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六十

    阿尔斯兰拿出了他的那把匕首, 他并不擅长暗杀,却也深知人体的哪些部位即位脆弱,一击便会大出血。

    就算这样也不保险, 他找来了一些草药, 将它们磨成了粉混合在一起。

    他的种种动作引起了母亲的注意。

    “你要干什么”

    阿尔斯兰将磨好的毒药用布包好,捏着手心藏起来。

    “制作止血药, 可以卖出去赚点外快。”

    母亲“阿尔, 你知道你在撒谎的时候会怎么做吗”

    阿尔斯兰顿了顿。

    “你在撒谎的时候就像这样, 根本不敢看我。”

    他侧过头,没有说话。

    母亲“你最近一直都往那个暴君那边跑。”

    “不, 她不是暴君。” 阿尔斯兰急切的向自己母亲解释,可又想起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他又将后面的话憋了回去,“她是被逼迫的”

    “被逼迫”他的母亲皱起眉。

    阿尔斯兰大概和她说了在王庭里听到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她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 他觉得母亲不会答应他接下来想去做的事情。

    事实证明, 只说了一半, 他的母亲就表现出明确的反对。

    “阿尔, 我觉得你被骗了。”

    阿尔斯兰“如果她想要骗我, 那一定是因为我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可我身上有她需要的东西吗金钱还是名利,我现在甚至只是一个奴隶。”

    就连杀掉艾尔肯的这个要求都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他的母亲似乎被他说服,仍旧皱着眉,“你说得有些道理可我总觉得很奇怪。”

    阿尔斯兰安慰了他母亲几句, 又重新将注意力投向自己的事业上, 他发现自己似乎有某种英雄情节。

    有人会在组建反抗军对抗入侵者时感到热血沸腾吗他曾有过那种感觉, 而这种感觉又再一次被找了回来, 在乌拉珀女王的身上。

    这让他非常的激动。

    感觉就像是拯救被恶龙囚禁的公主,阿尔斯兰忍不住的发散思维,假如真的牺牲,他也是心甘情愿。

    他抱着这种莫名的心绪,投身向了女王。

    “你真的想好了吗”她再一次的询问,同样的问题女王问过很多遍,像是完全不想将他拖下水一般,不停的劝阻着他放弃。

    她会是个坏人吗不是。

    “我不想你牵涉进这件事,因为那会让你丢掉性命。”女王抚摸着他的脑袋,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你真的想好了吗”

    阿尔斯兰“我想好了,您会好好对待我的同胞,对吗”

    他从自己的好友口中得知,女王专门划分一个区域给这些他们这些奴隶,虽然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可至少有了希望,也不会再被人随意打骂了。

    阿尔斯兰无法想象她在面对祭司时可能会遇到的刁难,只是隐约记得那段时间,是他听到鼻音的啜泣最多的时候。

    他一定得做些什么,阿尔斯兰再度确认。

    “机会就在明天。”她似乎终于妥协,“我买通了一些人。”

    身为乌拉珀的女王竟然还要去买通仆从,阿尔斯兰仰头看着她。

    “会很危险。”她只含糊说了一半,又不愿意继续往下说,两眼发红,面上还带着痛苦的情绪。

    她看上去是那么的痛苦和无助。

    “我会帮助您的。” 阿尔斯兰控制不住的向她保证,他被激发出无限的保护欲望,刚想伸出手去拥抱她,就被女王无情的踩在脚底,并踩在他的肩膀上,将他踢到一边。

    “放肆”

    阿尔斯兰被她一脚踢得踉跄,但失去平衡的状态只保持了几秒,他就腹部用力,重新跪在她的脚下。

    “我很抱歉。”

    阿尔斯兰已经习惯了女王这种喜怒无常的表现,人在不安的时候总会暴露出一些坏脾气,更何况她一点都不坏,强装坚强的样子还有点可爱。

    他觉得自己已经有隐隐陷进去的苗头。

    阿尔斯兰的母亲曾经这样告诫过他,“你最好收起你那些怜悯心,不是所有的弱小都值得保护。”

    他也喜欢将自己置于保护者的地步,那会让他充满成就感。

    “我会保护您的。” 阿尔斯兰说道。

    “阿尔斯兰似乎对您动心了。”艾尔肯幸灾乐祸的说道,“您准备接下来怎么做玩弄无知少男的真心”

    似乎动了感情之后,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要拉近距离,小徐是这样,阿尔斯兰也是这样。

    “享受。”吴芷红说,“真心难得,我当然要去享受。”

    艾尔肯笑了一声,用一种看人渣的眼神看她,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又迅速扭头。

    “你真的不会被捅死吗”吴芷红用打湿的湿丝巾擦拭自己的指尖,那是阿尔斯兰曾经亲吻过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没有被捅过。”艾尔肯坐在她的脚边。

    “要不我们先试一试”吴芷红捏起一旁切面包的餐刀,“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有什么不放心被捅的是我,而且阿尔斯兰还准备给我投毒。”艾尔肯撑着头,“您是不是想借这个机会干掉我”

    吴芷红“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艾尔肯“”

    “不说这个,你一定要保留这个身份吗”吴芷红问道。

    艾尔肯“当然,我可不想假死后被您丢到哪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去。”

    “还是得换个身份吧,你不是宝具吗就不能假死变成其他的东西吗我记得你的外貌好像是可以通过巫术改变的。”吴芷红抱怨,“那样我就不用编那么离谱的话。”

    “我可以变化外貌,但不代表我想变成一条狗”艾尔肯恶狠狠的说道。

    如果不是他的强制要求,吴芷红还会下令让他变成一只狗,在他被阿尔斯兰捅死后。

    “好吧好吧。”她叹了一口气,像是有些遗憾,她放下手中的丝巾继续彩排,“等阿尔斯兰捅了你之后,你就变出一团金雾,假装有邪恶的灵魂从你身体里消散,你只是一个可怜的被邪恶灵魂俯身,做出很多坏事,身不由己的祭司。”

    “然后阿尔斯兰用刀捅死了我身体中的邪恶灵魂,真正的祭司得以解放。”艾尔肯补充道,“消灭了曾经诱导您犯罪的那个邪恶祭司,又保留下我身为艾尔肯的身份。”

    说着,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感叹道。

    “太扯了。”

    阿尔斯兰会信吗

    阿尔斯兰信了。

    他从女王手里获得了王庭的路线图,祭司每晚都会一个人前往祭祀塔里祈福,这是乌拉珀的传统,通常都不允许有其他人在场。

    一场绝佳的机会,女王买通好的人会提前给祭司投毒暂时压制他身上的巫术,而他只需要先提前藏在祭祀塔中,给上一刀。

    看上去计划很简单,但是每次祈福的时候,祭司都会带入守卫保护。

    阿尔斯兰只能提前一天躲在祭祀塔里。

    一天的不吃不喝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比较麻烦的地方在于祭祀塔是全空,除却中间的祭坛,几乎没有阻挡物,他只能沿着墙壁往上爬,躲在横梁的后面。

    他曾经爬过比这更高的悬崖峭壁,还在上面凹陷的几乎不能站人的空洞里躲藏了近三天。

    阿尔斯兰趴在横梁上,一动也不动的往下俯瞰。

    祭司会在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那个时刻进入祭祀塔。

    他安静的等待着,一直等到从天井投射进来的光线由明转暗,祭祀塔外也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祈福的时候,祭司总会带着一队军队。

    看来他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会招来很多敌人,阿尔斯兰想,他将手中的匕首换到另一只手里,聚精会神的盯着下方。

    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天前和女王的对话。

    “祭祀塔虽然没有人会进去,但是如果祭司没有在一定时间内出来,就会有人进来,你会被困在你们。”

    “就算这样,你也想去吗你也许会死。”

    谁不会死呢阿尔斯兰看着祭祀塔的大门,它打开了一道缝。

    区别在于,最后会怎么死。

    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响起,他跳了下去,一只手抓住墙壁降速,另一只手举着匕首。

    底下的人刚刚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固定在一个茫然却又惊讶的弧度上,阿尔斯兰毫不犹豫的将刀捅进他的脖子。

    第一刀,要让人失去呼救的能力。

    紧接着,他手下用力飞快的将刀刃往上切去,一瞬间从脖子切割到嘴下。

    血液喷得他满脸都是,阿尔斯兰死死按住祭司的身体,对方都没有挣扎,身体只是略微的痉挛了几下便不动了。

    就算这样,阿尔斯兰还不放下,他拔出匕首对准祭司的胸口又是狠狠的捅下一刀。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泄愤,等到血液喷溅的到处都是,阿尔斯兰才渐渐的平息下来。

    这种时候他脑子一片空白,本以为会有大仇得报的快感,结果脑袋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他呆呆的盯着祭司的尸体,忽然看到尸体里飘出几粒金光,一开始只是几点,随后越来越多由点变成了线。

    阿尔斯兰直觉觉得这是一种巫术,当下又是一刀捅下去。

    噗

    汇聚成金线的光点忽地破裂,消散的干干净净。

    他望着那些金点,有些疑惑,更多的却是释然,从国破再到被俘,一路上他几乎没有多少能够做到的事情。

    现今,仇人也杀了,也算是足够了。

    砰

    等待在祭祀塔外的守卫终于发觉不对,冲了进来。

    “八刀,我整整被捅了八刀。”

    艾尔肯捂着自己的脸,其中一刀从他的脖子一路切割到嘴边,就像给鸡抹脖子放血一样,事实上给鸡抹脖子也不会如此丧心病狂。

    其他地方的刀口都愈合,唯独这里创口太大,他现在说话都还会豁风。

    吴芷红看着他的脸,也觉得那副场面颇为血腥残暴。

    “他应该是比较谨慎吧,为了一步到位。”

    “那叫谨慎”艾尔肯愤怒道,“简直就是虐尸,我都把金点放出来了,他还捅我,如果不是守卫进来的迅速,我都要被捅成筛子。”

    看他如此凄惨的模样,吴芷红安慰道。

    “辛苦了,辛苦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先把阿尔斯兰放出来吧。”吴芷红说,“他已经在牢里关了好几天了。”

    艾尔肯“不行,得多抽他几鞭子,捅了我这么多刀。”

    “反正也不会死,捅你几刀又怎么了。”吴芷红安抚道,“听话。”

    然后艾尔肯捂着自己的脸,不情不愿的和她一起去了水牢。

    虽然不知道一个沙漠里缺水国家怎么会有水牢这种不科学的东西,但等到她看到水牢里被吊着上半身的阿尔斯兰后,愣住了。

    他被锁链绑住双臂,胸口横跨着一条鞭痕,往外渗着血,而这个吊起来的姿势,直接让他双臂和上半身不自觉的用力,导致肌肉隆起,即便被打的惨兮兮,看着却有种奇怪的美感。

    吴芷红“这是不是你的恶趣味。”

    艾尔肯“我觉得你会喜欢。”

    吴芷红“闭嘴”

    虽然鞭痕看起来可怕,但实际上并没有下太大的狠手,吴芷红注意到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结疤。

    她撩起裙子下水,心里想着的是她对小徐都没这么花过心思。

    水声响起的时候,阿尔斯兰睁开了眼,他皱着眉,绿色的双眼透着凶气,肌肉崩紧,垂落的双手也握紧。

    可这副凶狠的样子,在看到她后整个一僵,立马软化下来。

    “我做到了。”

    吴芷红看得呆住,又隐约的在他身上看到了些小徐的影子,便也狠不下心。

    “疼不疼。”

    她一方面对他有些怜惜,一方面又被那两块盏了血的胸肌勾住视线,十分的眼馋,就上手摸了一下。

    “疼吗”

    “还好。”阿尔斯兰红了脸,却挺起了胸,乖巧的仍由她摸。

    吴芷红把之前和艾尔肯对好的话和他说了一遍。

    “祭司被附身了”他听得一愣一愣的,面上也严肃起来。

    吴芷红还有点担心他不相信,毕竟这话实在太扯。

    “我捅了他那么多刀真的祭司会不会死” 阿尔斯兰颇为担忧的说道。

    他信了。

    骗这么好骗的人,让吴芷红所剩无几的良心都有点点发痛。

    “他没死。”

    阿尔斯兰以一种惊异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是想说这都没死。

    吴芷红解开他手腕上的锁链,“即便没死,也受了重伤本来那个恶灵的附身下,就杀了很多大臣,现在乌拉珀处在一个很危险的境地。”

    听着她的话,阿尔斯兰眉头再一次皱紧。

    “恶灵不会无缘无故附身一个人。”在吴芷红不刻意误导的前提下,阿尔斯兰并不傻。

    吴芷红“当然这也是一种巫术。”

    阿尔斯兰看着她,“是谁”

    她安静下来,手掌按在他的胸口,“是克玛依拉。”

    “比起战争,这是一种更好瓦解敌国的方式。”吴芷红垂下头,她往前走了几步,靠在阿尔斯兰的胸口,“我现在的名声臭不可闻,下面的城市不断有起义和反抗国内能够打仗的将军们也被杀了大半,没有人愿意帮我。”

    吴芷红扬起头,“你会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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