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讨论阶段其实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雷欧力联系了一波施特劳斯, 表达了对他歌喉的欣赏以及对他勇气的钦佩，施特劳斯瘫着张脸全收了。
系统一片沉寂，大概是已经四大皆空。施特劳斯翻转着手腕, 想着刚刚唱的那首曲子。
剧目毫无疑问是莎乐美, 曲目是即兴编的, 在华丽的巴洛克风格中用了极具莫扎特特色的加花, 还有优美抒情的咏叹调。
歌词则是凭借王尔德的台词改了改，是莎乐美在盛赞圣人约翰的容颜。
时间太赶，他来不及把曲目准备得更完整，只能仓促上场, 直接从高。潮部分进入。如果能有更多的准备时间，其实他可以把这首曲子准备得更好、更漂亮。
他慢慢摸着嘴唇，手指是和平凡的脸截然不同的修长有力。
应付完雷欧力，施特劳斯意犹未尽道“第三段的那句歌词跟曲调不太契合, 气口也放的不对，应该提前两拍的。不过还好气够长，接下了, 就是不太适合普通表演者”
系统道是啊, 毕竟你不是普通表演者嘛。
“以前都是乐团里看独唱家演唱，自己当伴奏, 现在自己来还是头一回，感觉有点不一样, 但大部分也差不多。”
太久没有表演了, 施特劳斯眼睛兴奋得闪闪发亮，浑浊的灰色如今仿佛泛着银色的光泽, 语速越来越快“状态还不错, 紧张程度刚刚好不会影响表演。不过声乐是要开嗓的吧没开嗓也能唱到这种程度, 其实也挺满意了”
系统那当然了，毕竟是你嘛。
施特劳斯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在阴阳我”
系统怎么会呢我的好宿主，小的是万万不敢这么干的呀。
施特劳斯
系统
正在两人都沉默时，五条悟的接线电话打了过来。
因为隔板上升，他们没法再像之前那样隔着一个隔间互相喊话，只能打电话。
施特劳斯拿笔在接线申请上画了个勾，五条悟兴奋的脸就投映在面前，他兴冲冲夸赞道“唱得不错”
“”施特劳斯默默点头准备谢谢夸赞，五条悟早就料到他只能给出这么个无聊的反应，挥挥手道“你以前专业学过这个没点基础唱不下来的，其实想想这些东西也挺有意思，我家都是古典教育就是最传统的那种，教教琴道和插花。”
施特劳斯不禁道“五条前辈还学过琴道”
“准确的说是筝啦，而且学过一点就没学了。我不需要学那些东西，不过家里其他小辈好像都学了。”五条悟想起什么，随口说道“好像有人学的还挺不错的还拿过奖”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脑海中却突然浮现一个黑发孩童的身影。
看不清脸，没说过话，只是会隔着层层仆人羡慕地望着他。
那样的目光，五条悟从小在家里感受得太多了，所以完全没有当回事。
可以说五条悟的童年里，别人看向他的眼神中包含的情绪无非是家人的期待、同龄人的羡慕、仆人的敬仰，最后还有刺客怨毒的眼神，那个目光就混在无数这样的目光里，当然毫不打眼。
现在想起来，他才产生一点疑惑
家里的小辈，除了像自己这样从小天赋奇高的特例之外，其余人应该都是养在深宅、禁止外出的。
三大家之中的五条家，虽然不至于如禅院家一般把人分做三六九等，有咒力者为少爷，无咒力者为奴仆，但家中没有咒力的小辈同样得不到什么好待遇。
在五条悟眼里，他们就像盆栽。
不管是思想还是行动，都被限制在了并不如何大的宅院里。
他对他们最常见的态度就是全然无视，直到现在，疑惑也只不过产生了一瞬
既然被禁止外出，那那个黑发孩童是怎么拿到琴道比赛的奖的
可能本身是他自己就记错了吧，虽然五条悟记性很好，但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何况当时也没怎么认真听。
把这个抛到脑后，五条悟道“这个不是重点啦，你开了公共频道没有他们居然在认真讨论我们唱歌的用意哎。”
“我没开。”
施特劳斯低头在计数板上记了什么，才抬头看向五条悟“他们是觉得我们在破罐子破摔，还是投机取巧”
就跟西索的威胁一样，面对五条悟和施特劳斯不走寻常路的操作，就会产生多种猜测。
一般来说，他们既然敢折腾出这种操作，必定是有十分的自信才敢这么干，所以应当是最无所谓被投出去的平民。
但是万一他们正是抓住了这种心理，其实他们不是平民呢
人总是习惯于聚焦刚刚发生的事情，再加上这两个人都没有表现出太强的攻击性，所以反而是西索没人讨论，都在争论他们两个唱歌的。
施特劳斯说自己没有开公共频道，很符合他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设，但其实他的傀儡有不少都混迹在频道里，时不时还能水发言推波助澜一把。
不过他对着五条悟，当然还是会说“不知道”的。
“目前是破罐子破摔派占上风啦，不过也有几个人在据理力争，坚持认为不能就这么把我草草放过呢。”五条悟猫一般地眯起了眼睛，“你不担心吗把我投出去还好，如果是投你出去，你就要gan 咯”
施特劳斯的目光移开了，他看着墙壁，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回答。
顿了一会，他慢吞吞地说“这个时候担心也没有用了吧。”
“我还蛮惊讶你会接在我后面唱歌呢。”五条悟直视着那双灰色的眼睛，“其实你板着一张脸，清楚明白地说自己是个神职，就不用现在和我绑在一起被怀疑了。”
施特劳斯瘫着一张脸，仍然看着墙“我不擅长撒谎。”
“是吗”
“是真的，”施特劳斯调转视线与五条悟对视“之前撒谎，很容易就被夏油前辈看出来了。”
“这样啊。”五条悟并未太过纠结，“那回了高专以后，我教你骗人吧”
“”
“不会骗人怎么行暑假过完就会有学弟学妹要入学，我们要升到二年级了，我们可以骗后辈骗着玩。”
五条悟兴致勃勃“夏油那个家伙肯定不来，硝子肯定又闷在她的地底下研究尸体，我打游戏正好打腻了，是时候找一点新的娱乐方式了”
“”施特劳斯沉默片刻，说道“五条前辈，你好像从来没想过要来骗我呢。”
五条悟惊讶“哎你想被骗吗”
施特劳斯立刻摇头。
“骗你太没意思了，你每次在我这里，脸就跟打了蜡一样毫无波动，毫无成就感啊。”
五条悟凑近了一点，仿佛这样就能把投影里的施特劳斯看得更清“我有的时候都挺好奇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一点表情没有的啊”
其实很简单，用的脸都不是自己的脸，当然可以没有表情了。
这个答案施特劳斯当然是不会跟五条悟说的，他满嘴嗯嗯哦哦地成功无聊走了五条悟，再根据公共频道的一些讨论分配了一下傀儡的票数。
他没有特意让傀儡都能留下来，一些原本智商就表现不佳的傀儡如果突然间逻辑清晰条理清楚，只会被人怀疑。
还有那些与同伴一同前来、关系紧密的考生，他要么是干脆一窝端了，要么就故意发言不好，让其被淘汰。
严格来说这不算多么道德的行为，所以他的贡献点没怎么涨，知名度倒是蹭蹭地涨了不少。
他没法确认具体票数，但粗略估计应该会损失三到四个。毕竟傀儡都是非平民，超过五票被投出去就真的是被投出去，没有什么挽回的可能了。
“那就再见了，”他呢喃，“我的爱人们。”
既然即将被审判，他自然要准备收回对这些傀儡的控制。让他们从被完全控制的状态中恢复也需要一定时间，他现在就可以准备准备了。
别人看不到的隔间里，几个原本正在跟着吃瓜看戏的考生目光突然涣散了一瞬，然后就默默退出了频道。
他会逐步降低控制的强度，被控制的人最后醒来，会完全注意不到自己被蛊惑了。
毕竟“爱情”已经消失了，如果这些情人还纠缠不休的话，岂不是麻烦
施特劳斯喝了口水，灰色的眼眸之底，有浅金色的辉光闪烁。
这个时间点，他还不想给自己找太多事。
另一边，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对话仿佛在开展什么育儿节目。
“你是说那个奇犽口中被控制的人应该是出自施特劳斯之手，但是他之后把自己埋在了地里，疑似昏迷。”
五条悟手搭在薯片袋子上“然后你认为这是施特劳斯听见你的脚步了，但是又不想承认，又不会撒谎，所以才用了这么一个掩耳盗铃的方式”
“差不多你薯片哪来的。”
“在计数板上写了我要薯片，考官助理就送过来了。”五条悟搓了一下袋子，发出摩擦声“所以呢现在你是觉得怎么了”
“我感觉他应该之前没和人怎么接触过。”
夏油杰低头在计数板上写“我要可乐”，一边道“他很多话像是缺少了很多常识，所以才会那么反应。”
“可能在国外的咒术师家庭吧长大的吧。”五条悟随口猜测。
“总之，”夏油杰把手交叉在面前，让五条悟微微蹙眉。因为他知道，这个动作就意味着夏油杰要说些他不喜欢的话了
“我认为，现在我们需要帮他学习这些东西，特别是如果他连咒术界都不怎么了解，很容易得罪一些人的。”
“好吧，这关我什么事“
“我对咒术界一些规则也不是很了解，特别是高层。”可乐到了，夏油杰将其拧开，“有的事还是得你来说。”
“嘁，我的忠告就是，想要活得痛快，就离咒术界高层远点。”
五条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将薯片袋子彻底拉开。“还有”
“自由讨论时间结束，”五条悟的声音被一道女声打断，“审判时间开始。”
是帕丽斯。
她的声音通过连接线路，清晰地传到每个隔间里“请各位将自己想要票选的对象写在计数板上，女巫写出自己想要毒或者救的号码数字。”
“稍后，投票结果将被公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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