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雁回”
半夜十一点,电话里传出的声音震得耳膜都要炸了,祁雁回不得已将手机拿远了些,顺便开了外放,然后放到桌子上,自己则转身去脱外套,还不忘闻一闻味道。噫最近太忙都没有空出时间来洗衣服,这股酸味儿都要发酵了。
“喂祁雁回,你在没在听我说话祁雁回回回回回”
“听着呢。”祁雁回将脱下来的牛仔裤扔到床上,不耐烦地冲电话喊了一句“大晚上的打电话来烦什么,你最近又感情危机了”
“哈开玩笑,我长着这张脸怎么可能会存在感情危机”意识到自己被带偏了话题,电话那头的祁鹭走立刻改口“你别扯那些乱七八糟的,我问你,订阅号上的新简介是怎么回事我刚刚刷视频时看到的”
“简介”祁雁回立刻反应了过来,“哦,你是说我一个小时之前改的那个简介吧”
“谁管你多久之前改的,问题是你开店了怎么都没有事先和我透露过更何况你哪来钱开的店你的卡应该都是被冻结着的,不可能有这么多资金开店啊。”
祁雁回扯掉袜子,踩着拖鞋去拉好窗帘,“因为有人场地给我。”
“我靠,你傍上富婆了”
“是我的房东啦。”
祁鹭走沉默了一阵,后知后觉地“啊”一声“对哈,你说过她是个拆二代,房产一大堆,可惜拆不成也卖不出,还都被凶宅名声困扰着。”
“是我先提出的点子,正好她也有闲置的场地,本着能够盈利的目的,我们两个最近在一起忙这个事业。”
祁鹭走难得智商在线地冷哼道“说什么事业啊,我看是根本没有盈利吧,不然你怎么会冒险到把地址更新到了自己的主页上都已经要依靠粉丝去你店里打卡了,说明你店里的生意惨淡无比。”
祁雁回已经度过了自我怀疑期,所以任凭祁鹭走如何酸他,他也对他和付美诗的店充满希望“万事开头难,只要坚持打开缺口,幸运之神会降临的。”
“真老土,还说这种过时的台词,丘比特忙得很,没空降临你。”
“你说的是爱神,不是幸运神,你这满脑子都是黄色的蠢货。”
“哼,我可不想被一个天天和女朋友同居还打情骂俏的人夫骂黄色。”祁鹭走羡慕嫉妒地阴阳怪气,“某些人真是精力旺盛呢,离家出走寻找自我都可以寻出爱情来呢,真是事业爱情两不误,很快就会夫妻双双把家还了吧,真是了不起呢。”
祁雁回走到电话旁,面无表情地使出杀手锏“你没事的话我就要挂了。”
这招果然管用,祁鹭走一秒回归正经模式“别挂,有事。”
“说事。”
“我很担心你在主页上说明的约法三章。”
“为什么”
“粉丝都是隔着屏幕的存在,而网络是虚拟的,你根本不清楚对方的为人和底细,又凭什么能相信他们可以做到你提出的约法三章”祁鹭走好心地提醒。
祁雁回停顿片刻,但是并不犹豫,“我相信他们。”
“万一你的相信是错误的呢”
祁雁回却认真道“我和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初始期、迷茫期、过渡期以至于终于到了现在的成熟期,他们虽然是隔着互联网的人,但的的确确是给过我很多力量的人。而我也相信我的直播也曾给过他们力量,世间的一切都是相互的,感情是,亲情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是。尽管我没说明,可他们能够感受到我现在需要他们的支持,只要是双向奔赴,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番话令祁鹭走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少一点理想主义会死哦你老婆都不教你做人要现实一点的吗”
“再也没有比她更加现实的人了。”祁雁回想说,如果不是贫穷所迫,这种险举她也不会选择支持。
“既然你坚持这样”祁鹭走也不再持反对观点,“那就祝你和丘比特同在吧。不过你放心,我还是会偷偷地帮助你的,在不被你老婆发现的情况下。”
“就说了不是丘比特。”祁雁回无语地纠正,“她也不是我老婆,是女朋友。”
“有什么区别吗早晚都是啦,能让你动心的奇葩也不是天天都能遇见的,只要婚前把持住就行啦,谁让我们出生在这种家族里呢。”祁鹭走幸灾乐祸地说完,就自顾自地挂了电话。
剩下祁雁回紧锁眉头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十一点二十三。他还没有洗漱,走出房间打算去洗脸,正好看到做着面膜的付美诗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一脸严肃地问她“幸运之神的名字叫什么”
付美诗愣了愣,心想突然之间是要玩你问我猜吗
“丘比特是爱神对不对”
呃,这么快就换第二个问题了
“幸运之神和爱神是同一个神吗”
付美诗感到凌乱地怼他“我又不是百度,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答案,发什么神经。”然后就气冲冲地回到了楼上。
祁雁回看着她骂骂咧咧的背影,猜想她一定是在骂“真晦气”。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紧张,大概是被祁鹭走的那通电话扰乱了原本坚定无比的决意。以至于他洗脸时都忘记了用热水,马马虎虎地用凉水就解决完毕。
回到房间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他光上门、闭了灯,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想着明天开店后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如果真的有人违背条例的话
不他不能怀疑粉丝
说好的信任呢怎么能这么快就产生了动摇呸
祁雁回生气地翻了个身,手机忽然在这时传来一声“叮”,他不耐烦地摸过来,解锁一看,是付美诗发来的信息。
“你今晚的反常,该不会是在担心明天”信息里是这么写的。
说到反常,祁雁回这才想起要去百度搜一下幸运之神的名字。找到之后,他如释重负地回信息给付美诗“我知道了,幸运之神的名字叫做阿兰贝尔。”
很快就收到了回信“abcdefu。”
祁雁回皱眉“错了吧,是abcdefg。”
“不,是fu。你想象力丰富一些的读。”
fu
啊,是fxxk you。
于是祁雁回拼写成功,献宝似的发送给付美诗一条“fxxk you。”
再之后就没有之后了,付美诗没再回话,等祁雁回给她发送过去一个“晚安”的表情时,才发现她把他拖黑了。
“生什么气啊”祁雁回感到莫名其妙,但总觉得她会在他察觉不到的情况下把他加回来的,加上困意来袭,他也就暂且先进入梦乡了。
梦里头,他被一个巨大的黏液巨兽追赶着,由于对方很黏很大,所经之处都是一片湿哒哒、黏糊糊的痕迹,连祁雁回的身上也沾染了不少。
他嫌恶心地张着双手,简直无处安放,结果一个不留神,就被黏液巨兽给吞进了肚子里。
黏液的肚子里也还是黏液,祁雁回全身都被滑溜溜的液体包裹着,不料那些液体里忽然睁开一双又一双的眼睛,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祁雁回“原来无脸哥长这个样子啊。”
“露脸了就没有神秘感了,失去了特色还与其他美食博主有什么区别”
“和想象中的脸不一样呢,会不会是个冒充的啊”
“咦,直播时的食物看上去都很美味,实际吃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就这两下子还开店趁早关门大吉吧。”
那些质疑声、嘲笑声、讥讽声如黏着的液体附在祁雁回的每一寸肌肤上,他撕扯不掉,又觉作呕,更无力挣扎,最后只能与他们融为一体,就像是一只被无情吞噬的刍狗。
是在这时,祁雁回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惊魂未定地望着天花板,满身冷汗地喘了一会儿,有光亮从窗帘的缝隙中投射进来,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手机闹钟恰时响了起来。
7点钟了。
窗外有微弱的鸟叫声。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眼底的黯然显得有几分冷漠。
等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时,竟破天荒地在餐桌旁看到了付美诗。
“早啊。”她端着手里的白开水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把他的杯子推到他的位置上,“水温刚刚好,饭前喝一杯,有助肠胃蠕动。”
祁雁回低头看手表,再次确认了一次时间,的确是7点,顶多过5分,每天都赖到他做好早饭才出现的付美诗怎么会比他先醒
凡人改常,非病即亡。
祁雁回担心地伸出手去摸她的额头,还好,不热,说明没有发烧。咳,既然没生病,就真的是回光返照了
“你干嘛”付美诗奇怪地看着他。
“没什么。”祁雁回默默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拿起她倒好的凉白开喝了几口,然后偷偷用余光去打量她。
要说反常嘛大概不仅仅是早起,还有给他倒水这件事。虽然她只对白水不过敏,可就算如此,她平日里也不会主动为他做任何事。该不会是对昨晚拖黑他而产生了愧疚
算了吧,她这种又蛮横又傲娇的女人。
但是,由于餐桌靠在落地窗旁,明亮的晨光像一层金色的蛛网蒙在她的头发、脸孔、肩膀与手背上,静谧之中透露着一种疏离却温暖的柔情,更衬出她清冷的那股气质。
啊祁雁回情不自禁地又一次陷落下去,毕竟在最初,他就是因为她这张脸才产生了一丝动摇,尽管很不想承认三观跟着五官走这种见色起意,可他到底也是不能免俗,更何况平时大爷惯了的她竟然还主动为他倒了一杯水,以至于此时此刻的他感到非常的
“受宠若惊了”付美诗忽然抬起眼,撇嘴笑的模样十分狡黠。
祁雁回的内心想法被看穿,登时有些恼火,红着脸想要反驳,谁知付美诗趁火打劫似的讥讽他“呵,祁哥爱的真卑微,一杯水而已,你心里感动的都要哭了吧”说着,还用脚在桌子下头踢了他一下。
完美,祁雁回的整张脸都成了夕阳红,他捂住嘴把头扭曲一边,又气又开心的模样的确像是一条为爱卑微的舔狗了。
“真是个受虐狂。”付美诗受不了地打了个寒颤,然后起身回去楼上,不忘嘱咐祁雁回“早饭不吃了,我们今天早点去店里,你也很想看看结果吧放心,我相信你。”最后的那四个字说的很坚定,是一种非常别扭的鼓励方式。
嗯
祁雁回停顿一下,转头看向付美诗,她已经打着哈欠走上了楼,回到房间里窸窸窣窣地换起了衣服。
他终于意识到,她是在变相的鼓励他也就是说,她昨晚也很担心该不会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吧,所以早上倒水给他的意思是“要他开心些”我靠,这女人也太值得依靠了吧
“是个好女人。”祁雁回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跳的很厉害,就算是朝着受虐狂的方向一去不回,他也要做个理直气壮的受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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