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表面上歌舞升平,实则暗流涌动。
就算是文景帝,也没想到眼前的回鹘青年,竟然敢拿达懒上师在佛家的辈分来压自己
“国师,朕该如何做”
文景帝问向一旁的妙音师太,后者轻声道“既然都是佛门弟子,达懒上师身份如此,陛下就算行了弟子礼,又有何不妥”
“反观朝中群臣,他们只在乎自己的脸面,却从未替陛下着想”
妙音师太此言一出,文景帝已经下定决心,决定对达懒上师行弟子礼。
在皇帝身份之前,他更认为自己是个佛家弟子。
群臣脸上满是失望之色,帝王连最基本的威严都没了,以后国家又该如何是好
“贼尼姑,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嘘,小点声这帮和尚尼姑,陛下可是宠溺的很”
“唉我大夏皇帝,何曾沦落到,要对一个番僧行礼”
曹吾鸣紧皱眉头,他本以为文景帝还有最起码的帝王威严,可如今看来,他已经被毒害太深
勇亲王紧攥拳头,恨不得当场将那番僧轰杀
可他清楚,如今的大夏,已经不是当年横刀立马,驰骋西戎的时候。
现在的他们,经不住半点折腾,北狄和东夷还能被燕王周棣牵制,倘若西戎再来进犯,到时候谁又能去堵窟窿
勇亲王失望地闭上双眼,他实在不忍心,去看自己的兄长,去对一个番僧行弟子礼
“且慢”
正当文景帝要弯腰之际,一人挺身而出,正是燕王世子周怀安。
群臣对此,满眼不屑,一个喜欢去教坊司的败家子,这时候出来捣什么乱
曾纪常想要开口,却被庞云用眼神制止。
达懒上师笑道“世子,有何话要说”
周怀安丝毫不怵,笑道“在下以为,礼仪尊卑搞错了陛下不该对他们行礼,应该反过来才是”
金足赤针锋相对,嘲讽道“这位兄弟,你似乎没听清楚。现在论的是禅宗辈分,并非你们大夏那些繁文缛节”
“莫非你要阻拦陛下向佛之心,陷陛下于不仁不义”
妈的,会说话,你就开个演唱会
周怀安心中怒骂,不等其开口,文景帝已经怒道“周怀安,莫要耽误朕礼佛之心”
你礼佛我看你是个傻x
“在下以为,西戎的几个高僧,不过是虚有其表而已”
此言一出,哪怕是刚才对周怀安和颜悦色的达懒上师,也不禁目露怒色
“世子,这是何意出家人不打逛语”
周怀安笑道“敢问我大夏,可有佛法超过陛下之人否”
群臣默不作声,就连妙音师太也不言语,反正她并非大夏人,谁会去触文景帝这个眉头
“你们的佛,在西戎,在南蛮,不在我大夏”
周怀安话音刚落,曹吾鸣已经露出了欣慰之色,笑道“此局已破”
勇亲王纳闷道“老狐狸,你说什么呢”
“王爷看着便是今日,周怀安之名,定能传遍天下”
周怀安见众人没有反驳,继续说道“陛下身为九五之尊,抱着济世为民的理想抱负,这才苦修佛法他老人家就是我们大夏自己的佛”
“刚才诸位也说了,按照禅宗辈分来算我们陛下是佛,而汝等还是僧僧拜佛,还是佛拜僧各位不会连这点都搞不清楚吧”
众人汗颜,达懒上师更是被说的哑口无言。
“你说陛下是佛,陛下就是佛了么”
金足赤冷笑道“陛下的佛,还没得到我们西域禅宗的承认”
周怀安捂住鼻子,金足赤大怒“你这是何意”
燕王世子又后撤一步,“还不是兄台你放的屁太臭就连说话都是一股子屁味儿”
金足赤冷笑一声“我不与你逞口舌之利如今你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一面之词”
周怀安笑道“达懒上师,敢问佛祖渡人,慈悲为怀是也不是”
达懒上师点头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世子所言不错。”
周怀安指向文景帝,“天灾人祸之时,我朝陛下渡了多少百姓的性命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朝陛下的浮屠,恐怕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的都多了称他为佛,不过分吧”
好
大夏群臣拍手称快
谁能想到周怀安借禅宗的宗旨,用来反驳金足赤等人。
达懒上师脸色如吃了翔般难受,他若是反驳一句,那就是对禅宗的不敬。
金足赤更是心急如焚,他本想让文景帝对西戎低头,来个下马威。
谁知如今他们几个,反而要向文景帝卑躬屈膝。
“正所谓,朝闻道,夕可死矣你们不用死,对我们陛下磕两个响头,不过分吧”
“还是世子提醒了我等你们若是过意不去,就感谢世子,顺便也磕两个吧”
“刚才可是你们要论辈分的啊我大夏一向重视礼节你们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群臣对痛打落水狗,早就轻车熟路,纷纷开团金足赤和达懒上师。
两人抱着求救的目光,看大夏国师妙音师太,希望她能看到同宗同源的份上,给自己个台阶。
周怀安自然不会放过对方,笑道“国师是个明事理的人。论公,你是大夏国师,于私,你更是我大夏之佛的良师益友”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妙音师太是个聪明女人,自然知道该如何取舍。
“达懒上师,不过是行弟子礼而已,对我大夏佛朝拜,算不得丢人之事。”
妙音说罢,众人脸色有些挂不住,达懒上师上手合十,率先向文景帝行了个佛礼。
“阿弥陀佛,老僧见过大夏佛”
一众番僧,包括金足赤,只得对着文景帝行佛礼,“见过大夏佛”
文景帝放声大笑“哈哈哈上师免礼,都是禅宗弟子,何必拘泥于礼节快快坐下”
双方落座,文景帝一双虎目,看向周怀安,本想问对方想要什么赏赐,却发现对方已经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站到了一众执金吾中间。
周棣有子如此,当真是祸患
以往怎么没发现这废物有如此能耐
文景帝心中盘算,更加不能留下周怀安性命,尤其是不能让其回到燕州袭承王位
周怀安沾沾自喜,至少短时间内,文景帝都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他可是保全了皇帝的面子
“长卿,干得漂亮”
曾纪常夸赞道“给咱们执金吾兄弟长脸”
庞云那张冰块脸,也罕见的露出一丝笑容,“做得好”
酒过三巡,众人这才散去。
大夏群臣酒足饭饱,心情大爽,不少人都对周怀安另眼相待。
反观西戎番僧,则是带着一肚子气,回到了驿馆之内。
他们此次代表回鹘国前来,自然不能住寺庙。
“金施主,来之前,你可是信誓旦旦,能让我西戎扬名”
达懒上师不满道“可如今呢,本上师本来不用对那皇帝行礼,现在反而比他矮了一辈”
金足赤冷哼道“若不是突然杀出了那小子,本公子的计划,可谓是十全十美上师放心,盂兰盆节本公子有的是办法让大夏丢脸”
“如今的太学府,不过是一群腐儒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达懒上师点头道“那便好国主命令我等,查探大夏虚实北狄和东夷,已经多次联络我等出兵”
金足赤笑道“至少目前来看,大夏朝中不足为惧勇亲王一头猛虎,如今被豢养成了病猫曹吾鸣每日还要应付朝堂的勾心斗角,更无力抗争”
“只要北狄和东夷联手挡住燕王周棣,我等西戎重甲便可长驱直入”
勇亲王府。
周怀安跟在王叔身后,大气都不敢喘,只因这一路上,隔壁老杨忧心忡忡,始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王叔,您说句话啊”
周怀安率先开口“侄儿今日是不想我大夏被辱,这才多嘴”
“你做的很好。”
勇亲王眼中充满欣慰,笑道“长卿,你若是以往那般碌碌无为,花天酒地,王叔看不惯,却也替你开心”
“如今你崭露头角,王叔为你骄傲,却也为你担心”
“以前,哪怕回不去燕州承袭王位,你也能够在上京当个富家翁”
勇亲王不必多说,周怀安心中也清楚,如今别说回燕州了。
周怀安这般表现,文景帝肯定要严加提防。
“若有契机,本王打算将你送回燕州”
勇亲王似乎下定了决心,轻舒一口气“你若来日袭承王位,定要为万民戍边,不可让戎狄入我大夏”
“侄儿,谨遵王叔教诲”
羊肠小道,太史昭带着徐幼薇一路北上,后者已经走得哭出声。
他们白日睡觉,晚上行走,夜晚寒冷,尤其是临近北方,更是如此。
“你你到底要将我带到哪里去”
徐幼薇带着哭腔,少女心想,不会将她卖个牙行吧
太史昭一眼便看穿了小心思,“对啊,就是把你卖去当丫鬟不过,是燕州”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