。”
纳兰容若听太医说过,满了三个月以后可以行房,只节制些即可。他犹豫片刻,期待又忐忑,问道“宁宁,真的可以吗会不会伤到你”
卢希宁肯定地道“只要你不像以前那般疾风骤雨,轻柔点就没事。”
她想了下,干脆翻过身背对着他,说道“从后面来不会碰到肚子,你动作轻柔点,不要坚持太久啊。”
纳兰容若眼神沉沉,往她背后贴了过去。
如小溪里的轻舟般,清波摇晃。
只是,轻舟只摇了一小程,不超过府中系舟处到渌水亭的距离,纳兰容若就翻了船。
感受到身后纳兰容若的僵硬,卢希宁转过头,微笑着安慰他道“没事,你憋太久了,若是不快的话,不是你自己用过,就是别人用过,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啊,起来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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