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寒裳气结。
这个人真会颠倒是非,明明就是他谎称不舒服,让太后命令她去的,现在来倒打一耙。
正想要反驳他,却见他忽然俯身而下。
他俊美的脸庞陡然间在她眼前无限放大,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几乎都要刷到她的脸上了
梅寒裳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瞪大眼睛望着他。
就见他薄唇亲启,轻轻说出一句话来“梅大小姐破天荒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难道不是想本王想得紧了”
梅寒裳的心莫名的虚了一瞬。
她往后跳了一步出声嘲讽“王爷,您也太自恋了吧谁想你了”
“那你来做什么”
“我、我娘让我陪她来,我就来了,就这么简单”梅寒裳口吃了一下。
她来是想问清楚夏厉寒那个药的事,但现在,她突然发现,人家也没承认那几晚是他啊,她先开口问,倒反而显得自己落了下风。
她有点赌气地想,他不承认她就也假装不知,看谁能憋住
“哦,这么回事,那既然太后已经让你去给本王诊病了,那你就得去一趟。”夏厉寒一本正经地说。
“去就去”
梅寒裳鼓着腮帮子,快走了两步。
夏厉寒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眸中闪过温柔。
走了会,梅寒裳放慢脚步对他道“王爷在宫中可能不知道,这几日小女差点死了。”
“你不会死的。”夏厉寒笃定道。
梅寒裳倒好奇了“你怎么知道”
“祸害遗千年。”
梅寒裳很想打他。
夏厉寒看着梅寒裳气鼓鼓像小松鼠的样子,心中暗喜,甚至想伸手出去挠挠她的腮帮子。
追难很无语地看着自家主子,这是什么作死的节奏
明明特意打问了郑苏苏进宫的日子,故意来等王妃,见到王妃了,却句句话气死人
主子,你能不矫情吗女孩子不喜欢你这种黑色幽默
梅寒裳压住火,接着又说“小女这几日受伤,每晚都有人来悄悄给小女上药,小女还以为碰到了田螺公子呢”
她说着话用余光瞥着夏厉寒,看见他面色如常,就继续说“后来,小女猜出来了,那个人是谁。”
“是谁”
夏厉寒没开口,追难忍不住了。
难道王妃知道了但如果知道了,怎么还会这样说到底知道没知道
梅寒裳睨追难一眼,继续道“小女也是猜测,应该是三殿下。”
追难一怔,偷眼去看自家主子。
主子抿起了唇角,这是不高兴的前奏啊
王爷和王妃这是在玩作死游戏吗
王爷作、王爷作,王爷作完王妃作
“小女原来对三殿下成见颇深,现在看来,三殿下对小女是一片真心啊”
夏厉寒的脸色冰下来。
“这么说,你是后悔当日选择本王了”他咬着牙。
梅寒裳对他眨巴眨巴眼睛“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怎么办呢不然,王爷您行行好,去跟太后娘娘说,实在没法忍受小女,要跟小女解除婚约”
“做梦”夏厉寒冷斥。
他拦在她的面前,整个身体俯下来,将她笼在自己的身影中
“解除婚约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你、死。”
最后那两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梅寒裳心里颤了颤,这人也太狠了吧随随便便就要她死
若是以往,她只是会气愤,但今天,气愤没多少,却是满腹的委屈。
她垂了眼,幽幽道“王爷也太狠了些。”
婉转的语调中带着七分的委屈和三分的可怜,拨动了夏厉寒的心弦。
他知道,自己只是嘴狠而已,如何当真舍得让她去死
他的手在袖子里动了动,想要抬起抚一下她的头,却终归是没抬。
他转身往前走了两步,把阳光还给了她。
追难走到梅寒裳身边低声道“王妃娘娘,您刚才说那话,换了哪个男人都得生气。”
梅寒裳快走几步追上夏厉寒“我只是跟你说笑而已,你却当了真,还发狠要我死,哼你这人真没意思”
夏厉寒没说话,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梅寒裳侧头,看着他绷得紧紧的下巴弧线,轻叹了口气。
明明知道他就是个矫情货,却偏偏抵抗不了要去哄他,这是怎么回事
母爱泛滥,已经决堤了啊
“那晚的人不是三殿下,就算是他,我也不会跟他见面的。”她放柔了声音哄。
他还是不说话。
“不管那人是谁,我在心底下了个决定,到底他是救我的人,我会答应他一个合理要求。”
她就不信,这样了,夏厉寒还能憋住不说。
她盯着他的嘴,看见他的嘴巴微张了下,然后又闭上了,到底还是没说。
梅寒裳意兴阑珊,算了,不说就拉倒,不想逗他了。
就算自己想知道那个神药的配方,他也未必知道,先忍忍吧。
这么想着,她也不说话了,静默地跟着他去了竹屋。
刚刚进院子,一个东西就飞扑出来,冲进了梅寒裳的怀里。
梅寒裳猝不及防,被扑得坐倒在地上,然后就感觉脸上一阵湿热。
“吧唧”“吧唧”
她定睛一看,是小狼狗在疯狂舔她的脸,一边舔还一边扭着腚,大腚都快甩到它头顶了
梅寒裳赶忙用手将小狼狗的狗头推开,笑着说“康娇娇,行了行了,我快被你舔窒息了”
狗子的热情真的是不可阻挡啊
小狼狗抵抗不住内心的激动,还要往梅寒裳脸上凑,却听到清冷的声音响起“煤将军,回屋去。”
狗子的动作顿了下,似乎是心里挣扎了下,又继续往梅寒裳怀里拱。
夏厉寒有点不能忍了。
舔他的王妃就已经是他的容忍极限了,现在还要钻他王妃软软的怀抱
“追难,夏天吃狗肉火锅估计会很痛快吧”他凉凉道。
小狼狗本来还忙着钻梅寒裳的怀抱呢,听到这话,“嗖”的一下就遁了。
它一口气跑到西厢房门口,可怜兮兮都望着梅寒裳,“呜呜”地叫。
梅寒裳失笑,对小狼狗说“别怕,他不会真吃你。”
追难想,以前不会,现在可真说不定。
王爷吃醋吃疯了
第186章 最适合他的温度
夏厉寒嫌弃地看着梅寒裳“去洗脸。”
梅寒裳“哦”的一声去了,出于习惯地往之前自己住的小屋走去。
走了两步,想到,估计房间已经被清理了,就停下脚步。
视线无意中往小屋扫了眼,意外的发现,里面竟然跟她在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就连被褥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回头去看夏厉寒,他却在她看到他的那个刹那,若无其事地将视线转开了。
梅寒裳收回视线,进屋去拿盆。
她打算去外面的井边打点水,走了几步就听夏厉寒说“去打温泉,狗嘴太脏,凉水能洗干净吗”
梅寒裳想想也好,温泉水还能滋润皮肤,就进了东屋去。
好好洗了手和脸,出来之后,她看见夏厉寒已经在床上躺好了。
乖乖的样子,像只温顺的小狼狗。
梅寒裳从袖中拿出个听诊器来,这是她刚才洗脸的时候趁着单独在温泉池,进空间拿出来的。
瞧见她戴上了听诊器,夏厉寒略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然后乖乖地将上衣的系带解开了。
梅寒裳没多想,将听诊器贴在他的胸口,认真听起来。
但躺着的人却多想了。
她的手指摁着听诊器,他就感觉,好像是她直接摁住了他的皮肤。
甚至他都能感觉到她隔着听诊器的,指尖的温度
不热不凉,真正好是最适合他的温度
“怎么心跳这么快”梅寒裳忽然拉开耳朵上的听诊器,问夏厉寒,“你难受吗”
夏厉寒摇头。
他不是难受,是悸动啊
梅寒裳蹙眉,不解的低声嘀咕“心跳很快,但其他却正常,也不喘,好奇怪”
追难王妃,有个词叫心动,您了解下
梅寒裳再去看夏厉寒,看见他的脸颊有点泛红,便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发烧了”
额头微凉。
她怔了怔,忽然意识到什么,顿时一阵羞恼。
“我看王爷你身体很好”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那个该死的家伙,肯定是瞎想了
也不知道那三晚,他到底占了自己怎样的便宜,检查个身体竟然也能想入非非,真是可恶
她气得就想离开,却忽然听见西厢房传出猫叫狗吠的声音。
不是寻常的那种叫声,是打架时,那种凶凶的声音
她打算劝个架再走,就快步进了西厢房。
进去之后,看见狸花猫的毛乱糟糟的,而小狼狗的嘴被爪子抓了个血印,看来两货是真打了
“你们干嘛呢”梅寒裳怒斥一声,“都住在一起,相亲相爱多好呢,为什么非要打架”
训斥的话刚说完,她就看见了被小狼狗和狸花猫各用爪子拽住一边的袜套
袜套已经脏了,但还是可以看出本来的颜色是白色,而且她还很快认出,这个袜套是她的
她的脸一红,之前找不到的袜套竟然是在这
没想到夏厉寒那个坏蛋,占完她便宜之后不够,还要把袜套带回来yy
咦太恶心了吧
她有点不能忍了,转身重新进了东屋,打算跟夏厉寒把话挑破了说一说。
进去之后,却发现,夏厉寒和追难都不在屋里。
他们刚才没从屋里出来,现在不在,肯定就在温泉池
梅寒裳想起自己的听诊器刚才落在他床上没拿,就走过去找。
床上没有,她下意识地翻了下枕头。
枕头下一方手帕飘飘悠悠地掉出来。
梅寒裳定睛一看,那不是她的手帕吗又在他这里
他到底偷了多少她的东西啊
脚步声响,追难和夏厉寒从屏风后转过来,正好看见梅寒裳拿着她的手帕。
追难反应快,立马对夏厉寒道“王爷,您的衣服属下还没洗完,这就去洗。”
说完还不等夏厉寒回答,就小跑着出去了。
梅寒裳拿着帕子缓缓朝夏厉寒走了两步“我的手帕怎么在你这”
夏厉寒耳朵尖发红,故作自然表情“是你的手帕”
“不是我的,难道是别人的”
她当然确定是自己的帕子,因为上面的花是自己闲来无事绣上去的,这么问不过是肯定式的反问而已。
谁知道,夏厉寒却连忙道“不是,不是别人的”
梅寒裳有点小惊讶,他紧张什么
她故意沉着脸“那就是我的了,那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拿了我的帕子,拿我帕子干什么”
“不是我拿的,是追难。”
甩锅侠上线
“那我去问追难,他为什么拿我的帕子”梅寒裳还不依不饶了。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夏厉寒咳咳两声道“那个,他拿是因为花夫人要你的东西。”
梅寒裳回头看着他。
他视线不自然地转开,落在窗户上,继续说“煤将军也要你的东西,他就拿了个袜套回来。”
梅寒裳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仰头凝视着他。
他的耳朵整个的红了,偏偏脸上却还要装作冷冰冰的样子“你瞧着本王做什么”
梅寒裳眨眨眼睛“是他拿的,还是你拿的”
“他拿和本王拿有什么区别,你非要当是本王拿的,也行。”
嘴硬
“你们前两天晚上去我屋了”梅寒裳又问。
“没有。”
“那他什么时候拿的我东西”
“”
夏厉寒感觉自己没法编了。
“咳咳咳,那个,他是晚上去过”
“那这么说,给我抹药的人也是他我这就去找他,跟他说,我可以答应他一个合理要求”
梅寒裳说着就要转身,却被夏厉寒一把拉住了胳膊。
“咳咳本王是他的主子,他的人都是本王的,合理要求自然也是本王的”
梅寒裳好笑,这个人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呢
“王爷,您这样当摘桃党不太好吧”她似笑非笑地说,“我不认可转让哈”
她静默了会,凝视着夏厉寒,缓缓道“王爷,做人要诚实,对吧,是你帮我上的药,承认一下怎么了我都说了,会答应帮我的人一个要求。”
想到那个要求,夏厉寒还有点小期待,他垂下眼睛,轻声道“嗯,那几晚是本王。”
话音刚落,额头一疼。
他惊异抬眼,看见梅寒裳往后跳了两步,离开他几丈远。
他抬手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这才回神过来,自己刚才是被她狠狠地弹了个脑瓜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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