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游儿”
成家老太见行云至晚不归,心中早已惦记起来。
再碰到少游失心疯的扛着自家铁锅跑了出去,心里更加放心不下,就想追出去看个究竟。
所幸老人家上了年纪,行动上迟缓些,这样一点点蹒跚而来,恰巧错过了须臾叟,不然被其发现这个破绽,不知道又要生起什么祸患出来
“老人家,你慢些,山路不好走,我们在这里等他们”
碧音自幼在南海跟随师父修行,再没有别的家人,对这成家祖母就先亲近了几分。
月光下成家老太见碧音背着自家铁锅,心里就有了成算。
“你是我哪个孙儿的朋友啊”
还不待碧音作答,行云已经扛着少游下来,待几人回到谪守峰上,天色已经擦亮。
碧音还有那尸魔的因果尚未处理,就先去了,成家老太百般挽留不得,只好备了许多小点心给其带上。
“一个人在外,总是不容易,要是爱吃就再来,别饿着自己。”
老太这话听在碧音心里暖暖的,连番致谢作答,又对行云叮嘱道
“谪守峰上想来安全,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回来找你”
行云点头作答,碧音转身离开。
谁知,碧音前脚刚走,成绾醉就悠然转醒,只见他晃了晃脑袋,眼睛里却露出了“贼光”。
也不知是不是之前行云那一下子打的重了,还是一路昏迷叫他养足了精神,竟在谪守峰上闹了起来。
行云自己拽他不住,一时上窜下跳,一时胡言乱语,一时又要跑下山去
直气的成家老太抄着大棒在后头追打,赶了几步,身体吃不消,就得停下喘上几口。
这时成绾醉又停下来,痴笑着,似在调侃,如此这般,闹的谪守峰上鸡飞狗跳。
直到太阳升起,二人才合力将其制服,捆在屋里,被成老太用大棒赶到了墙角。
折腾这一晚上,人困马乏,那成绾醉痴魄发作,自然是不觉得困的。
行云和祖母各有心事,又担心成绾醉症状,也无心睡觉。
成家老太就到外面弄些饭菜给两人吃,临走前还将大棒交与行云,嘱咐道
“只要他再敢做怪,就拿大棒子打”
听的成绾醉眼睛直打转,安静了下来,他是痴劲发作,却也不是傻,自然能听出是要挨打的
“行云,行云,你都累了吧不如你睡一会儿”
关行云不答,只顛着手里的大棒,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他又装作老实,不一会儿又狡黠道
“唉,行云,你把我放开吧,我好了祖母出去那么久,我们去找找吧”
行云刚想作答,只听屋外祖母的声音响起,似是与人争执。
“沙老大,你大清早的带这些人来谪守峰上做什么是太久没管教你们,忘了规矩吗”
行云从窗外看去,换来是这北地原本倚重双君的小门小派,不知为何,聚到一起,找上门来。
“老太君,你也不必和我们废话,只叫藤萝君出来,与我们答话就好”
成家老太就知道这群人是见风使舵,过来找麻烦的,面上却也显的镇定,冷道
“有什么样的大事,是连我这个老太君都解决不了的小沙子,难道你忘记了,是谁带你熬过那些年的吗”
那沙老也不言语,却是将手中小印一抖,翻在空中,应出一副画面,竟是那“神封器乐榜”中一、二甲的投影
那榜中,二甲里的器乐光彩最盛,尤其那二甲榜首的琵琶,熠熠生辉,竟有越居一甲的趋势。
反观一甲之内,具备一天迷云所遮,唯独行云那冰洲琴显露出来,却也是光华暗淡,摇摇欲坠。
“晚辈昨晚忽悠感应,器乐榜上或有异变,遂召集兄弟们将祈祥印祭出,便看到了此番景象,是故特来此处,要藤萝君给个说法”
只见那一甲之中,一声悲鸣,云雾内显现出昨晚毁琴时的景象,冰洲琴的投影骤然破碎,一甲之内在没有神器显露,一阵动荡,险些有被二甲器物冲击的感觉。
成家老太知道他们骤然来此不会有好事,却也不能料到,是冰洲琴受损这样的大事。
那冰洲琴是一甲之内唯一出世的宝贝,藤萝薜荔二君能够统摄北地,也多仰仗这件异宝,如今此宝被毁的消息败露开去,北地各方势力,自然是不肯在谪仙、谪守二峰的。
成家老太慌忙对行云询问道
“云儿,此事可是真的”
行云只好点头,却听那沙老大继续追问道
“还请藤萝君给咱们兄弟一个说法,这冰洲琴乃我北地重宝,系北地一脉气运所在,如今毁在你手,却又如何”
行云将当晚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叙说一遍,并表示自己大堂营马下山在即,之后会想办法将冰洲琴修好,请个门派当心的话。
只是这群人,项庄舞剑,此行目的,本不在此,又怎好干休
只听一人语气不善的出来说道
“你连冰洲琴都保不住,我等是不能再信的过你的”
行云心中怒意微起,他自己弄坏了自己的宝物,甘他们什么事
即便气运受损,也是他关家堂自己的事,他连遭重挫,一腔愤恨无处发泄,现在反倒要给别人说法
他自己都不知道找谁要说法去,于是语气不善的反问道
“那你们又想怎样”
却也是人群中,又一处声音叫道
“他已经失了冰洲琴,早已经不能统摄北地,倘若外敌来犯,我等家园旦夕不保”
却是又有人补道
“与其等外敌来犯将气运夺了去,不如叫他交出封赦堂单,由我等令举一人,代行封赦任务,也好过将如此大运交与旁人”
行云听了,心中一阵冷笑,暗道
“果然是抱着这等心思”
外敌尚未来犯,这群北地小派就先自己乱起来,叫行云心中一阵恶心,冷眼看去,这也不过一群利欲熏心之辈,便懒得与他们做答。
那沙老大见话已经挑明,行云还没有答复的意思,眼珠一转,故作为难道
“兄弟们也是好心,怕藤萝君独自难掌堂单,不如关家公子,将堂单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也好放心”
却是行云看不惯对方假惺惺的样子,冷道
“封赦堂单事关重大,其实尔等宵小之辈能够觊觎的”
那沙老大见被行云拆穿了心思,将手中兵刃一亮,也冷冷道
“现在只是叫你将堂单拿出来给兄弟们看一眼,还没叫你交出统摄大权,现在有我帮衬着,兄弟们还没说什么,倘若真惹恼了兄弟们,那我也帮不了谪守峰了”
行云是最看不惯这种弯弯绕,要抢便直接来抢,要夺就直接来夺,遮遮掩掩的实在看了反胃。
倘若此时成少游还清醒,凭他的心智,自然安抚下行云心中厌恶,以巧舌智计将这群因利而聚的小人联盟土崩瓦解。
奈何此时少游那爽灵还在英宁手中,只等碧音回来解救,却又哪里顾得上这头行云与众人将起的矛盾
行云白眼一番,语气更加不善,讥讽道
“恐怕,给你们看过之后,又要想着,如何在上头分割出大运,勾画上自己的名字吧”
那沙老大目露凶光道
“既然大运在我北地手中,分些给我北地各派,又如何你肯是不肯”
行云一甩袍袖,厉声道
“五百年后,孟津大会,到时天下豪杰汇聚孟津,自然有分发气运的时候”
那北地众派见双君失势,有封赦大运这样的好处在眼前,早就鬼迷了心窍,哪里还管的了五十年以后的事情
眼下大好机会摆在眼前,肉包子馅都露出来了,谁不想去咬一口,与其被外人夺去,不如他们趁乱,先分些好处,来日封赦也能多争些东西回来
“谁还知道五十年以后的事情现在尚且不保,就没必要信你,教出封赦堂单,不然,别怪我等对你们祖孙不客气”
一时间,谪守峰上院子里各色法宝祭五光十色,只等沙老大一声令下,就要攻了过去。
行云也是将祖母护在身后,将堂单隐在背后,暗自调动无畏神格,随时准备动手。
成家老太则是心中百感交集,行云只是出了一点事故,这群往日对双君唯命是从的门派就露出爪牙抢上门来。
想她也曾经意气风发,为难之时也没抛弃过他们其中一人,如今时过境迁,反而要受他们摆布,心中难免变的冰寒
只叹倘若自己那儿子和关家侄儿在时,哪里轮到他们猖狂
现在关家只剩这么一个独苗,自己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保他周全,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盘算老底出来。
行云此时也是这般想法,此事皆引自己身上的杀劫气数而起,怀璧其罪,他是应劫之人,本就在这因果之中。
可是成家祖孙二人,与此事无关,无非受自己牵连,稍后动手难免又杀身之祸,自己万万不能再连累到他们。
只是,又杀劫气数和大巫传承在身,行云自保是绰绰有余,想要退敌,人马未至之前,还是有些棘手的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屋里成绾醉不知道如何挣脱了绳索跑了出来。
“啊,漂亮姑娘回来了”
在众人惊厄的目光中,成绾醉在石桥站定,向谪守峰下面探望过去。
那成少游眼睛里的痴迷,是个人都能瞧出端倪,沙老大一直没有动手的原因就是忌惮这位薜荔君的机关术。
如今他这样行为怪异的出现,倒叫沙老大怀疑其是否在故弄什么玄虚,试探道
“既然薜荔君也在,不如好生劝劝藤萝君,尽早交出堂单,也好免动刀枪”
他不出声,成绾醉还没注意到他们这群人,如今听到有人说话,成绾醉跳下石桥,转身仔细端详众人,良久却是神秘的呢喃道
“啊,三千恶鬼,尔等还不快些逃盾,日后堕入恶鬼道,必定万劫不复”
沙老大看到成绾醉胡言乱语又痴顽样子,仰天大笑道
“哈哈哈往日智计无双的薜荔君疯了,藤萝君的琴也毁了,兄弟们还等什么,跟我杀进去,夺得封赦堂单,这一量劫就是我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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