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高定礼服

小说:骄阳 作者:爱看天
    雷东川走过去, 被大哥拎着后脖领先出了盥洗室,在走廊上低声教育了一会。

    雷成竣道:“你长大了,以后做事儿有点分寸,别乱来。”

    雷东川茫然:“我乱来啥了?”

    雷大哥看他一眼, 问:“你刚才给子慕看什么了?”刚才离着一段距离, 他虽然听得不真切, 但是模糊也听到一点什么“大不大”一类的不雅字眼。

    一提这个, 雷东川就又得意起来:“我那是怕他没经验, 提前告诉他一下。”

    雷大哥:“不许。”

    雷东川不服:“为啥?我们上生理卫生课, 这些都是老师教的。”

    雷大哥:“……老师教你给别人看了?”

    雷东川:“那倒没有。”

    旁边门打开, 又走出一个人出来,正是雷少骁。他出来瞧见大哥把老三堵在墙壁还奇怪,过去一问差点炸毛:“有你这么带孩子的吗!什么脏东西都敢拿出来给他看……”

    雷东川不乐意:“我洗得可干净了,一点都不脏!而且我也没给别人看啊,我就给小碗儿一个人看。”

    雷少骁撸起袖子就要收拾他。

    雷大哥知道老三脾气,拦着没让, 想了一个委婉的说法:“老三你这样不行。你看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和你二哥也没给你看过,对吧?”

    雷少骁嗤笑一声:“对啊,我们那会儿怕刺激你,怕你自卑想不开, 你就省省吧,别什么都给子慕看。”

    雷东川震惊了。

    他认真回想了片刻,觉得两位哥哥说得对。

    雷成竣达到目的,也就放他回去了。

    雷东川一脸郑重地走回去, 白子慕已经换好了衣服, 正坐在长凳上穿鞋袜, 抬头看到他哥站在他跟前。

    雷东川心事重重,遗憾道:“小碗儿,哥以后不给你看了。”

    白子慕:“……”

    他也不想看啊。

    回去路上,雷少骁有意挡着弟弟,不让他再污染纯洁的青少年。

    发现挡不住老三之后,干脆把弟弟拽到自己身边来,学着父亲之前跟自己谈话的样子跟雷东川谈论了一下学习。

    说起这个,雷东川就来劲儿了,也不往前赶着走,跟他二哥在后面说起悄悄话:“二哥,你寒假帮我补习几天呗,我现在虽然是班上前十,但多加了化学,学起来有点费劲儿。”

    雷少骁挑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三,你现在怎么突然开始勤奋?”

    雷东川也是第一次这么努力,实话实说:“二哥,你不知道,小碗儿一有不会的题就问我,我要赶在他前面学会了,好教他。”

    雷少骁:“??”

    他弟弟说的太认真,以至于他差点就信了。

    雷二哥转念一想就知道这是家里小朋友想出来的法子,并没有打击小弟学习的积极性,故意配合演出,使劲加码:“对,我记得以前小碗就爱跟着你看书,现在还一起呢?那等放假抽个时间,我帮你抓抓功课,先说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自己好好学啊。”

    “哎!”

    *

    从外面回家之后,雷少骁离归队的时间没多少了,雷妈妈给他做了平时最喜欢的炒饭,让他吃了一碗,又给带了好些鱼片、烤大虾一类的零嘴儿装袋放背包里,让他带回去。

    雷少骁推让道:“妈,不用带这么多,装不下了,再说我过阵子就回家了。”

    雷妈妈不肯:“带着吧,你拿回去跟你同学分分,在外头跟人家打好关系,脾气别太大,知道吗?”

    雷少骁笑道:“哎,知道。”

    他一贯的好人缘在大学也发挥了作用,再加上是球队里最受教练器重,也是最有价值的球员,已经当了两年队长了,家里人的这些担心完全没有必要,但是能享受这样一份关爱,雷少骁也感到心底涌上暖意。

    从家里人毫不犹豫支持他的篮球梦想开始,他一直都是幸福的。

    没有作出任何的争吵和让步,他追梦的步伐比大部分人都要轻松,带着这样享受和愉悦的心情,又怎么可能打不好篮球?

    雷少骁临走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厚羽绒棉服,这件原本是雷妈妈带来给丈夫的,如今儿子要北上,她就先拿来给二儿子穿上了。

    雷少骁背着挎包,站在门口和大家挨个拥抱了一下,抱着雷妈妈的时候格外久了点,笑道:“妈,等我过年回来啊。”

    雷妈妈拍拍他肩膀,习惯性抬手给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摸摸那张帅气的脸,笑道:“好,快走吧,你爸在楼下车里等着了,你们路上慢点。”

    雷爸爸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出门送下二儿子,转头又去市里组织的表彰大会上领了奖,一点都没耽误。

    另一边。

    董玉秀已经在会场等着了。

    东昌制衣厂的羽绒棉服拿了金奖,她上台领奖的时候,与有荣焉。

    董玉秀今天晚上穿了一身平口厚呢长裙,上衣则是一件改良款的浅色女士西服,从腰部束了珍珠腰带,行走间显得腰肢很细,但又十分端庄,上台阶的时候略微提起裙摆,露出一点尖头皮鞋出来。

    主持人请了琴岛市的领导和商会的人一同上台,给她颁了奖,在递交奖杯的时候招商局那位女领导还多看了她一眼,满意微笑道:“董厂长是在座年纪最轻的,但是拿的奖份量最重,这次选送出国拿到金奖,很是为我们鲁地争光呀。”

    董玉秀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被鼓励了也笑道:“哪里,我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稍后有空的话,可以在宴会上稍坐一下,我介绍我们琴岛市几个优秀企业家给你认识,有些还是你同行,可以沟通交流,互通有无。”

    台上时间很短,女领导说完就走了。

    董玉秀留在台上简短说了致谢词,这些都是提前写好的稿件,这次表彰大会在当地新闻频道播出,因此所有人的稿件都是由市里的秘书亲自把关看过一遍,确保不会有任何纰漏。

    董玉秀低头念稿件,她声音温和有力,一头顺滑的长发盘起,只点缀了一件珍珠发饰,显得整个人既干练又温柔。

    全场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更准确的说,在场所有女企业家的眼睛都为之一亮。

    能坐在这里参与颁奖礼的企业家,都是华北几大省市数得着名号的人,尤其是在场的女企业家,那更是从千军万马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娘子军,是当年第一批下海创业的女老板。她们每一个人都果敢利落,做事巾帼不让须眉,但是对自己行业的拿手,并不代表她们可以打理好自己出门的衣服——尤其是她们平日里一心扑在事业上,对打扮自己的时间更是少得很,这样的颁奖礼对她们来说可真是又爱又恨。

    爱是因为自己的事业得到了鼓励和肯定,恨是因为,每到出门的时候总是找不到一套合适场合的服装。

    她们都不缺钱,但这些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有不少来参会的女企业家在来之前也试图去买了一些所谓的国际大牌,但是那些老外设计的礼服,不是露胸就是露背,别说现在环境刚刚有些开放,即便是社会风气再奔放些,也与她们无关。

    她们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都付出了至少十多年的努力,平均年龄已经是四十几岁的人了,实在无法接受那些前卫大胆的礼服。

    所以不少女企业家坐在大厅里,明明身家千万,身上却依旧穿得过于朴素。

    而董玉秀这一身衣服,明艳大方,但又看起来非常高雅,实在是太合她们心意了!

    不少人已经开始打听起东昌制衣厂的事了,不止是在场的女企业家们,连男企业家也有不少低声询问的——他们虽然自己不穿,但他们这个年纪的男人,家里必然会有一位夫人在。家里的夫人经常会陪着他们出席一些场合,买上一件这样漂亮的礼服带回家,送给夫人算得上是一份好礼物了。

    夫人穿着高兴,他们面上也有光,何乐而不为?

    雷柏良的双子牌电器厂是琴岛市全力扶持的厂子,做为压轴登场,按往年的惯例也是最受关注的,只是今年不少人开始分心了。

    领奖之后,就是一个简单的宴会。

    琴岛市港口位置优越,不少外国人会来这里做生意,服装相对内陆来说要更为活泼鲜艳一些,宴会上有不少外商和华侨,由招商局的人引荐介绍,但是和往年不同,这次大家很快围拢起来聚集成了一个小团体,被围在最中间的就是董玉秀。

    董玉秀显然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一时有些紧张:“衣服?啊,我身上的这件衣服是我自己设计制作的,不不,眼镜不是特意搭配,因为我的眼睛受过伤……”她把对方问的话都简单回答了,对其他女企业家十分尊敬客气。

    “小董,我比你大十岁,这么喊你一声你别跟大姐见怪,”旁边一个短发女人笑呵呵道,“我从刚才就看到你身上这衣服不错,你这外套又换了?刚才看着好像不是这个颜色。”

    董玉秀笑道:“没有,姐,我这件小西装做的双面的,想着会议结束后也没留时间更换衣服,可以反过来穿,这样和裙子搭配的颜色更亮。”

    “哟,还真是!”

    “小董,你这上衣袖子怎么成七分袖了,卷上去的吗?我还以为是换了一件,这卷上去之后用水晶袖扣一系,还真挺漂亮!”

    “这珍珠腰带是哪里买的?也是一套的吗?”

    ……

    说实话,董玉秀即便戴着墨镜也并不能把每个人都看得清楚,她只是在周围朦胧的影子和声音里辨别,对方都比自己年纪大,因此言语间多了一分谦虚。

    也是因为她的这份态度,让周围的一圈女企业家们对她越发和善起来。

    领头那位短发女老板已经挽着手和她姐妹相称起来,笑着道:“我是做木材生意的,你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这边两位别看她们看着瘦弱,家里都是开钢材厂的,还有这位,姓林,做皮革生意,算起来和你还是同行,你们都是做什么……时尚行业是吧?”

    林姓女老板伸出手去跟董玉秀握了握,笑道:“小董,我可不如你,不过是做外贸出口皮包的,算起来是给人家打工。”

    众人正聊着,忽然瞧见雷柏良挽着夫人的手走过来。

    雷妈妈今天一改往日风格,穿上了董玉秀留给她的那身礼服,那是一件改良旗袍领长裙,丝绒质地的厚重加了几分奢华感,她肩上披着的流苏羊绒小衫做了一个微斗篷的设计,既能修饰身材,也可以遮挡,穿着起来美观又舒适。她和董玉秀一样,配饰也选了珍珠,只在脖颈上戴了一串长珍珠项链,其余素净着,又美又飒。

    这样一身,和董玉秀身上穿戴的又完全不同,可以说是复古风了。

    有人喜欢董玉秀身上偏西式的套装裙子,而年纪大一些的人更喜欢雷妈妈身上这一套中式风格,在简单的和雷柏良客套几句之后,毫不客气把他夫人请过来,仔细欣赏起她身上的裙子来。

    有位年纪约莫五十的女老板特别喜欢这身旗袍,她夸赞了面料选的好,又夸了设计:“你这身衣服可真漂亮,能不能给我也设计一身?实不相瞒,我过段时间还要去参加一家公司的剪彩,每回遇到这样的事真是头疼。”

    雷妈妈笑道:“哟,这我可做不了主,不如您问问小董。”她牵着董玉秀的手,往前轻轻推了一下,手搭在她肩上像是介绍又像是暗中帮她找准说话人的方向,“这衣服呀,也是小董设计的。”

    另一位女老板好奇道:“东昌制衣厂还有这样的礼服售卖吗?我以为你们那只有牛仔裤呢。”

    雷妈妈好不怯场,笑盈盈道:“也是刚开始做,小董有本事,还请大家多多捧场~”

    之前夸旗袍的女老板听了笑道:“那敢情好,我剪彩的那身礼服就交给你了,对了小董,我年纪大了,不喜欢张扬,你这衣服做的时候可不可以跟我商量一下,看看图纸?”

    一个人开口,其他人也都跟着开口提了需求,一脸期待地等董玉秀回话。

    董玉秀心口砰砰直跳,她隐约感觉到自己摸索到非常关键的一条渠道,努力压着声音,尽可能平稳道:“当然可以,不过这样特殊定制的礼服属于高级服装,时间会慢。”

    周围的女企业家们听到她同意,就已经很开心了,倒是也不在乎时间,纷纷和她交换了电话号码。

    平日里千金难求的一个号码,如今都主动随着名片递交到了董玉秀手里。

    等人散了之后,雷妈妈挽着董玉秀的手,一边走一边低声跟她说话:“玉秀,你这趟来琴岛市收获可大了,别的不说,刚才有两家是开布料厂的,你上回要找的布料她们那里就有,以后要是搭上线,就不用为找布料发愁啦。”

    她这么说的时候,比董玉秀还要兴奋,打从心里替朋友高兴。

    董玉秀隔着茶色眼镜看向她的时候,低声道:“方锦姐,谢谢你。”

    雷妈妈摆手:“嗨,谢我什么,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要不是你给咱俩设计了新礼服,谁能知道会遇到今天这样的好事儿呢?”她一边说一边自己乐了,“我上回还说老三,回趟乡下不是折腾出个鱼塘,就是给我开了个什么超市,你瞧,咱们参加个晚宴也谈了不少生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一想到赚钱,心里就可美了。”

    董玉秀握着她手,也笑了。

    从远处看,好像是雷妈妈在挽着她的手跟着她同行,但实际上,是身旁的这位好友,在用旁人发现不了的方式帮扶她,扶她走过那段她看不清的路。

    另一边,酒店里。

    白子慕正捧着大哥送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雷东川坐在他正对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大哥给你的书就那么好看?我上回给你买的也没见你这么爱看。”

    白子慕道:“你给我的是字典呀。”

    雷东川:“……”

    雷东川伸手去拿他放在旁边的书,翻了翻,又觉得没意思,拿起来又放下,几次之后,白子慕就合拢书籍放在膝盖上,抬头去看他。

    雷东川脸皮厚,找了借口道:“走,哥带你摸门框去,跳起来多摸几下,以后就能长得高。”

    他闲不住,带着白子慕找了客厅那边门框那蹦起来去摸。

    这点高度对雷东川来说不算什么,但是白子慕有些吃力,不过他弹跳力还可以,学着雷东川的样子碰了几次。

    雷东川身上穿着的那条运动裤是从东昌带来的,是雷二哥高中时候校篮球队发的,白子慕记性好,多看了两眼,脱口而出道:“这是二哥的裤子……”

    雷东川有点酸。

    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特别容不下白子慕跟别人好,哪怕对方是自己大哥和二哥也不成。

    雷东川也不摸门框了,在那堵着白子慕低头问道:“小碗儿你说,是不是咱俩最好。”

    白子慕仰头看他:“啊?”

    雷东川固执道:“你说啊,说是。”

    白子慕就点点头,说是。

    雷东川不太满足:“你再好好说一遍。”

    白子慕:“我和哥哥最好了……”

    雷东川一连让他说了好几遍,白子慕拧眉,有些不乐意,推开他扭头要走。雷东川知道惹恼了小朋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哄,突然把小朋友抱起来转了一圈,白子慕吓得头发都炸了,等他一停下,就照着胳膊愤愤咬了一口!

    雷东川伸手捏他气鼓鼓的小脸,好脾气道:“别气了,跟你道歉行不行?”

    白子慕咬了一会,松开的时候看着那一排小牙印,有些犹豫地舔了一下,不过很快扭过头去气鼓鼓道:“哥哥,我可以去看书了吗?”

    雷东川抱他去看书,这次也跟着安静下来。

    他胳膊上那一圈牙印清晰可见,但要是说起来,并不是疼,而是火烧火燎地烫。

    即便手心覆盖上去,也能感觉到那一圈特别热,像是被印上了什么痕迹,透过手臂,心跳都跟着乱了。

    他手覆盖在胳膊那,怔怔发愣,偶尔眉头会拧起来,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心情会有所起伏。

    白子慕坐在对方,也看不下去书。

    他几次抬头看到对面的雷东川,视线又落在他捂着的手臂那,还是忍不住放下书,起身去洗手间拿了牙膏出来,挤了一些涂抹在雷东川胳膊上的牙印那,嘀咕道:“活该。”

    雷东川让他抹着,听见他说,抬手想要捏小朋友脸一下,但手指抬到一半又收拢回去,只轻轻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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