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光如水,照在地面上,不知不觉这路已经走过了大半。
兰丹和他们来时乘坐的马车,都跟在身后。
“殿下,林公子已经睡着了,要不把他放下来吧,您当心自个儿的身子。”兰丹跟在后面,焦虑地道。
季星河却是分毫不在乎,声音中带着些温柔,道“无妨,阿霁想在雪中走,不想坐马车。”
“殿下。”林雪霁的声音中透露着些醉意,“殿下,我想下去走走。”
他千杯不醉,越喝酒会越清醒,他自然并未睡着。
季星河的声音带着宠溺,“雪地湿冷,当心湿了鞋袜,还是我背着阿霁吧。”
林雪霁的心头一颤,过了片刻,才喃喃道“好。”
林雪霁乖巧地趴在季星河的背上。
他没有想到季星河会当真的背了他一路。
林雪霁的眼角不自觉地湿润了些。
黑暗之中,只要有一丝温暖,一丝阳光,总是会忍不住接触的。
月光朦胧,摄政王府内灯火点点。
季星河直接把阿霁背到了卧房之中,兰丹关好房门之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阿霁,阿霁,你还醒着吗”季星河温声问道。
林雪霁没有吭声。
季星河弯了弯唇,此时睡得正香的阿霁也极为可爱,他轻轻地把阿霁放在了床上。
林雪霁似是被这动作惊醒,他睁开了双眼,一双丹凤眼中多了些雾气,有些迷茫的样子。
扑到了季星河的怀中。
天蒙蒙亮。
季星河已经起身,今日停止休沐,又要上朝了。
季星河小心翼翼地给林雪霁盖好了被子,又看了看放在一旁的暖炉,轻悄悄地走了出去。
但季星河并未离开王府,而是先去了书房,回到桌前,把昨日收下去的那封书信取了出来。
若说他完全不想看,那是不可能的。
看着那完好无损的蜡印,季星河轻叹了口气。
兰丹的信是从江淮手中截下来的,阿霁已经把江淮收服,这封信被拦下来的事情,瞒不住林雪霁。
这蜡印易复,人心却是难复的。
况且这蜡印若毁去,再如何也无法完全复原,有经验之人是可以看出痕迹的。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无端的猜忌只会消磨彼此的信任。
要说这信中会传递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倒也应当没有。
温安言堂堂左相,想传消息进来,不可能没有别的途径。
他这样写信,怎么可能没想过,这封信很可能根本到不了林雪霁的手中
这封信中的内容,多半也当不得真,他看了怕是平白引得猜忌。
季星河面色微沉,他既然答应了要信任林雪霁,自然不会再去拆这信了,只是这温安言最近的小动作愈发多了,有必要好好查一查。
季星河心中思量片刻,唤来江淮
林雪霁最后留在身边的人便是江淮。
江淮恭敬地行礼,心中却是有些忐忑,那封温安言写的信,被兰总管拦下,现在就在殿下的手边放着。
他现在被叫来,多半也与这个相关,他心中不禁捏了一把汗。
江淮自然知道自己真正的主人是季星河,但林雪霁却是救了江月性命之人他着实不想让公子出事。
季星河一言不发。
江淮心中也愈发紧张。
季星河轻笑了下,目光落在了江淮身上,眼中的神情收敛,淡淡道“起来吧,你把这封信拿回去,给你家主子吧。”
江淮心中一跳,他隐隐猜出了些殿下的意思这信不是他主动送出来的,而是兰丹截下来的,若殿下想责怪,他也难逃责任。
那这是无事了吗
季星河声音听不出来语气,依旧是淡淡的,透露着威压“之后,你的主子便是林公子了,忠心些,顺便告诉另外三个,别让他们做蠢事。”
江淮的眼中露出喜色,这个的言外之意他清楚,至少现在他可以全心奉林公子为主了。
“下去吧,回去好好伺候你家主子。”
江淮恭敬地应了下来。
季星河换好朝服,因着要赶时间,便从芳园中穿过。
他却是倏地停住了脚步,隐在亭后。
兰丹跟在一旁,见季星河停了下来,微微一愣,仔细听着却是面色一变。
“他现在肯定还睡着,慌着去那巡逻干什么。”一人讥笑道。
“你成天说人家,也不害怕传到他耳朵里。”令一人压低了声音道。
“怕什么,这平时哪有人来而且我说得就是事实,满府中谁不知道,这个林公子是个什么货色。”
他越说越来劲了,“不就是走后门的人吗”
又有一人笑了笑“也不知道卫国是怎么想得,不送个公主来,倒是送了个皇子。”
“这就不懂了吧,我远远看过这人一眼,生得比小姑娘好看千倍。”
“据说这后面的滋味是妙不可言的”
“那是肯定,不然殿下哪能天天幸得他起不来床”
“哈哈,说得也是,若是哪天咱摄政王腻歪了那人,能送给咱们”
他说得起劲,却是被一块忽如起来的石头砸中了嘴,鲜血呲出,人也被顺带着到在了地上。
两人看着说得最起劲的那人突然倒下,先是一僵。
抬眼就看见了缓缓走出来的季星河,两人吓得腿都软了,跪趴在地上。
兰丹看了看那几人一眼,心道这几个是没救了。
季星河只站着便是有极大的威压。
倒下那人现在满是后悔惧怕,一张口便是鲜血,却也顾及不上那么多,只记着求饶哦“属下知道错了,殿下扰了属下吧”
季星河向身后的亲卫使了眼色,淡淡道“来人,把他拖下去吧。”
“剩下两个,赶出京城。”
季星河径直离去,不再理会身后。
季星河面上平静,心中却是燃起了滔天的怒火,这是他听见了,不知道还有多少是他听不见的。
季星河深吸了口气,缓缓吩咐道“兰丹,传令下去,日后摄政王府中一应事物交由林公子处理。”
“林公子的一样待遇,皆同本王,若有不敬林公子的,如同不敬本王。”
兰丹恭敬应下,心中一惊,这是比对王妃的待遇还要高了。
不过,也是昨日殿下可是背了林公子一路,这可是常人能有的待遇
而且,昨日的事情,他也能猜出一个大概,这林公子也并非一个全靠容色之人副将崔英,此时还在地牢中关着。
兰丹心中,这林公子的评价又提升了些。
林雪霁再一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往日,林雪霁睁眼看见的便是季星河,今日身旁空空如也。
林雪霁的心中不自觉地生出来空落落的感觉来。
林雪霁修长的手指,轻揉了揉太阳穴,昨夜他倒是没有喝醉,但他却是接着酒意好好亲了亲季星河。
之后是季星河背着他回来的他记得睡着的时候是抱着季星河的,那此时人哪去了
难不成去练剑了
林雪霁有些诧异,温声问道“摄政王哪里去了”
江淮在外室候着,听见里面的动静,连忙进来,道“今日年假就结束了,殿下要去上朝了。”
林雪霁微微一愣,算时间今天已经正月二十三了,是该恢复上朝了。
林雪霁轻叹了口气,之前他一般都是浅眠,最近却是愈发懈怠了,竟是睡得连身边人起身了,都未曾察觉。
林雪霁看着略微有些皱褶的被角,有些晃神。
没有季星河在,那这射政王府着实是有些无聊了。
江淮恭敬地把那封温相的信交给林雪霁。
林雪霁眉梢一挑,起了兴致,江淮之前把这封信的事情告诉他了。
林雪霁看着这蜡印便知道季星河并未看这封信,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林雪霁拆着信封,淡淡问道“殿下有没有说别的什么”
江淮恭敬道“殿下说,之后公子便是属下的主子了,让属下忠心些。”
林雪霁轻微微一愣,季星河说要完全信任他,倒是真的说到做到了。
五六,温安言的爱意值现在是多少
五六刚刚还睡得正香,被冷不丁的叫醒,反应了一会儿,打开爱意值板,道他的爱意值一直波动的厉害,刚刚还80,现在掉到了70。
林雪霁这人是做过山车吗
人都不在身边,他是怎么做到变得这么快的。
现在又升到75了
林雪霁眉梢一挑,笑了笑“这温安言是耐不住性子了。”
晾得他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见见他了。
林雪霁仔细看了看这封信,与上次内容相差无几,除了措辞更激烈了些,没有什么变化。
只不过,温安言光明正大的送信过来,又在写中把两人的关系写得如此暧昧怕是就是想着让季星河看见这封信。
毕竟在众人眼中,他这个卫国质子,就是靠着摄政王的宠爱活着的。
若是没了宠爱,他在雍国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五六有些不明白,林雪霁笑了笑,给它解释明白。
听罢,五六便嘤嘤嘤了起来,这个温安言怎么能这么坏
林雪霁轻笑了下,五六虽然是个傻白甜系统,但至少还是可以理解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的“伪君子罢了你知道怎么才能让伪君子痛苦吗”
林雪霁勾起唇角,眼眸中闪过讥笑“当然是撕下他的面具,毁掉他的名声,让他最恶心、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五六的小耳朵抖了抖,虽然它家宿主现在看着有些可怕,但它知道它家宿主其实是最善良的
林雪霁的目光回到了那封信上,眼神微冷,写出一封回信,吩咐江淮道“把这封信送给温安言。”
江淮恭敬地应下“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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