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秦茵又掏出白瓷瓶扔进水中,可惜水中鱼群快死光了,并没有翻起什么浪花。
毕竟骨肉亲情,我是看在秦茵的面子上,才没下杀手。
方才中了我一掌,浮尸逃离速度并不快,我下意识诵唱驱鬼辟邪咒决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咒决落下,水面开始剧烈震荡,浮尸体内的阴气正在被激荡的法咒气息所侵蚀。
可我还是小瞧了这具浮尸,辟邪咒语融入水中,它硬生生扛着符咒迅速逃窜,几个呼吸后就消失在河流尽头
秦澜在我怀里瑟瑟发抖,秦茵则用本地俚语,正与蒙雌解释着些什么。
约莫半小时过去,蒙雌等人向我鞠躬致谢,随即离开。
我问“你都和他们说了些什么”
“大概向他们解释清楚,石兰是只蛇妖,刚才窜上岸来的怪物,就是之前女祭司尸变产生的。”
“而且他们答应,明天就带我们去挖掘女祭司的坟墓。”
秦茵坐在床边,单手托腮,一脸的阴郁。
我则盯着水面的方向,心中暗作思忖
受此重伤后,女祭司不至于死,但也逃不出太远。
而且她的尸身,按照正常时间来推算,死去二十年形成的僵尸,不可能成长到如此境地。
尸体化为僵尸,其中步骤及其繁琐。
将死之人有怨念不消,便会在十日内起尸,抓些路过的小虫或老鼠,缓慢滋养自身尸气。
尸气积攒到一定程度,能在夜间外出活动,偷盗家禽家畜等血液为食,便时行尸。
起尸到行尸,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且行尸速度很慢,且惧怕活人,不敢见光。
行尸到僵尸,需要整整五十年
其中尸气侵蚀骨肉逐渐僵硬,浑身生绿毛,变得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可以在夜间扑食落单的人。
可这种阶段的僵尸,也怕人成群结队。人群集中产生的阳气,足够让僵尸灰飞烟灭。
至于像女祭司这种级别,能迅速移动,且不惧人群,至少需要一百到两百年
她死不足二十年,能修出如此尸身,必定是有增加其修为的宝地。
另外,我能感受到在塔沟寨中,有个散发着奇异能量波动的地点,正在干扰着我的五感。
倘若不出我所料,干扰我五感的能量波动点,就是女祭司的养尸地
只是其中有些点,我还没弄太明白。
比如石兰曾说过秦茵与她有血缘关系,按辈分来算,还是自己的小姨。
且这次女祭司出现,目的是为了救石兰的性命,足以见得这二者之间有着很深的关系。
女祭司是秦茵的母亲,这点证据确凿,那么石兰就是女祭司的孙女。
可石兰的年纪,似乎比秦茵还要大,这根本说不通
另外,如果女祭司是秦茵的母亲,为什么会对秦茵毫不犹豫的下杀手
以上种种,我实在想不通。
假若秦茵愿意将事情的真相向我和盘托出,也不至于这般麻烦,可她一脸阴郁,似乎并没有与我交谈的打算。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探寻出女祭司的墓穴,并将之尸体焚毁,拿走剩下的半块铜牌。
秦茵不愿意知晓自己的身世缘由,就让这一切的秘密,随着女祭司的尸体烟消云散
次日,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急匆匆的敲响竹楼的大门。
我对秦茵说“你去告诉他们,挖掘墓穴的事情不着急,等正午十二点时开始,事半功倍。”
没过多会儿,秦茵就带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男人进门,“寨主的女儿出事了,要你过去一趟。”
我问“是不是腹痛难忍”
秦茵翻译说“是。”
我无奈起身“带路吧。”
蒙雌家住处,是竹楼与木板搭建的建筑群,门口挂满了晾晒的猎物皮毛,隔着老远就嗅到一股子臭味。
不过,这也是他作为寨主尊贵的象征。
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传来剧烈的桌椅碰撞声,浑身狼狈且衣衫不整的蒙雌把门打开一条缝,勉强将身子挤出,仓皇来到我身前,焦急的说着些什么。
秦茵翻译说“今天早上,寨主的女儿肚子胀得像是个圆灯笼,而且发疯咬人”
“不用说了”
我急问道“快带我上楼”
蛇类一胎多子。但人为万物灵长,倘若双方交欢,幼蛇会在人的肚子里迅速发育成长
幼蛇出世日,也就是人必死之时
在昨日所见少女的闺房里,她正腆着个大肚子,躺在地上两只手拼命的捂着嘴。
在她身旁有两个年轻男人,其中一个从后头擒住少女胳膊,另一个人拿着木棍,似要从少女嘴里抠什么东西。
“都住手”
我吩咐秦茵询问,昨天到底有没有给这女孩用雄黄粉洗澡。
蒙雌一番讪讪回答后,秦茵翻译说“原本是打算洗澡的,可女孩刚碰到水就疼得死去活来。”
“蒙雌见女儿身体没有大碍,因此就没把洗澡的事放在心上。”
我又问“今天早上,这女孩是不是吞吃了活物的血肉”
还没等蒙雌回答,女孩就因为喉咙里被卡了木棍,跪在地上一阵呕吐。
带着鲜血的鸡肉与骨头,甚至还有鸡毛,被她吐得一地鲜血淋漓。
不用我多问,事情已经水落石出。
我在桌上取了水壶,闭目凝神诵唱咒决丹朱口神,吐秽除氛。舌神正伦,通命养神。罗千齿神,却邪卫真。
这是道家二十四符咒之一的净口咒,咒语诵唱结束,我便给女孩灌下。
将水吞咽的刹那,女孩便跪在地上,从喉咙里喷出一团灰绿色的腥臭液体。
将液体喷出后,女孩眼神恢复了清明,扑在蒙雌的怀里大哭。
秦茵语意中带着些嘲讽的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治病救人的大圣人。”
我平静说“你告诉蒙雌,享受最后和她女儿相处的时光,顺便交代遗言什么的。”
秦茵愕然,“你这话什么意思”
可蛇胎发作的时间,远比我想象的要快许多。女孩的肚子像吹皮球似的隆起,且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躺倒在地。
我捂住了秦澜的双眼,压低声音对她说“不要看,也不要想。”
秦澜乖巧的点了点头,靠在我怀里不说话。
蒙雌吓坏了,赶忙抓着我的胳膊,说着我听不懂的俚语。
不用秦茵翻译,我也大概猜得出他在说什么。
我沉声道“昨日,我曾特地嘱咐你,回去后务必用雄黄粉掺着水给这女孩洗澡,可你并未听信”
“蛇胎入腹,原本还有救。可自从她吞下生食血肉后,给予蛇胎营养,就已经不能成活”
“还有最后几分钟时间,能够让她交代后事。”
秦茵将我的话翻译以后,蒙雌似强忍着悲痛,将女儿抱在怀里,低声询问着什么。
可女孩只是坚持喊着一句话,我问秦茵她在喊什么。
秦茵神色复杂,颇有无奈的说道“这女孩一直在喊,她不想死。”
下一瞬,女孩神光黯淡,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女孩裙下鲜血泊泊流淌,一只浑身生着鳞片的婴儿,竟从裙子里爬出,躺在地上嚎啕大哭。
如此血腥一幕,吓得屋子里的两个青年撒腿就跑。
蒙雌愤怒的抽出腰间苗刀,砍向了蛇婴。
一刀下去鲜血飞溅,蛇婴捂着被破开的肚子,吱吱怪叫的在地板上打滚,没多会就断了气。
蒙雌跪在地上,抱着女儿的尸体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则抱着秦澜,转身离开此处
秦茵疑惑,“我总感觉你对这女孩的死,表现得格外冷漠。”
“如果我所猜测不错,这里整个镇子,都没有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我沉声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将那聚尸地找出,破掉其中风水”
“否则以我的五感被遮蔽,原本该看清的东西,也会被蒙在鼓里”
秦茵不解,“你的五感都被遮蔽,又怎么能找得到聚尸地”
“不必多问,你且跟着就是。”
昨晚如果女祭司的尸身没有来犯,我绝不可能轻易找到养尸地。可我在将掌心按在它天灵感时,曾扯下她一根头发。
有了这东西,我找起养尸地便轻而易举。
养尸地必是至阴的土元力聚集处,五行之中木最克土,我便扯下一根竹枝,用树藤绑了个巴掌大的小人。
我将头发丝,绑在小人的脑袋上,诵唱咒决道
一化通了天地路,自此三界任行动。
无刑无克担煞急走,神兵火急如律令。
立纸咒,本是道门中茅山术一脉的法门,我自对其融会贯通。
只是平日里道心澄澈,五感通达,对天地间的“气”了若指掌,因此大多时候用不着立纸咒。
咒语诵唱过后,小竹人就蹦蹦跳跳的顺着竹林往前走,我们三个便在后头跟着。
秦澜饶有兴致的看着奔跑的小人,“师父,这个能不能教我”
“可以,不过得等到事情结束以后。”
竹人越走越偏,前方道路格外荒僻,且杂草几乎没过了秦澜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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