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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呦吱呦
老旧的金鹿自行车，发出难听的噪音。
陆小川满头大汗，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精神却极为亢奋。
有钱了
一千七百块钱
只要干上一个月，差不多就能还上马奎勇的债。
香雪姐就自由啦
而且石中泉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光是每年卖一次树莓，就能净赚五六万
“我还可以浇灌其它更值钱的东西，那岂不是要赚翻天”
陆小川脑筋一转，兴奋得难以自抑，仿佛连身上的疲惫都消失不见。
“小川”
“小川，你在哪儿啊”
夜风中，隐隐约约传来悠远的呼喝声。
“爸，妈”
陆小川精神猛地一震。
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夜幕和满天星辰，“糟了”
“我在这里”
“我回来啦”
陆小川一边大喊着，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蹬着自行车。
“老婆，是不是小川的声音”
“就是肯定是我儿子”
陆安国和徐翠云在家等到天色擦黑，再也坐不住了。
两人提着手电筒，沿着徐家村唯一的一条大道沿路走出来，黑灯瞎火的，居然找出了三四里地。
咣当咣当
陆小川玩命蹬着自行车，两个水桶一下一下地撞在车龙头上。
前方隐隐约约看见两个人影，他赶忙跳下车来。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里”
陆小川喘着粗气，诧异地问道。
“小川，你出什么事了”
“你这么晚才回来，我们多担心呀”
老两口冲上前，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徐翠云眼眶泛红，泪水不停地打转。
陆小川呵呵笑着“我一个大小伙子，能有什么事啊。总不能遇到坏人，给我把肾割了吧。”
“不许乱说”
徐翠云怒气冲冲，还警惕地瞥了一眼四周漆黑的荒野，好似什么地方随时会跑出来恶人似的。
“咱们先回家，小川，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陆安国放下了心，主动把手搭上自行车龙头“我给你推一会儿。”
“不用，我还有力气。”
陆小川倔强地抓着车把不放。
父子俩争执一会儿，陆安国欣慰的松开手。
儿子长大了，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啦
“爸妈，你们肯定不知道我今天赚了多少钱。”
陆小川骄傲地说。
“哼，赚多少钱，你也不许这个时间回来。”
徐翠云埋怨地说。
陆安国倒是好脾气，笑吟吟地问“赚了多少”
“一千七百多”
“什么”
“多少”
陆安国和徐翠云听到这个数字，全都吓了一跳。
陆小川更加得意“真的不信我给你们看一下账户余额。爸，不是我说，你这手机真该换了，我看人家用的哪一个也比你的好。”
“你这小子，还嫌弃起我的手机来了。好，等你赚钱了自己买个好的。”
陆安国笑骂道。
“小川，就那两桶树莓，你卖了一千七”
徐翠云犹自不敢相信。
“昂这还能有假”
陆小川作势就要掏手机。
“嘘咱们回家再说。”
徐翠云打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道。
半个多小时后。
一家三口回了陆家老宅。
陆小川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支好，招招手，让父母跟自己过来。
“爸、妈，你们看，是不是一千七”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把账户余额在二老面前晃了又晃。
“我看看。”
“你别晃呀。”
徐翠云抓住他的手，陆安国屏住呼吸凑了过来。
“一、二、三、四，还真是一千七啊”
“小川，你真是卖树莓赚的”
陆小川顿时不乐意“那还能有假我早上四点钟出门，大半夜的才回来。赚得少了，谁遭这份罪呀”
“再说，村里的小于大姐还帮我摘了不少的树莓。我得给人分钱呢，咱不能全装自己兜里。”
徐翠云一拍大腿“你找她干什么，我和你爸就能帮你摘。”
“是呀，赚钱的营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过几天你瞧着吧，漫山遍野全是摘树莓的。”
陆安国担忧的说。
“这不是碰巧遇到了嘛，再说，于大姐也不是那种人。我明天叮嘱一声，让她别往外说。”
陆小川浑不在意。
他一拍脑袋“对了，我买了四斤大骨头还有些水果点心什么的，你们等等。”
不一会儿。
陆小川从水桶里把买的东西拎出来，喜笑颜开地走进屋里。
“妈，你身体不好，以后我天天给你买大骨头炖汤喝。”
“爸，以后多吃水果，少抽烟。”
他不好意思地说“我把零头给花了，七八十块钱，你们不会怪我吧”
“呜呜呜。”
徐翠云一下子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陆安国偏过身去，心中感慨万千。
“妈，你怎么还哭了。”
陆小川连忙把东西放在桌上，扶着母亲的肩膀。
“太好了，我儿子长大了，知道给我买东西啦。”
徐翠云呜咽着说。
“我本来就长大了啊，到了我孝顺你们的时候啦。”
陆小川痛快地说。
“只要你好好的，别让我们操心，比什么都强。”
陆安国感怀地说。
两口子老怀大慰，既激动又感伤。
最难的时候，他们都以为陆小川这辈子都会是一个傻子。
等他们老了，儿子谁来照顾呀
没想到峰回路转，一下子就柳暗花明了。
咕噜，咕噜。
陆小川的肚子发出响亮的叫声。
徐翠云猛地站了起来“瞧我这记性，儿子你还没吃饭呢我这就给你盛饭去。”
“老东西，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
她把怨气撒在陆安国身上。
“我也忘了，小川快快，吃饭去。”
陆安国拉着自己的儿子，一家三口往厨房走去。
“小川，明天我们俩去给你摘树莓，你在家歇着。”
“那可不行，你们不知道在哪儿摘。”
陆小川当即拒绝。
“你告诉一声我们不就知道了吗”
徐翠云心疼自己的儿子，坚决地说。
“那地方不好找，又没个记号。再说，我年轻力壮的，摘个树莓而已，累不着。”
陆小川被按着在饭桌边坐下，“爸妈，你们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干活养活你们。”
“你呀，在我眼里跟孩子没什么区别。”
尚且温热的饭菜端上桌来。
陆小川肚子里饿得难受，抄起大碗饿狼扑食一样扒起了米饭。
“这孩子，慢点吃，对身体不好。”
徐翠云和陆安国陪在他的身边，时不时给他夹菜添饭。
夜色苍茫。
陆家的庭院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徐翠云和陆安国不厌其烦地询问儿子在城里卖树莓的细节，生怕他受一点委屈。
“你们就是瞎操心，我膀大腰圆的，谁敢欺负我”
陆小川吃饱了，一抹嘴站起来。
“回去睡觉吧，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爸，银行卡给我用一下，明天我取点现钱出来，于大姐那里我得给人家分钱呀。”
陆安国高兴地摆摆手“不用，家里有钱，在你妈那儿。”
他当然不会说，这是白天徐翠云回娘家借的。
一家三口商量完毕后，陆小川合上水泵的电闸，抽了两大桶清凉井水。
哗哗
“呼呼”
冰凉的水流从皮肤表面流过，浑身的毛孔瞬间紧缩。
陆小川大呼痛快的同时，也感觉到难言的清爽。
是夜。
陆小川的房间里鼾声震天。
他是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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