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眉线被男人的手指轻轻擦过, 留下了他的温度和触感。

    许言抬眸看向索彧。

    看了一会儿后，他把帽子放下了。

    在他放下帽子后，对面索彧抬起了手。男人的手掌很大, 手指粗长, 就这样轻置在了他的发间。他柔而轻地揉了一下他的发间，同时眸光微垂, 对已经接通电话的李助理道。

    “嗯。李助理, 让他们过来吧。”

    不一会儿, 包厢里来了两个西装革履的韩国男人。

    据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李助理的描述, 这两个人一个是韩国y社社长, 另外一个也是高层。两人穿着得体，气质儒雅, 看上去年纪要比索彧大一些。在进门时, 两人就用韩国人特有的夸张的打招呼的方式和索彧打了招呼。

    在打过招呼后, 索彧温沉地回应了一声, 而后, 两个人就坐在了他们对面。

    早在他们来之前，索彧就已经来到许言这边, 坐在了他的旁边。

    两人坐下之后，开始和索彧寒暄交流，说的是韩语，许言一句也听不懂。

    包厢是闭塞的空间，即使在索彧问他能不能让对方来时，他同意了。可真有陌生人闯入他所在的闭塞空间时，许言仍旧感受到了不适。

    对方和索彧都在说韩语, 许言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在这样的外语氛围中, 许言后靠在椅背上, 目光只能垂落在桌子上，看桌面的版画。

    而版画来回就只有那两张，许言看了一会儿也看腻了，他抬起头，又翻起了还没有被收走的菜单。

    日料店的菜单厚得像一本书，确实是足够消磨时间的，但是仅够许言自己一人在包厢消磨时间。

    现在有外人在，他精神稍有紧绷，翻看菜单无聊，一时间有些焦躁。

    许言的手搭在菜单上，耳边三个人的交流还没有结束的意思，许言微抿了抿唇，在想要不要出去坐坐时，身边索彧手臂伸展开，手搭在了他后背的椅背上。

    在男人手臂伸展开的那一刻，许言目光骤紧，而下一秒，索彧的手臂和手在椅背上，刚好贴靠在了他的脊弯里。隔着单薄的毛衣，男人的温度和触感粗糙而清晰。

    许言心底的焦躁好像就那么一下消失了。

    他觉得他焦躁消失的原因应该是因为索彧在伸展手臂过来的时候，把他的气息也带了过来。原本陌生的包厢，对面有陌生的人，可是索彧的气息给他形成了一个单独的空间。

    他被他包拢在他的空间内，许言的躁动一下就平静了下来。

    后背贴靠在男人的手臂和手腕，许言回头看了索彧一眼。

    索彧姿势随意，坐在餐椅上，在听着对方讲话。他的侧脸轮廓在包厢暗柔的灯光下，依然锋利深邃，比画得还要精致。

    而在他看向索彧时，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他回眸看过来，眸光依然沉静。与此同时，许言感觉到他单薄的脊背上，一只手指沿着他的脊椎隔着毛衣轻轻剐过了他的皮肤。

    许言的后背一阵酥麻，皮肤上燎起了一条火线。

    这样的碰触，隐蔽而又不动声色。又在这种封闭，却有外人在的空间内，带给了许言另外一种感觉。

    他的精神紧绷而放松，燥热而温凉，他的心脏像是伴随着皮肤上的野火窜起，血液也随之热烈了起来。

    许言收回目光，拿过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

    温凉的水进入喉间，许言的燥热被压下去了一些。

    对方待了有十分钟。

    他们原定的计划是过来寒暄的，但寒暄到了最后，还是聊到了工作上。聊到工作，内容增多，话题就不是那么好结束了。而好在y社的宋社长擅长察言观色，在身边经理还要继续说的时候，打断了他。

    “朴经理，这些具体的内容等我们以后在合作会议中再和索先生聊。”

    朴经理在听了宋社长的话后，即使停住了即将要说的内容。他先看了社长一眼，而后又笑着看向索先生，道“那好，那我们就下次会议在聊。”

    索彧微一颔首“可以。”

    宋社长的打断，算是结束了这场寒暄。索彧说完，他就是一笑。在效果之后，他的目光才终于转到了索彧身边坐着的少年身上。从刚才进门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聊他们的，甚至都没和这个少年打招呼。

    宋社长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少年，态度歉疚而亲和，道“对不起啊，一直在聊工作，打扰你们用餐了。”

    宋社长和少年说完，少年也意识到他的话是对自己说的，然而在说完后，少年神色微怔，而后茫然地看向了身边的索彧。

    “他不会韩语。”索彧道。

    索彧说完，宋社长又是夸张地“哦莫”了一声，随后又伴着笑容，和少年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

    “对不起。”

    听他说完，许言道“没关系。”

    少年说着话的时候，冲他们礼貌而淡淡的一笑。他原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一双漆黑漂亮的桃花眼目光在索彧和他们身上巡回，像是一尊漂亮精美的瓷器。

    而现在，突然说话，少年的笑伴随着他清澈的少年音，给人一种清晰的鲜活感。

    毫无疑问，少年长得是干净而又漂亮的，即使在美少年这么多的韩国，他依然是有着不同于他们那些美少年不同层级的漂亮。

    他的五官精致清俊，笑起来时，一双桃花眼轻轻上挑。双眸清亮的眼睛里浮现着笑意，却并不直达眼底，整个人在干净漂亮中，透着一股疏离清冷，像是皎白的月。

    宋社长在看到少年的笑时，明显怔愣了一下。他望着许言，眸中带着探询，打量了一眼许言，随后目光看向索彧，问道。

    “这是”

    在他说话间，男人的臂展完全伸展而开，他的手臂自然慵懒地搭在少年身后的椅背上，像是张开羽翼，将那单薄修长的少年完全包拢。

    “我的孩子。”索彧回答了他的问题。

    两个人起身离开了。

    许言对于他们的离开，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他明显感觉到，那个宋社长在离开时，好像就他问了索彧一句什么。而索彧说完后，他看向他的目光就复杂而微妙了起来。

    许言不知道索彧和宋社长说了什么，他也没多想，现在寒暄结束，包厢里也终于只剩下了他和索彧，两人可以吃饭了。

    在起身送宋社长他们离开后，索彧感受到身边许言明显放松了下来。他垂眸看向他，道“饿了吧。”

    许言仰头望着他，道“还好。”

    他说完，索彧道“吃饭吧。”

    说话间，站着的索彧离开他身边的座位，回到了他先前坐着的地方。两人又成了面对面坐在了餐桌前。

    男人一离开，许言身边的位置空缺了大半，一时间许言有些被闪得慌。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索彧，微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两人吃饭还是非常快的，半个小时后，许言跟着索彧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暖和，但是外面就要冷了。许言穿上羽绒服，看了一眼棒球帽后，还是把棒球帽戴上了。看着许言这番动作，索彧也没说什么，他看着许言将羽绒服的领口拉到最高处，而和先前不一样，许言的脸没有在藏在领口里。

    羽绒服的领口不低，可是许言的脖颈修长，如果不刻意隐藏，领口处能完整露出他清晰漂亮的下颌线，还连接着一段白皙修长的颈子。

    这样戴着棒球帽，虽然遮住了他的额头，可是衬得他的脸颊更为白净小巧，也是十分好看的。

    许言做完这些，原本是要跟着索彧朝着外面走的，却发现索彧在看他。许言抬眸，一双桃花眼看向索彧。在他看过去后，索彧道“走吧。”

    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包厢。

    吃过晚饭，两个人准备回家了。

    离开日料店后，许言和索彧上了电梯。商厦的电梯是观光电梯，后面一圈都是玻璃，从最顶层下去，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从高往下，城市的夜景从宏观变成微观，最后璀璨的灯光，汇聚到了商厦负一楼和一楼。许言眼睛盯着外面看着，一时间没有收回目光。

    他们现在是在仁川最繁华街区的商厦。商厦的一楼也是一条商业街区，现在这个时间，天黑如漆墨，在如此漆黑的夜空之下，街区灯火通明，热气缭绕，像是在漆黑的夜里切割开了一个温暖的口子。

    口子里，街道暗沉又明亮，灯粒模糊闪烁，像是古早胶卷洗出来的黑白照片。

    在这条街道的一旁，是用一条上下扶梯连接在商厦一楼的。一楼是个广场，现在这个时间，到处是出来游玩儿的年轻人。有学生，有情侣，成群地聚在一起，在流动的扶梯上，有说有笑地上上下下。

    可能是因为韩剧的原因，韩国就连这样普通的烟火气的夜景都自带一种浪漫的滤镜。

    索彧在上了电梯后，就察觉到了身边许言望向外面的视线。他们原本是要去负三楼取车的，但是看到许言的视线后，索彧就按了负一楼的按钮。

    负一楼很快就到了，许言的目光也和这烟火气平行，他回头看了索彧一眼，索彧问。

    “要不要下去看看”

    许言来了仁川以后，除了家和公司，很少出来，他倒是还从没有这样紧密贴切地感受过仁川这座城市的人文氛围呢。

    索彧问完，许言道“好。”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下了电梯，进入了这张黑白照片里。

    虽然从观光电梯往下看，负一楼的商业街道，热闹繁华，充满了烟火气和浪漫。然而真进去，却只能感受到嘈杂和拥挤。

    现在这里到处都是人，大家大声地说着话，还有店里店员的叫卖，电子叫号的声音，像是水滴进热油，一下就翻滚了起来。

    许言简单感受了一下仁川街道的人文氛围，就想走了。

    而在他想走时，索彧自然也感受到了。他们走到街中央，索彧对许言道“去上面么上面广场清净些。”

    在索彧说着的时候，许言已经抬头看向了广场。

    广场虽然也有人，但地方大，远比这边疏拉得多，在索彧说完后，许言连连点头“我们去上面吧。”

    于是，索彧带着许言上了那条流动扶梯，两人一起去了相对清净的一楼广场。

    相比较下面那条街道，一楼广场确实清净得多，因为没有地势优势，一楼也远比负一楼要冷得多。不过在经过那样的喧腾和热闹之后，站在一楼广场的冷风里，刚好能吹散耳边和脑海里还没散去的嘈杂。

    到了一楼，许言这才算平复了下来。

    其实仔细看看，一楼也并不比负一楼的商铺少，小吃和精品店琳琅满目。只是人都是喜欢热闹的，所以大家都去了负一楼。

    许言和索彧上了一楼后，就在广场上没什么目的地转转。许言到处观察着，其实城市的广场好像都大差不离，如果不是店铺上方的广告牌挂的是韩语，这里和国内的一些城市也差不多。

    许言就这样随意看着，结果在一众韩语当中，看到了四个汉语大字。

    “冰糖葫芦”

    许言“”

    不得不说，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上，在一众鱼饼、包饭和炒年糕中间看到“冰糖葫芦”还是十分亲切的。

    许言看到以后，就起身走了过去。

    这家店铺不大，像是那种流动却有遮挡的摊位，但是收拾得非常漂亮。摊位上面用中文写了“冰糖葫芦”四个大字，摊位下面是亮着灯的玻璃橱窗，橱窗里沾着糖衣的冰糖葫芦依次摆开，颜色喜庆艳丽。

    许言过去后，老板娘热情招呼。可见虽然是中国小吃，在韩国街头依然是韩国人开的。

    许言不懂韩语，好在索彧已经走了过来。他和老板娘说了句什么，后看了一眼橱窗里，再看了一眼许言。

    “要哪个”

    许言就俯身看向橱窗里冰糖葫芦，他的脸倒映在橱窗上，像是在认真挑选。索彧问完，许言指了指其中一根，道“要这个。”

    索彧和老板娘说完，老板娘笑着把冰糖葫芦拿了出来。

    冰糖葫芦做的十分正宗，也十分到位，在拿出来时，还在外面裹了一层糯米纸。老板娘把冰糖葫芦递给索彧，索彧示意后，老板娘把冰糖葫芦递给了许言。

    许言直起身体，伸出手接了过来。

    拿了冰糖葫芦，索彧付了钱，两人离开了摊位，继续在广场上走。

    有了冰糖葫芦以后，许言对于今晚的兴致高昂了许多。冰糖葫芦太长，许言拉开了领口，他的手指匀称修长又白皙，和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相称更为好看。

    在整理好领口时，许言举着冰糖葫芦递给了索彧。

    “要不要吃一口”许言问。

    少年拿着冰糖葫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索彧望着他，道“不用。”

    他说不用，许言也没强求，在索彧说完后，举着那串冰糖葫芦咬了一口。

    冰糖葫芦的味道其实就是那个味道。外面包裹着甜腻腻的糖衣，完整咬下一颗后，心情都随着这层甜蜜而舒展。而后，咬开山楂，被隐藏的山楂的酸混合着糖衣的甜一起涌来，这种味道带给人的感觉就奇妙了起来。

    许言酸得皱眉头，却又开心地笑着。

    他吃完一颗以后，很快又吃了第二颗，好像对于这串冰糖葫芦十分喜爱。

    “好吃么”索彧望着他问道。

    许言咬着糖渣，对索彧道“还可以。”

    要说好吃吧，也就是冰糖葫芦里中等水平。但是这是在哪儿，这是在仁川哎，还要啥自行车。

    许言说完，又咬了一口冰糖葫芦。

    正在他腮帮子鼓鼓地含着冰糖葫芦的时候，突然有个穿着休闲的中年男人停在了他的身边。男人打量着他，笑吟吟地用韩语打了个招呼。

    “阿尼哈sei哟”

    咬着冰糖葫芦的许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