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小说:七零年代青云路 作者:鹿子草
    被她这一声“小心肝儿”叫的, 宋恂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将趴在自己胸口闷笑的人推开,他哭笑不得道“你可真够肉麻的。”

    项小羽将唇边的笑憋回去,一脸受伤地说“咱们谈恋爱加结婚已经有三年多了吧你从没叫过我小心肝儿, 我从人家郭大姐那里学会了,回来哄你开心, 你居然还嫌我肉麻”

    “你自己不觉得肉麻么”宋恂把袖子撸上去,将小臂伸到她眼前, “你看我这鸡皮疙瘩”

    项小羽下意识也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口是心非道“我不觉得肉麻, 你要是能这么叫我,我就美死啦要不你叫一个我听听”

    宋恂“”

    他忍无可忍地翻身下床,无语道“你不是我小心肝儿, 你是我祖宗咱能把这事翻篇不”

    “那得看我心情”

    见他起身去收拾带回来的行李了, 项小羽才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收起脸上的笑。

    在陈瑚岛发生的事, 她婆婆已经跟她说过了。

    她也预料到了, 以宋恂的为人, 看到这种结果必定会心情低落。

    其实,宋恂最近正在经历的, 瑶水村的妇女们几乎每隔一两年就要经历一次。

    尤其在她小的时候, 那会儿村里还没有机帆船, 渔民全靠木帆船和舢板出海打渔。

    如果预估错了天气情况, 在海上遇到暴雨暴风, 船只倾覆是很常见的事。

    她在还不理解什么是生命的年纪, 就已经目睹过很多次身边人的死亡了。

    最近的一次, 就是项前进的爹, 她亲二叔的遇难。

    海边的渔民几乎每年都有伤亡, 但他们又对此无能为力,只要还在用小船打渔,危险和伤亡就是避免不了的。

    宋恂将背包里的一些资料拿出来放在写字台上,蹲在那里闷头寻思片刻后,突然回身问“咱们要是被调去省城工作生活,你能适应么”

    “那有什么不适应的我还巴不得去省城呢,省城教育资源肯定也比南湾好,到时候吉安和延安上学也能去个好学校。”项小羽根本不问他回了省城以后想去哪个单位工作,只顺着他的话说,“回了省城,离咱爸妈也近了,吉安延安可以时常见到爷爷奶奶。要是咱们没空管孩子,还可以让咱妈帮忙搭把手,多好呀”

    宋恂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继续埋头收拾东西。

    项小羽望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啧啧两声,心想,男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远不如女人。

    也或许是她见得多了已经麻木了,她心中并没有宋恂的那份悲悯。

    她从小就知道,大自然是十分残酷的,而且也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他们改变不了什么的时候,任何悲伤都是徒劳的。

    “明天是周末,你这段时间一直忙工作,都没怎么放松,不如出去找朋友玩一玩散散心吧”项小羽建议。

    “都拖家带口的,我找谁玩”已婚人士都很不好约了。

    “找吴科学或者方典啊。”这两个大胖子的性格都挺好的,兴许能让小宋哥放松一下心情。

    宋恂接受了媳妇的建议,在周末的时候出门放松了。

    不过,他没去找吴科学和方典,而是坐车去了老袁家,找老袁喝酒了。

    老袁住在锅炉厂家属院的筒子楼里,这套房子是锅炉厂分给老袁爱人的。

    宋恂提着两瓶酒进门的时候,老袁正靠坐在床上,脑袋上还绑着一圈纱布。

    见到他这副好像受了重伤的样子,宋恂忙问“您这是怎么了磕到哪里了还是被人打了”

    老袁的女儿袁梅接话说“饿晕摔倒的时候,脑袋撞在了马路沿儿上。”

    “”老袁死不承认,嘴硬道,“就是不小心在书架上撞了一下。”

    袁梅并不与他争辩,对宋恂说“小宋,你来得正好,饭菜刚出锅,你陪这老爷子一起吃吧。我还得赶紧回厂里加班呢”

    宋恂问“上次市国营第三药店招聘售货员,你去参加招工考试了吗什么时候出结果”

    “我根本就没去”袁梅用下巴点了点老袁说,“这位老同志不同意我去当售货员,希望我在工人的岗位上多磨炼几年,磨练出钢铁般的意志”

    老袁摆手说“你赶紧上班去吧,别净给我造谣那药店售货员是需要认识药品的,最起码你得能说得出药品名称吧让小柴胡和板蓝根都分不清的人,去当药店的售货员,是对人民群众的不负责任吧”

    袁梅“”

    将女儿哄出门,老袁赶紧起身说“早就想喝两口了,正好你来了”

    “您头上还缠着纱布呢,要不下次喝吧”宋恂将酒瓶子放到碗柜上,不让他喝。

    “这纱布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伤口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这就是袁梅拿我练手,给我胡乱包的”说着就将纱布扒开,露出里面一小块擦破皮的额角。

    宋恂“”

    这么点伤,还不够浪费纱布的。

    老袁吩咐他拿碗筷,自己将二锅头拧开,问“你不是去岛上出差了嘛,这次在外海捕鱼的成绩怎么样产量挺可观吧”

    “产量很可观,捕回来差不多八十万担马面鱼,但是代价太大了。”

    宋恂拿过酒杯给两个人满上,顺便简单说了这次的失败经历。

    老袁闷了半杯酒,沉默片刻又重新开口说“咱们这边是主要渔区,为了捕鱼,每年都要折进去不少帆船。只不过报纸上不刊登,大家也就当作不知道了。这次你们先经历了大风,又一次性走失了那么多渔船,所以才显得这次的损失非同寻常。”

    “您没经历过那份煎熬,不理解我们的心情。”宋恂抹了把脸说,“咱们的生产工具太落后了,驾驶着机帆船去外海捕鱼,就像骑着幼儿自行车上了大马路。其实大家都知道去外海有风险,抱着侥幸心理去赌了一把,只不过我们这次赌输了。”

    “三千只机帆船绑在一起也没有两艘尾滑道渔轮实用。除了台风天气,尾滑道渔轮基本上都能出海生产,九级风可以在外海生产,十级风可以不回港避风。”

    “这种渔轮不便宜吧”

    宋恂点头“而且国内对于尾滑道渔轮还处于研制阶段,暂时还没有自主生产这种渔轮的先例。我这几天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调职回船厂工作了。”

    老袁好笑地摇头“我这些年一直被有些人说成是书生意气,理想主义,我看你也不遑多让。”

    “也不算是书生意气吧,我本来就很喜欢实验室的工作氛围。要不是之前出了个小意外,现在肯定还在船厂当工程师呢。”

    “先不说船厂是否有你说的这种尾滑道轮船的项目,即便是有,你那么肯定回了船厂就能参与这个项目吗你已经离开这个行业好几年了,最新的行业技术和信息,能跟得上吗”

    “我这几年一直在关注着行业发展,”宋恂叹口气说,“我倒是希望当我回头的时候,已经完全赶不上当今形式了,这最起码说明咱们国家的造船业是在高速发展的。然而事实却是,即便我现在重新回船厂,也能没什么困难地进项目组”

    老袁“”

    “那行,就算你能进项目组,想要造出这种外海用的轮船,最短需要多长时间”

    “年吧。”宋恂也很清楚,他不是什么力挽狂澜的英雄,造船也是讲究合作的,一个人干不成事,还需要各方面的配合。

    兴许不只年。

    老袁将脑门上的那一圈纱布扒下来,指着自己额头上的伤说“我前天下班之前就有点低血糖的症状了,当时也不知犯了什么轴,非得挺到回家吃饭。在路上经过了那么多国营饭店,我都没想起来进去买点吃的垫一垫。其实主要是不舍得花那个钱,想着家里有饭就回家吃嘛。结果怎么样没等到家就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要不是有个年轻人反应快扶了我一把,我这脑门就得破个洞”

    宋恂笑着拆穿“您不是说在书架上撞的吗”

    “”老袁不甚在意地说,“我的意思是说,事情分个轻重缓急,地区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征战外海,缓解近海的渔业捕捞压力,要是就这么半途而废不免可惜,现在问题的焦点就在于没有适合去外海捕捞的船只。而等我国自己研制的渔轮去外海,还至少需要年,近海的渔业压力刻不容缓,能等得了这年嘛所以,不如花点钱解决问题。”

    “这可不是花一点钱的问题,您饿了随手买个包子馒头就能充饥,买一对渔轮至少需要两三百万人民币。一对轮船干不了什么大事,至少得买个对吧可是,这么多钱从哪里来”

    “”老袁不耐烦地挥手,“那是你们这些当官的需要考虑的问题,我这种小老百姓管不着”

    宋恂“”

    哪个小老百姓像你这样关心政治。

    “更何况,就算是国内船厂研制出来的轮船,也是要花钱购买的,等上年地委就能拿出购买渔轮的钱了”老袁哼哼两声,像是对他居然会有这种幼稚想法的嘲笑。

    宋恂没觉得自己想回船厂的想法幼稚,但是老袁说的也不无道理。

    渔轮不一定非得用国产的,他们可以再给国内造船业一些时间,可是无论是进口的还是国产的渔轮,都是需要大笔资金购买的。

    这笔钱从哪里来

    “这笔钱从哪来,跟你有什么关系”孟玉裁看到他趴在写字台前书写的内容后,很不能理解,“你不是办公室副主任吗连地区革委会主任的工作,都需要你跟着操心啦”

    正在给双胞胎洗澡的项小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恂放下钢笔,无奈道“这是一位党的干部应该说的话吗”

    “我现在只是一名待岗干部,但无论是不是党的干部,我的问话都没问题吧组织上之所以只让你当一个县委的办公室副主任,就是因为地区的大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说白了,就是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孟玉裁着重在最后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你还是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吧,不要为了不该你操心的事为难自己”

    项小羽哈哈笑“妈,你快说说他吧他这些日子都快魔怔了,整天琢磨买渔轮的事我要是有钱,都想给他凑点儿了”

    她在工作上与县水产局的尹琼华尹副局长接触的比较多,人家真正负责渔业工作的尹局长,都没宋恂这样操心。

    项小羽着实没想到陈瑚岛那件事对宋恂的影响会这么大,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他居然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买渔轮

    吉安和延安不知道妈妈在笑什么,但是笑声也是会传染的,小哥俩坐在澡盆里,一边拍着水,一边跟着妈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宋恂对于其他家庭成员的嘲笑不以为意,无所谓地说“哪怕只是个普通群众也是可以为南湾县的渔业发展建言献策的,何况我还是个小干部呢。裴副主任主抓的就是全县的渔业生产工作,我作为为他服务的办公室副主任,想领导之所想也是应该的。”

    “妈,你别听他胡说,”项小羽跟婆婆告状,“他之前还想调回船厂自己造那个渔轮呢”

    孟玉裁对于儿子想要重新从事科研工作的想法倒是很支持,“你要是真的下定决心回去当个工程师,我就让老宋帮忙,把你调回去。”

    “谢了,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宋恂将刚写的几页纸整理好,“还是让老宋帮你安排个工作吧。”

    “我才用不着他安排。”孟玉裁的下巴稍稍抬起,姿态有些高傲,“过两天我就回省城去,亲自向组织要个工作”

    延安光溜溜地坐在澡盆里,学着奶奶的样子,昂起脸,轻蔑地瞟了爸爸一眼。

    刚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的宋恂“”

    这孩子最近总是模仿大人的神态动作,学完妈妈学奶奶。

    可能快挨揍了。

    宋恂之所以会这样热衷于购买渔轮,其实与裴副主任也有些关系。

    相比于宋恂这样没见过太多生死的年轻干部,裴文奎作为一名老渔民,对于陈瑚岛的类似事件,已经见过太多了。

    可是,也正是因为见得多,他才想给渔民们找到一条安全可靠的出路。

    县里这些年已经开始大力发展海产品的人工养殖了,但是人工养殖还没有形成太大规模,与全国日益增长的水产需求相比,那点年产量只是杯水车薪。

    裴文奎特别想在自己退休前,将县渔业公司的战场转移到外海渔场去,弥补人工养殖的不足。

    宋恂被裴副主任叫来办公室的时候,裴副主任正提着水壶给窗台上的一盆君子兰浇水。

    “裴主任,这盆君子兰您昨天才浇过,等到花土干了以后才能再次浇水”宋恂提醒。

    总算找到了他办公室窗台上只剩这一盆花的原因。

    “呵呵,一有空就想去浇一浇。”裴文奎浇花的时候大多是在思考问题,而他最近需要考虑的问题还挺多的,“这段时间咱们渔业战线上的问题很多呀,地区的高副书记顶着不小的压力。”

    上次出外海牺牲了那么多渔民,这种事情没法瞒,而且想瞒也瞒不住。虽然没有被刊登在报纸上大肆宣扬,但是系统内部的人该听说的基本已经听说了。

    海浦地区是主要渔区,征战外海的第一炮就放了个哑炮,让本就左右摇摆的人,更加不敢随便尝试了。

    这件事甚至还成为了其他省市征战外海时的反面教材,被人家称为血的教训。

    “我跟高副书记的意见很一致,不能因为有过一次失败的经历,就畏畏缩缩不敢做新的尝试了。地区虽然有些不一样的声音,但是咱们县里的声音是统一的。冯主任也支持咱们给县渔业公司配备尾滑道渔轮,地区要是干不成,咱们南湾县可以先干给全国的渔区都打个样”裴文奎的语气很振奋,然而随后又叹了口气,“关键是钱从哪里来县财政肯定是拿不出上千万的。”

    “买渔轮的事恐怕不是一蹴而就的,还得徐徐图之。”这段时间宋恂经常与裴副主任探讨渔轮的问题,这番话已经至少听过三遍了。

    “即便徐徐图之,也得有个方向呀”裴文奎愁得头发又白了许多。

    “咱们想要买渔轮,只有两个渠道。要么买国产的,要么买进口的。”

    “对,但是我找人打听了,国产的还没有能正式下水的,都在研制阶段。”

    宋恂点头说“所以,咱们现在只有一条路买进口的。那么另一个问题就是,从哪里进口我找资料查了一下,六十到七十年代这二十年间,世界造船业最发达的不是老美也不是苏联,而是日本和瑞典。”

    裴文奎听得很认真,他虽然是搞渔业工作的,但是因为大环境的原因,并没有机会了解国际情况。

    “咱们县外事办最近在帮市里筹备招待日本代表团的事宜,我特意趁机跟省外办的同志要了一些有关日本渔业和造船业的资料。像咱们想要买的这种尾滑道渔轮,人家在东海和黄海的外海上至少有180艘”

    裴文奎“”

    羡慕

    “尽管他们的国土面积比咱们小,海岸线也远没有咱们长,但是水产年产量已经将近一千万吨了,居世界之首。”

    “”裴文奎打断道,“人家有船是人家的,关键是咱们怎么买呀进口渔轮是需要外汇的”

    而他们并没有外汇,可以说,全海浦地区都没有多少外汇。

    如今的对外经济贸易由国家全面规划管理,外贸业务由国家指定的银行专门承办外汇结算。他们南湾县虽然能大量的出口产品,但是都是由省里的专业进出口公司收购经营的,商品卖掉以后,所得的外汇全部上交国家。

    宋恂摩挲着茶缸说“我最近仔细研究了一下外汇管理条例,咱们县里要是想进口设备、化肥等生产资料,需要省里和地区向国家申请核拨外汇,然后再由省和地区统一安排。”

    “问题就出在这个统一安排上,各县都有自己的进口需求,而且每个县都有不得不进口的紧急情况,到时候光跟那些人扯皮了。”裴文奎对拿到外汇拨款并不抱什么希望。

    宋恂想了想说“我看咱们县这两年的进口设备添置了不少,在地区所有的区县里算是最高的。”

    既然之前可以拿到地区的拨款,那这次购买尾滑道渔轮是关系到全地区渔业工作布局的大事,地区应该会全力支持的吧

    “那是因为咱们南湾县是出口大户,你看看咱们的水产品,每年得出口多少地区也是要按照各县的出口比例,进行创汇分成的。”

    宋恂诧异地问“进二十年的出口数据我都已经看过了,咱们县这两年的出口量还不到十年前的三分之一,就这点出口量也能算是出口大户了”

    “全省都这样,咱们算是好的了。”裴文奎负责渔业工作,每年出口了多少水产,他心里十分清楚,“一个是大环境的原因,另一个就是这几年的水产产量确实不行了,相对的,出口量也会减少。”

    “那咱们就得想办法提高这些出口水产的价值呀以咱们的出口量来看,只要能将现有水产的出口价值翻倍,哪怕是按照各县的出口比例分配外汇的使用权,咱们也能勉强凑来一对尾滑道渔轮。”

    “想要提高水产价值并不难,鱼货市场上有句话,放在出口市场同样适用一活,二冰鲜,三冰冻,四干。”裴文奎又去提起浇花的水壶说,“咱们目前出口的水产品基本都是冰冻和干货,与活鱼和冰鲜鱼的价格相差将近一倍呢。”

    “当前的渔获量本来就少,再这样搞冰冻鱼和干海货,太不划算了。”宋恂拦住他要浇花的手,“而妨碍咱们出口活鱼和冰鲜鱼的主要问题是,咱们这边没有专门负责进出口贸易的必要机构,鲜鱼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打入国际市场。”

    南湾县的鱼货不能直接从砚北港出口,出口贸易的各种检疫签证,还需要去省城办理。

    来来回回的折腾,自然要拖延出口时间,他们的鱼货还未曾出售,就先吃亏一码。

    裴文奎将水壶抢回来,继续给君子兰浇水,直到瞧见污水从花盘里渗出来,他才叹口气说“进出口的问题太复杂了,为了买一对渔轮,就去碰这件事,未必划算。”

    “裴主任,这不只是一对渔轮咱们可以用分配下来的外汇一点点地买船,每年买一对,五年下来,就可以在外海布置五对尾滑道渔轮了。”宋恂劝道,“我相信五年以后,咱们就有国产的尾滑道渔轮可以购买了。”

    裴文奎提着水壶掂量这件事的可操作性。

    宋恂将那盆君子兰挪到窗台另一侧,说出已经盘算了好几天的想法“南湾县的出口量是有目共睹的,咱们可以尝试着跟省里和更上级的有关部门要求成立县外贸局,开放南湾的进出口贸易,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渔民辛苦捕捞上来的鲜鱼无辜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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