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这是从后往前报名我这叫名在孙山,正好是最后一名”卓骏之红着脸说道。
陈二牛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他将里面的银钱散给报喜的衙役。
“哎哎哎别再给了,第三波了, 小桌子这钱太好挣了些”蒋文菡和赵家小厮都给了铜板, 卓骏之自己更是拿了几串钱出来。
“就是就是, 师父有这银钱咱们还不如多买些书呢”
卓骏之也赶紧悄悄说, 他这些年跟着蒋秀才和陈二牛, 也看出他们平日里很节省。
该给的赏钱他都给了,不用再给。
“那是你们给的, 这是我这个当师父的给的。”陈二牛倒是觉得这钱该花, 算是蒋秀才点醒了自己, 他这个当师父的,不是只要教书就成了。
“哎呦这位是这小公子的师父真是不得了啊小小年纪就能教出举人来了”
“就是就是,这是旁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呢”
“多谢公子的赏钱了”
“就是,小公子这么灵慧,以后说不准能中状元呢”
那些衙役本来都要走了没想到临了还能得一份赏银,高兴地吉利话和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卓骏之一看这钱就买了这么几句吉利话, 心里是高兴也不是,难过也不是。
“你这卓小公子,让我和你师公带的,也这般抠了, 这是该的,高兴高兴有什么。”陈二牛说道。
赵梓桉出来的时候就听到陈二牛这话了。
“好啊, 这话说得好今儿高兴, 这银钱该花, 我这宅子也是沾了喜气, 吩咐下去这月多给一个月的月钱”赵梓桉一挥手说道。
这下赵府的下人脸上的笑都深了几分。
“这么热闹啊哎呦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走出来人都散了”蒋秀才看到二牛几个孩子高兴,他也难得地说笑。
蒋文菡眼睛一亮,这可是他爹第一回服老啊
真是难得啊
他凑到他爹面前笑盈盈地说“没事,爹你老胳膊老腿的,我可以背你啊。”
蒋秀才本来还高兴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别说师兄在拍马屁拍在马腿上还是极有天赋的。
陈二牛闷笑着想。
他们再外院说了一会话,外头又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这次不光是陈二牛听到了,赵梓桉也听到了,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我怎么感觉又听到了”看来他这个别院还真要沾光了
几日一时也静了下来,刚才还欢天喜地的丫鬟小厮们也一下定住了。
门房跑进来兴奋地喊“又来了这又来了”
“林州仓安县南河镇蒋明遥,蒋姓秀才在否”
为首进来的衙役也有些兴奋,这双喜临门,不得多给些赏银
他们这报喜的是分了几队人的,他这刚走,正好之后的几家住的不远,等他看到又是赵家的时候,想到赵家人的阔绰,他们赶紧就过来了
“恭喜蒋郎君了,中了中了,红榜七十三”
“给你们沾沾喜气。劳累你们弟兄过来了”陈二牛拿出备好的另一个荷包给了那衙役。
衙役一掂荷包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连说了许多吉利话。
“双喜临门啊,我这宅子要是反手卖出去,不知道要价值几何呢”赵梓桉忍不住说道,“来来来给衙役们些喜钱,备好的糖也拿出来,给府里府外都发上一些,咱们这儿热闹了两回,也不能冷落了乡里”
虽然不是他们家的喜事,但既然人住在他们这儿就是他们的喜事。
陈二牛也算是见识了,他看到一个小厮提着个篮子倒赵府门口撒铜板,又一个小厮拿了糖也出去。
跟着来看热闹的人也能得上赏银和糖。
“这都是应该的,不这么做到底让邻里看轻。”赵梓桉凑到陈二牛身边解释道。
“费心了。”陈二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赵梓桉微笑着很是受用陈二牛对他的亲近。
蒋秀才倒是稳重,只有握着他的手的蒋文菡才能感觉到自己爹的手在不停地发抖。
就和得了羊癫疯似的。
当然蒋文菡也就是在心中想一想。
他忍不住琢磨,小桌子是第九十五,本次取举人只有九十五人,自家爹是七十三。二牛怎么也能是五十名以前啊
众人心照不宣没有回内院,可是他们左等报喜的没来,右等也没人来。
连蒋文菡心里都忍不住打鼓。
别是出了什么事吧
这
就在这个时候杨成双和菱青一边喊一边跑了进来“中了郎君们都中了”
“哎哎先说师父是多少名”卓骏之伸手把杨成双抓住。
“是是。”
菱青赶紧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解元啊”
陈二牛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的”我就知道在林州没有旁人能在我师父之上,卓骏之忍不住心里想。
陈二牛有些无措地傻笑,他挠挠头鲜少露出不解的神情。
实在是他年纪小,本次大试来的生员多,但是要取的人少,他原来想只要自己能得前五十就不错了。
毕竟林州大得很,厉害的人不知凡几,他的年纪也小,主考怎么也不会点他做解元啊
实在是有点想不通。
蒋秀才也有想同的困惑,但是自己徒弟能得解元本就是大喜事,蒋秀才现在比刚才知道自己中举了还高兴,他一口气没顺上来脸憋得通红。
“师父”
“师公你小心些。”
“爹,你喘气啊”
“快去拿杯温水过来”
陈二牛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疑惑了,赶紧拿出一颗药掰了一小半塞进师父嘴里。
蒋文菡把蒋秀才抱住。
“都闪开点,这么多人围着,喘不上气来。”陈二牛让围着的人离远点,他拿起师父的手用指甲掐他手上的穴道。
“水水来了”菱青捧着一杯温水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陈二牛摆摆手。
“不着急。”这个时候喂水也喂不进去。
“咳咳你们别这,这么急。”蒋秀才把那一小块药咽了下去,“我就是稍微有点憋得慌,哪有你抱着,这手给我掐的,都是月牙了。”
“爹,你这个时候还说笑,刚才你的脸色都发青了”蒋文菡眉头一皱,他极少生气,这回是真有些不高兴。
他这么一说蒋秀才摆摆手“真没事,二牛扶我起来慢慢走走。”
“师父师兄说得对,我扶你回去躺着吧。”陈二牛把人扶正,让蒋秀才靠着自己。
蒋文菡接过茶杯要喂他爹。
蒋秀才赶紧说“得了,我自己喝。”
“师父,慢慢喝,慢一些。”陈二牛提醒道。
“我知道了,你那点医术还是我教的。只是人生大喜,人哪有忍得住的。”蒋秀才自觉自己恢复地还挺快,刚才应当是心脉出了些毛病,人老了,大喜大悲反应不过来也是有的。
他手还有一点点发抖,不过拿茶杯喝水倒是极顺畅。
看得院中的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府上有大夫,蒋秀才,这医不自医,到底还是让人看看。”赵梓桉等他把水喝完了才劝道。
赵梓桉好歹是主人家,蒋秀才暂住在赵家,现在赵家人的好意他总不能拒绝。
蒋秀才只好乖巧地让陈二牛扶自己回屋。
赵府的大夫赶紧过来给蒋秀才把脉。
只是曾大夫把了许久的脉,才笑着说“真是奇了,蒋举人的脉象倒是平和,并不像是发了急症的人啊,看来这平日养的极好。我给举人开两个药膳方子吃一吃好了,药汤就不用了。”
“你们看,我都说了我没事,就是高兴的。”蒋秀才拉着陈二牛的手说,“放心,我对自个身子清楚的紧。”
差点就喜事变丧事了怎么就清楚了蒋文菡还想说什么,陈二牛赶紧拉住了师兄。
“好好好,师父可能也是今儿起得太早了些,要不再睡会”陈二牛说道。
“对,我歇一会就好了,你们让六子和阿予看着我就行,一回还有人报喜呢,你这个解元坐在我屋里做什么出去吧。”
“好,师父。”陈二牛也不反驳拉着师兄到门口说,“有什么事师兄你就叫我。我摸着师父的脉也好多了,咱们越是拧着他心里不得劲不好。”
“好吧,爹也真是,我以后两只眼睛要直勾勾地盯着他养身子,要不就别考什么会试了”蒋文菡沉着一张脸。
“师兄你这话同我说一说就是了。”陈二牛两头不敢说重话,心里得了解元的疑惑倒是没空想了。
“二牛,真是,你的大好日子,我们这儿。”蒋文菡愧疚地笑了笑。
“师兄你去陪着先生吧,以后的大好日子还多着呢。这乡试之后还有鹿鸣宴,还是让师父好好休息。若是明日不成,那不去也无妨。”不知为何陈二牛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年纪尚小敢于点他为解元,其中没个缘故陈二牛真不相信,说不准明天他能找到答案。
他并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成,你放心,我爹这边我看着呢,你赶紧出去等着吧,好歹得热闹热闹。”蒋文菡看师弟真不在意,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陈二牛和赵梓桉卓骏之三人出了屋子。
“三喜临门,我这赵府以后要热闹了放心我让他们只在外院热闹,内院就让蒋秀才好好歇一歇。”赵梓桉又想要让人撒钱去,这宅子不小总不好冷冷清清的,这可是得了解元啊
陈二牛赶紧把人拉住了“好歹等报喜的人来了再说吧。”不好让赵家一直这么破费。虽说他们本就有生意来往,其中牵扯的银钱不知有多少,但陈二牛也不能当理所应当了。
“不成,我们既然有了消息,这邻里住着的好歹也会打听,该热闹还是要热闹。陈弟你现在可是解元了,和以往完全不同了。”赵梓桉深深地看了陈二牛一眼。
“好。”陈二牛也不迂腐,赵梓桉说的有理,他自然答应了。
等报喜的人来的时候,他们都高兴过去劲了,奴仆也因为蒋秀才的事绷紧了皮,一个个倒是稳重地给了赏银和糖。
让打头的衙役都有些奇怪,这得了解元怎么这般不开怀了
刚明明挺喜庆的。
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算了,赏银得就是了,自己想那么多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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