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自己的帐篷里,夏杰越没心情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眼一闭一合就睡了过去。
漆黑的夜空下。
一片光亮是那么耀眼。
几个还坚守在岗位的队员仿佛不知疲倦,可若仔细看,他们脑袋时而抬起,时而又深深的垂下。
这个夜随着夏杰眼闭上会一闪而过,可在他们眼里,或许会非常漫长。
强光灯光圈的边缘。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若隐若现。
其中一人缩着脖子,冻得直吸溜鼻涕“吸吸,这次咱们擅自行动千万不能让老大知道,要不然他得扒了咱的皮。”
“呵,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另一人摸摸自己的鹰钩鼻,嗤笑道“老大是钱赚够了,害怕惹上麻烦,但他也不想想,咱们干的这活跟旁人能一样吗做一单这辈子都得沾着土腥味儿”
“唉嘘,我看老大就是让那本书给蛊惑的,以前咱们多威风,一天连转三次场,还能全身而退,现在呢,什么没捞到手不说,还灰溜溜逃走,赶明找机会非得把他那本妖书烧喽”
“嘿,他怕是得跟你绊命。”
两个话唠的盗墓贼,几个昏昏欲睡的考古队员,同处在一片星空之下,谁也没能发现谁。
“保险车在那边,动作麻利点”
“哦,把小电锯带着没”
“狗日的憨批,大晚上的用电锯,是害怕不被人发现吗”
“可咱们不是穿着夜行衣吗”
“淦灯光这么亮,夜行衣顶个毛用。”
“也是”
被骂之人看看灯光下自己的影子,暗自拍拍脑壳,今天出门应该穿一身白衣服的,失策啊
“嘘”
“有人”
鹰钩鼻压低声音,沙着嗓子道。
跟在他身后的盗墓贼身体突然一顿,呆头鹅般抬起头说道“有人在哪儿”
“”
鹰钩鼻骂娘的心都有了。
反手捂住身后那家伙的嘴,静等约莫几十秒之后。
听到保险车里呼噜声没断,觉得周围真的安全,他才敢舒缓口气,松开手。
出师不利。
莫非上一次就是因为这家伙在场,所以他们才会铩羽而归
鹰钩鼻越看越不对,莫名感觉身边这贼眉鼠眼的家伙八成是个灾星。
自己可得注意,不能让他给害喽。
“我开锁,你去把风”鹰钩鼻从包里掏出工具箱说道。
“哦,呼”
后者打了个哈欠,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嘭嘭嘭”
听着那道沉重的脚步声慢慢远去,鹰钩鼻觉得他的步伐完全是踩在自己心跳的鼓点上。
按下自己心中不安的想法,他拿出开锁工具,开始尝试打开今天最后一道防护。
待到十八般武艺用尽。
他发现这保险车的安全锁完全不是自己能搞定的,所以只得拿出工具箱里的线锯。
看看手里的小线锯,又瞅瞅面前。少说有几公分厚的钢板,他咬咬牙开始自己的致富之旅。
每剌一下,心里就会说一句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锯断五六条弦子后。
鹰钩鼻终于准备放弃,早知道就听那家伙的意见,带着电锯来,收拾好东西去找他。
刚抬起头就看见几个身影站定在自己身边。
“院长,就是这俩货”
“他们已经交代了,上次被困在遗迹坑底的就是他们几个。”
“我们抓住这家伙的时候,他正在用线锯锯保险厢,嗯,这是用废的五根锯弦,人赃并获。”
崔院长打着哈欠,眯起眼睛看向那两个垂头丧气的家伙。
自古盗墓贼跟考古学家都势不两立,一个是偷盗破坏,一个是以发掘保护。
上次这伙人可把自己吓了一跳,今天能抓到真的算是意外之喜了。
“是怎么抓到人的”崔当立紧了紧衣服问道。
现在处于深夜,众人站在毫无遮挡的草地上,风一吹,冻得人瑟瑟发抖。
李嫣君扶着白净光洁的额头,指着一个黑壮汉子无奈道“这个蠢贼坐在我帐篷前面睡着,呼噜声太大,把我吵醒了”
饶是以崔当立的镇定,也不由得面色有些古怪“然后你就用绳子把他捆起来了”
“嗯”
李嫣君微微頜首,本来今晚就够困乏的,没想到还发生这档子事。
她看了看腕表。
四点半
看来,今晚不用睡了。
因为天际已然渐渐透出微弱的光芒,相信没多久就会完全天亮。
“麻蛋,你个猪,让你放风你都能睡着”
“说谁呢搞得你自己很聪明一样,竟然用线锯去锯保险厢,还真亏你想得出来。”
“总比你打呼噜把人吵醒好”
两人被背对背绑着,可斗嘴的声音却一直没停。
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够了,你们都闭嘴,能不能老老实实呆着如果不行,我就一人赏你们一只袜子把嘴堵上”看守两人的考古队员骂道。
本来不能睡觉,要被安排看这俩货已经够糟心的,没想到他俩竟然还是百里挑一的话唠。
“切,不说就不说。”
“那谁,我饿了,今天来盗墓前没吃东西,你去帮我搞点吃的来,我要求不高,有酒肉就行。”
黑壮高大的汉子理所应当,颐指气使的说道。
“艹”
“给你脸了是吧”
考古队员实在忍不了了。
就是个盗墓贼,竟然还敢跟自己这儿装,还把老子当仆人使唤,还想吃肉喝酒,还想干啥咋不上天呢
一人赏了一条臭袜子。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很多。
鹰钩鼻差点没被熏晕过去,他简直欲哭无泪,跟我没关系啊,我全程都保持沉默啊
猜测果然没错。
果然是他,灾星,灾星啊
老大都没能压住他的霉运,自己竟然敢私自带他出门,这还真是自寻死路,自投罗网,自取灭亡,自相残杀
崔当立打开保险车后备箱,李姑娘跟着在后面检查了一下出土的文物,轻点后发现没有差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还好没被他们得逞,要不然咱们这几天受的苦,遭的灾都算是白费,不幸中的万幸啊”
“院长,由此可见,我们的防护措施确实有问题能锯断五根线弦,这需要多长时间保险车里的人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吗”李嫣君目光里透着些不满。
今天看护保险车的人,是崔院长的两个助手
这两个助手也是他的远方亲戚。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李嫣君非常清楚,这也是她无意中得到的消息,不过以前她没当回事,这次事发让她警惕心大作,非专业人员就是不靠谱。
夏杰终于也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美梦,他披着衣服出门问“嫣君,你们这是”
他瞅见不远处蹲在地上的人。
妈耶
光天化日玩捆绑吗就没人管管
就这时,还没等到李姑娘的回答,他的注意力又被站在被捆绑的两人身前的考古队员吸引走,只见他面色铁青的抽出皮带
啧啧,小皮带,越来越刺激了呢。
李嫣君却突然打断他的思绪,抬步挡在夏杰面前道“喂,我跟你说话呢,又装听不见”
夏杰干咳两声,道“那啥,能不能再说一遍,刚才有点没睡醒”
刺激场面消失,可耳边依然皮带上肉的声音音。
真不是我变态,是耳朵自己要听啊
李嫣君无奈道“我说,那两个人就是上一次偷盗未成的盗墓贼。”
夏杰这才了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不过在你们考古研究院允许动用私刑吗”
循着他的目光,李嫣君回头看过去,顿时瞳孔一缩。
“去两个人,拦住小张”
随着李姑娘的话音落下,几个考古队员也发现了不对,纷纷扑上前拦住小张。
因为他已经扔掉皮带,掏出工具箱里半米多长的金属撬棍,直指两个几乎被捆成肉粽子的盗墓贼。
“小张,小张怎么了你这是”
“兄弟,你怕不是魔怔了吧,跟他们较什么劲”
“你们都别拦着我,我张泽端今天非得把这货废了不行”
小张很是愤怒道,直接一把甩开拦住自己的同事,就要上去,让那盗墓贼血溅三尺。
夏杰反倒是纳闷起来。
人家难道盗过你祖先的坟还是挖过你老爹的地
怎么看怎么像是恨不得将对挫骨扬灰的恨意啊
短短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嫣君斥声道“小张,住手,你在这儿犯什么神经”
“还不是那个家伙,说我说我”小张有些难以启齿。
一旁的吕圣目睹全过程,解释道“是这家伙故意招惹到小张,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没轻没重的动手。”
“怎么惹到说啥了”夏杰好奇问。
“就是一些祝福他亲人的话,再加上小张性格比较孝顺,就冲动了。”
“好吧,怪不得”
夏杰目光投向两人。
一个黑壮汉子满脸不屑,仰头嗤笑,一个鹰钩鼻似是劫后余生,脸上还带着些苦涩。
鹰钩鼻是真的满心苦涩,脸上一左一右一个皮带印,刚才小张皮带没抽到那家伙,全抽到自己身上。
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己早晚得让他害死
必须得自救
突然,他下定决心看向李嫣君道“李领导,我申请换地方,我不想跟他在同一个地方”
好歹是考古圈子外围混的人,他又怎么会不认识东方省最年轻的考古学学士李嫣君
夏杰却插话道“啧啧,想要事随人愿,拿什么来交换”
“我招供一起将我跟他分开就行”鹰钩鼻非常干脆说道,听他话里的态度,丝毫没有出卖兄弟的愧疚感,反而是如释重负。
“啧,狼人啊”
“呸,叛徒,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操心好自己吧”夏杰抬手把还嚷嚷的家伙镇压,继续道“我替嫣君答应你。”
李嫣君随即朝他扔去个白眼,这个该死的远古人,真是越来越会自作主张了。
可是,自己为什么没觉得有多生气呢
夏杰记录下鹰钩鼻所知道,所讲述的一切。
当然,这些只是他的一面之词,究竟是不是真的,还得等确认过才能知道。
李嫣君看着手里的供词,笑盈盈道“你上次立的功,相信崔院长是赖不掉了。”
“也就是有钱拿,负责我才懒得管呢,不过这次你的奖金肯定得比我高,嫣君,商量个事”
“住嘴没商量”
李嫣君本来还笑着的俏脸顿时紧绷,打断他的话直接拒绝。
“我还没说完呢”
“不用说完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想要钱吗”
“怎么会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夏杰满脸委屈,仰天长叹道“我的意思是,我平时也用不上钱,等奖金下来还是得由你替我保管着。”
李嫣君桃花眼微眯着“哦可,你的工资本来也是打到我卡里。”
好男人,不可一日有钱
为“劝”某些人向善,李姑娘觉得自己是呕心沥血,煞费苦心。
“这俩人等会就会被驚察带走。”
“现在,工作”
李嫣君再次看看手表,此时已经快五点半了。
正好趁现在到天亮的时间,或许能把六舁座清理出来,省得白天再操这个心。
夏杰虽然满心不愿,但是在某个霸道女威逼利诱下,只能乖乖就范。
最主要是谁让咱扛不住美色诱惑呢。
等忙活起来。
瞅着未曾梳洗,依然光彩照人,明媚夺目的李嫣君。
埋头苦干的夏某人蓦然想起,自己在李姑娘心里还是个小弱幼形象,怎么没想起来装个感冒发烧骗骗李姑娘同情心呢
唉,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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