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有人来了

    月华宫里,冷不丁响起瓦片落地的声音。

    心儿正睡在榻上,猛地被这动静惊醒,心口怦怦直跳,蹙眉,“大晚上的,怎么这么不消停”

    守夜的芍药打着呵欠过来,回道“好像是屋顶上爬了野猫。”

    心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歪过头,准备继续去睡。

    芍药睡得浅,这会儿被吵醒,便再睡不着,不免厌恶心儿事多,见不得她痛快地睡下,故意道“我问过离王殿下身边的人,他走之前,确实宠幸了云清宁。”

    不出所料,心儿立马睁开了眼。

    芍药暗自好笑,心儿拼着命要争宠,可闹一箩筐笑话,却没得到半点好处,还总栽在云清宁的手里。

    这么蠢的女人,怎么配留在离王身边,也只配给她芍药

    芍药垂眸,掩下思绪,叹了一声,余光又扫了扫心儿,挑拨道“离王殿下对长宁宫的那头,到底不太一样。”

    趁着郝连城不在,不如挑唆两人决一高下,能死一个,就死一个。

    不出所料,心儿猛地从床上坐起,手紧攥住身上锦被,一双秀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芍药差点笑出来,她要的便是激起心儿醋意,若这两人相安无处,那还有什么戏唱。

    心儿这会儿睡意全无,坐在床榻上发起了呆。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倚月楼的妈妈教过,女人要笼络住男人,靠的只有身子。可她心儿的身子,赫连城碰都不碰。

    若是没有云清宁,心儿或许还能耐心地等,可现在

    心儿低下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脸上落下了一行清泪。

    “派个人到长宁宫外头盯着,只要找到把柄,想要除掉那个女人,还不容易吗”芍药在旁边出了个主意。

    心儿无措地看向芍药,点点头。

    在她心里,如今身边最靠得住的便是芍药。

    芍药是行动派,立刻朝着不远处站着的宫女递了个眼色“睁大眼在那守着,若查出些什么,心儿姑娘必然有赏”

    宫女刚走出去,屋顶之上突然又“咚咚”直响。

    “别不是闹鬼了吧,还让不让人睡”芍药仰头看了看。

    屋顶之上没有野猫,也不是鬼,如月在宫里转了几圈,又被无情追上了。

    遇到这么个死缠烂打的,如月也是被激怒了。

    此刻月华宫顶上,如月也不躲了,直接冲了过去。

    两人方才已经斗了好一会,此时都起了意气,要分出一个高下。

    如月冲着无情打出一掌,无情身形往后一仰,险险避过,随即伸出右腿。

    见势不妙,如月退后几步,用腿尖掀起一块青瓦,朝着无情踢了过去。

    两人皆是越战越勇,也都忘记,各自身上都带着伤。

    如月终于找到无情一个破绽,飞起一脚,正踢到他肩上。

    无情暗自冷笑,腰刀高高抬起,直劈如月的腿。

    本就大病初愈,如月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底没闪过这一招,自知再不走便没了机会,索性打不过就跑。

    无情占了上风,正要再次去拦如月,没想到她突地跳下了屋顶,旋即没入黑暗之中。

    刚一落地,无情立刻吩咐跑过来的众人“刺客右腿受伤,到各宫去搜。”

    藏书阁里,一无所获的云清宁虽不甘心,却也知道,再不走的话,天就要亮了。

    打开藏书阁的门,云清宁正准备出去,突然看见一个黑影跌跌撞撞朝她跑了过来。

    愣了一下之后,云清宁立刻将门打开。

    藏书阁的一个角落,云清宁扶着如月坐了下来。

    “我记着那家伙了”

    如月疼地咬了咬牙,刚才那一刀吃的够狠,果然无毒不丈夫。

    云清宁从袖子里拿出锦帕,暂时裹住如月伤口,只是那血还一直汩汩的往外流。

    “能走吗回长宁宫。”

    如月血流得太快,再不回去医治,一定会出大事。

    云清宁越发愧疚,这一次终究因为她,让如月再次受了个伤。

    似乎猜出云清宁心思,如月道“这点小伤,我早习惯了。”

    一个女孩家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如月的背后,不知道藏着一段怎样的经历。

    藏书阁外,云清宁终于将如月扶了出来。

    然而

    一簇簇火把在不远处亮了起来,还夹杂着人声。

    云清宁与如月对视了一眼,她们被发现了

    “这边”

    如月说了一句,换她拉起云清宁,直接朝着藏书阁外足有一人高的草丛跑去。

    没过一会,藏书阁便被人团团围住。

    云清宁牙齿忍不住打颤。

    一定是有人发现了什么,否则一个晚上也不会围两次藏书阁。

    若她们被抓到,赫连城那人疑心重重,绝不会放过她,而本是为了帮她的如月,也要平白无故丢了性命。

    有人已经冲进藏书阁,许久无人问津的地方,今夜异常地热闹。

    云清宁听到身旁如月发出一阵轻嘶,想来已经痛不自禁了。

    但此时的云清宁也毫无办法,只能紧紧拉住如月冰凉的手,想给她一点温度。

    那些人找了好一会,一无所获。

    终于,藏书阁再次人安静了下来。

    如月几乎站不起来,还是云清宁用力拉了一把。

    两人快要走出草丛,如月突然又顿了顿。

    “怎么”

    “被勾住了。”

    如月说着,取出腰间匕首,挑开了草稞挂到的锦帕。

    长宁宫东边一处角门,云清宁先是四下瞧了瞧,确定没有异常,才上去轻轻敲了几下。

    片刻之后,门先从里面开了一条缝,香昙伸出头,等看清楚两个人,立刻将门拉开,让她们进去。

    让香昙先扶了如月进去,云清宁还特意又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才跟到了里面。

    云清宁自然不会想到,角门关上之后,一个身影闪过,随后朝着月华宫而去。

    如月躺在云清宁的床榻上,咬紧了牙关,始终没叫出来,可人却控制不住哆嗦了几下。

    “疼啊”

    香昙赶紧停了手。

    回到长宁宫里,如月腿上的血已经凝固,同衣裳粘到了一块儿。

    “继续”如月已经潮红的脸上,硬是对香昙挤出了点笑容。

    香昙苦着脸,她这会儿正按云清宁的叮嘱,用剪刀小心的将那些粘到了皮肉上的布块取下来,可每动一下,如月还没反应,倒先把自己吓得心惊肉跳。

    “没事儿,我好得很”

    “疼就叫出来吧”香昙都在替如月疼。

    云清宁已经找来烈酒,这时拉开香昙“我来吧”

    如月开始发热了,如果不赶紧处理伤口,炎症上来,她甚至走不出越宫。

    长宁宫里,唯一的一盏油灯发出阴暗的幽光。

    云清宁低着头,聚精会神地在为如月清理伤口。

    她先前没想到,刀口会这么深,差点就见了骨。

    豆大的汗珠,从如月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香昙拿着帕子,又替她擦了一遍,眼里也尽是焦急。

    “一会就好。”云清宁小声地安慰道。

    本来云清宁想给如月用蒙汗药,减轻她的痛苦,可如月拒绝,只为提防随时有人闯进来,到时候被动的是她们。

    毕竟这儿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越宫了。

    终于包扎完伤口,如月已经昏昏欲睡了。

    “公主”

    香昙却突然叫了一声。

    云清宁抬头看了香昙一眼,随后跟着她的目光,朝着寝宫的一扇半开的窗户望过去。

    果然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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