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小说:七零年代青云路 作者:鹿子草
    吉安小朋友开口说话的当天晚上, 宋恂召集项小羽、宋吉安和宋延安等三位家庭成员,召开了老宋家的一九七五年第一次家庭会议。

    项小羽今天的心情阳光灿烂,十分捧场地带着两个小萝卜头并排坐到床上, 还顺手帮他们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调整了兜兜的位置,以示对家庭会议的重视。

    不过,刚被强制抢走图画书的延安却皱着眉头不高兴。

    在他们出生前, 宋恂就在各大书店搜集了许多儿童图画书, 有些内容十分生动有趣,连项小羽这个成年人都很着迷,更别提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娃娃了。

    吉安延安最近就很沉迷神笔马良和小马过河, 因着这两本是彩色绘本, 很得小哥俩的偏爱。

    作为亲妈, 项小羽对于怎么对付熊孩子还算有经验, 在延安瘪着嘴哼唧之前,她将奶瓶塞进了他们的小胖手里。

    两个孩子抱住奶瓶咕咚咕咚,果然就将图画书抛诸脑后了。

    宋恂无视了稍显散漫的开会环境, 在儿子们捧着奶瓶干饭的时候,他将今天在托儿所发生的事, 跟项小羽一五一十地讲了。

    “这俩孩子虽然小, 但是已经开始模仿大人的言行了, 以后有他们在场的时候,咱们的谈话必须注意用词。”宋恂严肃申明。

    项小羽抱着吉安哈哈笑着问“我们吉安叫了你小宋哥以后, 你是啥反应啊”

    “你觉得我能有啥反应”

    当然是装作无事发生。

    其他人就算听清了,也未必明白是怎么回事。

    毕竟连他这个亲爹在刚听到吉安开口时, 也怔愣了好几秒, 还以为自己将儿子们弄混了, 把延安认成了吉安。

    “你肯定是假装没听清,然后带着他们快速逃离托儿所哈哈哈”项小羽笑得打跌。

    吉安在干饭的间隙吐出奶嘴,进行了在家庭会议上的首次发言。

    “小宋哥,打京京爸爸”

    延安也眯着眼睛附和“小宋哥,打”

    宋恂“”

    “你们俩不能叫他小宋哥,”项小羽憋笑憋得肚子痛,“你们得叫爸爸哥哥是哥哥,爸爸是爸爸”

    两张相同的小脸,双倍迷惑。

    项小羽指着宋恂对儿子们解释“这是我哥哥,你们的爸爸,大寨哥哥才是你们的哥哥”

    闻言,宋恂表情微妙地瞟她一眼。

    吉安瞪着大眼睛不吱声,两个大人也不确定他听没听懂。

    反而是延安还在记仇,不依不饶地嚷嚷“打京京爸爸”

    既然确定这两个孩子人小鬼大,已经能听懂大人的话了,宋恂当然不敢像之前似的,随便什么要求都敷衍地应承。

    机关托儿所里的孩子,基本都是住在县委家属院的,父母大多是熟人,即便不是熟人,通过七拐八绕的关系也能变成熟人。

    宋恂没见过京京的家长,要不是跟自己的两个娃打架,他甚至对京京都没什么印象。

    并没怎么留意过儿子们那些同班同学的情况。

    “京京的爸爸我没见过,但是他爷爷你应该是认识的。”项小羽对托儿所小班每个孩子都有些了解,之前去接孩子的时候,她没少跟其他家长交流育儿经,“他爷爷是刘焕阳他们办公室的主任。”

    哦,宣传办刘主任,宋恂还真认识。

    他将椅子拖到两个儿子的正对面,难得正式地保证“我暂时还见不到京京的爸爸,但是可以让京京的爷爷管管他。”

    小哥俩还没见过自己的爷爷,对姥爷倒是挺熟的。

    不过,姥爷对他们基本没什么威慑力。

    吉安小不点已经懂得推己及人了,仰着脑袋问“他不听怎么办”

    “你们现在会说话了,可以跟京京多交流。”宋恂鼓励道,“他今天来跟你要饼干的时候,你不是很大方的送了他一片嘛。如果还有下次,你们就可以提前跟他约定好,只要他能保证不再欺负丫丫,跟大家做好朋友一起玩,你们就将零食分享给他。”

    宋恂觉得两个儿子应该是能听懂的。

    果然,吉安想了一会儿,又执着地问“他还不听怎么办”

    就想要亲爹一句准话,到底能不能打架

    宋恂好笑地问“你俩就那么想跟京京打架”

    吉安延安同时点头,延安还补充“欺负丫丫”

    “那你们这两次跟他打架打赢了吗”项小羽问。

    俩萝卜头哼哼着不吭声了,延安腿上的淤青还没化开呢。

    宋恂在他们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说“明知道要吃亏,为什么还要打架如果京京继续欺负丫丫,你们又打不过他,就想想其他办法吧”

    那小胖子京京简直就是幼儿版的吴科学,他们家这两只虽然也挺胖乎,但是与人家一比,根本不够看,实力太悬殊了。

    宋恂叮嘱过两个儿子后,就让他们散会了,爱干嘛干嘛去。

    而后扭头对项小羽说“我明天就得去下面公社出差,短则三两天,多则一礼拜才能回来。他俩现在能跑能跳还能说话,有点自己的主见了,你自己一个人带孩子恐怕吃不消。”

    项小羽在延安撅起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说“没关系,我明天往生产队打个电话,让我娘来县里带两天孩子。如今大寨丫丫和咱家这两个都在县城,她回了生产队,家里一个孩子也没有。回去两个月了,还没适应呢,总让我二哥来电台打听家里几个孩子的情况。”

    “要不还让咱娘来县里住吧她在的时候,确实给咱们帮了不少忙。再说,她在家属院里还挺吃得开的,整天带着红袖箍走街串巷的,让她突然回到生产队肯定不适应。”

    项小羽无语道“她已经在农村生活几十年了,哪会因为在县城呆了几个月就不适应了让她偶尔来县城给咱们搭把手还行,时间长了她不能同意。她现在一心惦记着给我大姐和二哥张罗婚事。等他们结了婚,我娘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宋恂匆匆忙忙安顿好家事,次日一早就去县委大院跟调研组的另外几个成员碰面了。

    听说宋恂要带队去长征公社调查,这几天一直关注事情进展的吕薇跑来了宋恂的办公室毛遂自荐。

    “主任,你们那个调查组里只有公安局的刘莉是女同志。要不你带我一起去吧一来可以跟刘莉做个伴,二来嘛,有些事还是需要女同志出面沟通的,比如做一做当事人家属的工作啦,跟当地妇女同志打听一些内部消息啦。”

    “你打听得倒是挺清楚的。”多带一个人帮忙没什么,但宋恂还是问,“外事办的工作,你都安排好了”

    “嘿,咱们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接待任务了,我在办公室都闲得长蘑菇了。”

    宋恂看了一眼手表说“那你跟着一起来吧,一会儿调查组的所有成员要一起开个会,强调完纪律以后,马上出发。”

    这次县里对长征公社的事提起了十二万分的重视,公安局,财政局,农水局各派了两名业务骨干。县委办这边,除了一个吕薇,宋恂还选择了跟自己比较熟,为人机灵的齐麟随行。

    调查组的九个人按时来到会议室开会。

    “大家都是各单位的业务骨干,具体业务上的事我就不多说了。此次长征公社之行,主要有两个目的,其一,弄清楚增产不增收的原因,其二,找到二十多万元差额的用处和去向,给社员们一个交代,搞好退赔工作。”

    “而增产不增收的原因肯定是多方面的,其中可能会有贪污盗窃,投机倒把,生产用人及生产分配不合理等问题。”

    宋恂将九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在公社调查,另一组下生产队走访。

    分配好工作以后,他又看向大家再次正式确认“有没有在此次调查中需要申请回避的同志要是有出自长征公社的同志,或者有亲戚朋友是长征公社领导的,现在可以申请回避。”

    “媒主任”邱大为就是前车之鉴,这时候派一些背景复杂的同志去长征公社并不合适。让他们主动回避,也是对同志的一种保护。

    宋恂等了一会儿,见没人申请回避,便带队正式出发了。

    县里要派调查组来长征公社调查并不是什么秘密,昨天就有人往长征公社打电话通知过了。

    调查组一行人抵达长征公社大院时,公社詹书记正带着几个干部等在大院门口迎接。

    调查结果没出来,调查组的人虽然心里都有一本账,但还不至于现在就将这些干部当成腐败分子对待,宋恂与詹书记握了手,客气道“詹书记,我们这个调查组要在公社叨扰几天,麻烦同志们了”

    对方的态度比预想中好得多,但是詹书记心里的那根弦却崩得更紧了,“应该的,主要还是我们公社不争气,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是我们给县里添麻烦才是”

    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那是害。

    这话放在今天这个场合也同样适用。

    宋恂要是上来就代表县委领导劈头盖脸地批评他们一通,这件事就多半还有转圜的余地。

    反而是这样客气的态度,让詹书记心里开始打鼓了。

    他提前跟县里的熟人打听过,这位宋副主任就是团结公社的上一任工业办主任,在公社的工作成绩相当突出。去了县里以后,虽然主抓全县的外事接待工作,并不怎么插手县委办的一摊子事,却是县委办里最年轻的副主任,很得县委领导赏识。

    詹书记暗道,来者不善啊。

    宋恂与几位公社干部寒暄一阵,便提了一个要求,“詹书记,你看我们来了这么多人,还得麻烦你帮我们准备一间办公室。”

    “宋主任,你放心,招待所和办公室早就准备好了詹书记特意叮嘱我们将他办公室隔壁的会议室整理出来,那是我们公社最大最好的办公室了。”一个戴着玳瑁方框大眼镜的中年人接话。

    齐麟悄悄在宋恂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摆,要是真去了詹书记隔壁的办公室,哪个干部敢来调查组主动反应情况

    詹书记是长征公社的本土干部,虽然称不上一手遮天吧,但是之前他们公社发生那么多事,县里愣是一点消息也没听到,足可见对方在长征公社的影响了。

    然而,宋恂却像是对这其中的小心思全无所觉,笑着跟詹书记道了谢。

    由公社的一众干部陪着,去了书记办公室隔壁的会议室。

    宋恂在会议室里环视一圈,满意道“空间确实挺大的,如此一来,我们平时办公和约谈各位同志,也能有个正经场地。”

    他让调查组的众人各自找位置坐好,准备干活,而后转身对长征公社的几个干部说“县委领导对于此次调查非常重视,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就不耽搁时间一一走访了。刚开始会以约谈各位同志的形式,了解相关情况。每位同志都会约谈到,到时候肯定会耽误大家一点工作时间,也请大家见谅。”

    吕薇瞟一眼詹书记的脸色,在心里轻嗤一声。

    调查组成员各自找公社的负责人要来需要的文件资料,宋恂没干别的,应詹书记的邀请,与他一起去院子里走走,了解一下长征公社的情况。

    詹书记给宋恂让了一支烟,见他摆手拒绝便也不勉强,径自点上深吸了一口。

    “上次邱副主任来的时候,我也跟他单独谈过,”詹书记笑了笑说,“我们长征公社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在用人上管理上都能找出不少错处,但是增产不增收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而且也不只是今年才这样,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几年了。甚至在我没当上这个书记之前,就已经这样了。”

    “看来你对邱副主任的调查结果也是不赞同的,按照邱副主任的报告所说,增产不增收的主要问题出在那四个会计身上。”宋恂昨天完整地看完邱大为的那份调查报告以后,直接被气笑了。

    为了得出这种结论,居然能写出十几页的报告,那位替他捉刀的笔杆子可真是个人才。

    “呵呵,那是邱副主任的调查结果。”詹书记吐出一口烟,“他的调查报告要怎么写,并没有跟长征公社沟通过。”

    宋恂笑了笑没作声。

    具体要如何写报告,调查组并不需要跟公社交代。

    “宋主任,长征公社确实存在诸多问题,也很可能存在贪占公款,投机倒把的情况,但是这种现象应该不只在我们长征公社存在吧别的基层单位肯定也有,可是哪个单位也不可能一年被侵占二十多万的公款吧前几天几个生产队的社员也去会计家里搜查过了,他们这几户人家虽然比其他人好过点,却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

    宋恂不禁打断道“詹书记,既然你认为贪占公款和投机倒把不是增产不增收的主要原因,那你认为具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为什么社员们干得越多反而得的越少了”

    “我的想法上次已经跟邱主任说过了,他当时不太相信,不知道他有没有写在报告里。”

    “那你就再说说吧。”

    “这两年农村社员的负担其实很重。”詹书记又解释道,“我说的不是税收方面的负担,而是非生产人员带给生产人员的负担。不知道别的公社有没有这种现象,公社的非生产人员和非生产用工越来越多。”

    “具体展开说说吧。”宋恂来了些兴趣。

    “最近几年城里讲究什么金饭碗铁饭碗,弄得农村这边也跟着效仿。各个行业都在讲上有机构,下有人员,业务对口,连成一线。这样一对口一连线,就让那些不用下地劳动赚工分的人抖擞了起来,大家都以能够脱产为荣。”詹书记叼着烟说,“反正你们肯定是要在公社和生产队里走访调查的,到时候你一看就明白了。几乎每个生产队都有十几个脱产人员,什么广播员,信贷员,接生员,赤脚医生,护田员,护林员这些人没有创造直接的经济价值,却要从大队收入中给他们算工分发工资你不要小瞧了这十几个人,我们公社一共有十六个生产队,各大队的非生产人员加在一起有两三百人之多。”

    宋恂反问“这两三百人不是今年才脱产的吧之前各生产队里就没有接生员,赤脚医生,信贷员怎么今年的缺口会这么大”

    “所以我才说问题很复杂,除了这些脱产人员的原因,别的方面肯定也有问题。”

    宋恂没问其他方面的问题,这些可以由他们自己去调查。

    他比较感兴趣的是,“詹书记,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问题,为什么没有及时整改,减少非生产人员的数量”

    “我在公社的会议上反复强调过,要缩减脱产人员的开支,但是并没什么效果。”詹书记呵呵一笑说,“宋主任,听说你也是从生产队和公社一步步走出来的,生产队里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是很清楚的。现在群众中有句话叫,进了大队门,就成脱产人,脱产工作是队里的香饽饽。而这些工作的安排通常是由大队干部说得算的,你觉得这些脱产人员会是普通社员吗即便公社强调八百遍,生产队干部也不会砸了自己亲戚朋友的饭碗,否则以后在乡间还怎么立足”

    宋恂心中颇觉好笑,虽然还不知道这个詹书记的工作能力怎么样,但是人家的嘴皮子确实挺厉害的。

    宋恂相信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这种问题几乎在每个公社都存在。

    团结公社也有过此种现象,只不过苗利民和萧廷芝都是手腕强硬的干部,这种问题在他们那里就不算问题。

    他在心里快速合计了一番,以脱产人员三百人计算,每年的支出顶多四万块,那剩下的十几万去哪了

    双方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在詹书记再三保证自己在经济上绝对没有问题后,宋恂独自返回了会议室。

    詹书记有没有经济问题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他现在需要操心的是,剩下的十几万公款去哪了

    而县城的机关托儿所里,吉安和延安也想知道爸爸去哪儿了。

    被小田阿姨从教室里喊出来以后,见到好久没见面的姥姥,小哥俩还有点认生,异口同声地问“我爸爸呢”

    “你爸出差了,今天姥姥接你们”苗玉兰刚坐车到县里,撂下东西就跑来接这两个大宝贝了,她摸着吉安的头发问,“我们吉安已经学会说话啦”

    吉安点头。

    “那你跟姥姥多说几句,姥姥听听”

    吉安抿着嘴笑,不说话。

    小田阿姨在旁边鼓励道“今天咱们新学的儿歌你不是背得挺好嘛,给你姥姥背一个”

    “呦,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学背儿歌啦”苗玉兰诧异地问。

    “这不是到年底了嘛,咱们机关幼儿园要举办新年演出,每个班级的小朋友都要准备节目。咱们托儿所小班的孩子就这么几个,所以我打算组织稍大一点的孩子一起表演唱歌和背儿歌。”

    苗玉兰心想,跟那些躺在摇篮里的吃奶娃一比,她家吉安、延安和丫丫确实是大孩子了。

    延安啃完手里的一块苹果,见小田阿姨一直鼓励他们背儿歌,他便特别积极地抢在哥哥前面开口“一条绳千根麻,当中开朵团结花,我们农场小娃娃,锻,锻”

    延安“锻”了好半晌,也没想起来后面的部分。

    “锻炼身体把河拔。”吉安大声提醒。

    “一二加油齐声喊”延安实在想不起来之后的内容了,对一个不到两岁的小朋友来说,这首儿歌属实太难了。

    苗玉兰哎呦哎呦笑了半天“咱延安背得真不错,后面呐,还有不”

    延安很光棍地说“忘了”

    把苗玉兰乐得不行,又问吉安会背后面的不

    吉安点头继续背“一二加油齐声喊,喊声动地劲儿大,从小立下革命志,锻炼身体保国家”

    “好好好。”苗玉兰用力鼓掌捧场

    吉安抿着嘴乐,拉着丫丫说“姐姐也会。”

    “都好都好”苗玉兰喜不自胜,让孩子们在县城上学果然是对的,你看这儿歌背得多好,农村娃在这么丁点大的时候,哪会背儿歌。

    苗玉兰带着三个小的往外走,打算再去幼儿园大班接上大孙子。

    刚一步一步挪下台阶,手拉手的三只萝卜头就整齐划一地停下了动作。

    延安使劲攥了攥哥哥的手,让他看不远处的停车棚。

    总跟他们打架的小胖子京京,正被一个爷爷抱着往自行车后座的座椅里放。

    三个小孩对视一眼,站在原地张望片刻,便调转方向,手拉手地朝着车棚的方向走去。

    小胖子京京坐在儿童座椅里,也远远瞧见了他们三个,甚至还像遇到好朋友一样,跟他们挥了挥手。

    双胞胎也挥手回应了。

    宣传办的刘主任见到三个小不点冲着这边招手,便特意停下自行车等了一会儿。

    “你们三个是京京的好朋友”待他们走到近前,刘主任笑眯眯地问。

    吉安犹豫几秒才点头,松开握着丫丫的手,从身前的兜兜里掏出一片饼干递给刘主任。

    “爷爷,给”

    刘主任呵呵乐,赶紧摆手说“你们吃,爷爷不吃”

    吉安执意要给,塞进他手里说“爷爷,我把饼干给你,你让京京别欺负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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