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隆的目光飘向禀告王庆林病情的中书侍郎。
毕竟大臣的病症,自己也只是刚刚听说,还并未亲眼看见。
侍郎面对李致的发问,内心万分不屑。
自己搞出的东西,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
怎么还好意思问别人出现了什么病状
但,毕竟李致还是皇上亲封的容亲王,如今依旧还留在京中。
侍郎不敢太过怠慢,只好梗着脖子,不情不愿地回道“据管家描述,王大人先是发起了高烧,然后便开始胡言乱语,嘴角有白沫流出。”
李致的心猛然一沉。
这样的病症,和自己第一次去入大理寺时,见到的那些假冒使者的囚犯病状一模一样。
出于医生救治病患的本能,李致瞬间急出了一头冷汗。
“父皇,儿臣请旨,想要立刻见一见这位王大人”
“不妥”
李世隆还未出声,太傅吕慕白率先挥动着衣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李致。
“王大人乃是服用过口服液才有此病症,如今大皇子求见,怕是不妥吧”
“为了避嫌,大皇子还是先将来龙去脉向陛下交代清楚吧”
另一旁,太师褚炎良也徐徐摇头。
“大皇子切莫胡闹,您又不是医者,怎可擅自为朝廷命官诊治”
往日里各自为营的二人,如今在反对自己这件事上,倒难得能站在同一战线
李致眼神冷冷一瞥,原本还欲开口反驳的二人皆被他的眼神震慑,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父皇,大理寺中突然发疯的犯人就曾出现过这样的病症”
“那时儿臣曾亲眼所见,但并未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十分后悔”
“若是那时能重视起来,也不至于令这种病状四处蔓延”
“大理寺的犯人曾少了一个,说不定就是失踪的犯人将病症传入了民间”
“据儿臣观察,这种症状已经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若再不加以控制,整座京城乃至大庆都会陷入危机之中”
李致一番话情真意切,饶是周围聚满了看热闹的大臣,此刻也都噤声不言。
李世隆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爆发出了更大的怒意。
“没想到事到如今,你依旧不思悔改”
“你不仅不反省自己的言行,反而依旧抓住大理寺失踪凡人一事大放厥词”
“最重要的,是太后也喝了你做的混账东西。”
“若是太后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是那你这条命来赔都不够”
“你太让朕失望了”
吕慕白冷哼一声,随声附和道“若是大皇子早日前往封地,也断不会生出这样多的事端。”
“如今大皇子留在京中,整日不思进取,反而搞得京城乌烟瘴气,天下大乱,此为不忠”
“而大皇子非但不知收敛,还将有毒之物供奉给太后,此为不孝”
“大庆皇室出了这么个不忠不孝之人,实乃我大庆之耻”
“此事日后传入民间,传入番邦,天下人又会如何取笑我大庆”
“陛下的颜面,大庆的国威,都要被大皇子一人亲手葬送”
李世隆本就在气头之上,而吕慕白这一番添油加醋的慷慨陈词,无异于在这怒火之上又浇了一罐油
“大皇子李致,学术不正,胸无大志。”
“即日起前往封底琼州,非召不得回京”
短短的两句话,振聋发聩,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李世隆面色铁青,留下两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乾元殿。
他步履不停,急忙来到了清宁宫中。
“陛下到”
太后正抱着小哈逗趣,笑意盈盈地抬眼道“皇帝快来看,这哈墩墩实在聪明得很,好像能听懂哀家说的话呢”
李世隆心事重重,面色凝重地坐在太后身旁,良久才开口“母后,静心口服液,您还是先停了吧。”
“这静心口服液,有问题。”
“怎么会”太后颔首,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哀家自从开始服用口服液后,每夜都能睡个好觉。”
“不仅如此,白天醒来还精力充沛,十分舒爽,多年来的心悸之症也大有缓解。”
“致儿是个敦厚孩子,哀家相信致儿,他绝不会做出谋害哀家的行为”
李世隆以鼻出气,怒哼一声“敦厚我看他是敦厚过头了”
“凭他的胆子,万万是做不出谋害母后之事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被奸人利用,还全然不知”
“如今已经有两名大臣喝了他的东西后病倒,事实如此,不容辩解。”
“即便此事非他主导,也是因他而起”
说到此处,李世隆的目光落在了太后怀中乖巧的小哈。
“这条来路不明的怪狗,母后也趁早处理掉吧。”
“不知这狗从何而来,可能会有什么意料不到的危险”
太后本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不已,听到李世隆竟对一条小狗也防备至此,不觉哑然。
“皇帝,这只是一条小狗,致儿怎么可能用一条小狗来谋害哀家”
“母后,朕也相信,老大并没有谋害您的心思。”李世隆堪堪开口,一时竟有些言不由衷。
“老大是什么样的人,朕很了解。”
“敦厚是他的特点,也是他的软肋。”
“他本无什么大错,但若是因为他的敦厚软弱,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害您出了什么三长两短,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说完,李世隆拜别太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清宁宫。
太后愣在当场,细细品味着李世隆的话,一时间思绪万千。
不断抚摸着怀中活泼可爱的小狗,太后的双眼中充满了联系与不舍。
“哈墩墩,可惜你与哀家相处了没几天,就又要离去了。”
“依皇帝今日的语气,你与致儿日后怕是都要远离京城,不能与哀家再见面了。”
说到此处,太后不仅长长叹了一口气。
“小魏子,给哈墩墩喂些上好的牛肉,然后好生将它送回容亲王府中吧。”
“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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