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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奎城城门口迎来惊人一幕。
一个赤身的女人,双目紧闭着,目下是两痕赤红的血印子。她正推着一辆板车走向城门。板车上躺着四具尸体,一具女孩,一具男孩,一具尸首分离的男子。尚未瞑目的头颅正赫然地放在尸体的腰间上还摇摇晃晃,让人毛骨悚然。
“华元祺华元祺华元祺”似是失掉了魂一样,女人踉踉跄跄地走着,有气无力而又幽怨地喊道,“华元祺杀了我全家华元祺杀了我全家”
城里人都渐渐围观起来。看着如此惨况,所有人都不禁扼腕叹息。
“唉,这,这都是什么事啊”
“到底谁做的呀真的是华公子吗”
“别乱说话,华公子是那样子一个人吗”
“如果不是他,那为什么都念叨着他啊不像是在说谎呀”
“恐怕是城主卷入什么事情,被人陷害了吧”
“好好的一个城主能惹上什么事我看肯定是城主有鬼”
“哼就是,平常在哪里装得貌岸道然,不知心里安的是什么心呢”
“让开让开徐大人来了让开”
徐如鲣匆匆走到女人面前,看了也是大惊失色。
那怨恨的声音更是丝丝麻麻地颤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华元祺是华元祺干的都是华元祺干的他侮辱了我他杀了我全家他是衣冠禽兽”
“把她押回去。好好安葬她的家人。你们都散了吧。”
徐如鲣正想率队回去,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伯走了过来。
徐如鲣认得他,他是库诺族中较为德高望重的老人。
“徐大人”
“赛买提老伯。”
赛买提老伯看了一眼哈吉甫的头颅,眼角便溢出一滴蜡黄的泪珠。他轻轻抹去,叹了一声,悲恸地问道,“昨天的阿卜杜,今天的哈吉甫,他们一家人我都是认识的,他们都是我们库诺族人,都住在库诺村里。徐大人您说,这贼人为何要杀害我们库诺人到底是不是华公子干的呀”
徐如鲣正想回答,人群中又响起另外一把声音。
“赛买提老头这话是什么意思”满身穿金戴玉的吉利尔莫招摇地走了出来,“莫非是说,这事情是我们班塞族惹起来的”
就此一番话,班塞族人听后都马上发怒起来,个个挽起手臂,呛声大喊。
“你说什么呢老头子嫌命长了”
“你们这些库诺鬼就这点本事,自家人死了只会赖我们班塞”
“就是按我说,你们这班库诺鬼全死光最好”
听到这些话,这回轮到库诺人愤怒了。围观群中自觉分成两帮,剑拔弩张对峙着。
“死班塞鬼分明就是他们干的”
“就是他们觉着华城主对我们好,所以就来诬陷华城主”
“杀我库诺人,今儿就跟你们拼了”
一下子群情汹涌,两帮人都冲着对方走去,眼看就要打了起来。
徐如鲣往中间一站,两手分别抵住两帮的首当其冲者,大喝一声,“够了闹够了没有还把我徐大人放在眼里不”
徐如鲣力度之大,两人都无法向前一步。
“都散了吧散了吧。”吉利尔莫笑道,“不过赛买提老头子,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那么信任华元祺好。他们中原有句老话,叫路遥知,日久见人心呢。恐怕华元祺就是一个笑面虎,笑里藏着刀呢。”
赛买提听后,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吉利尔莫你说什么把他抓起来”徐如鲣大怒道。
一群班塞人围着吉利尔莫,不让军兵靠近。
“哎哟哟,你们看到没有除了华元祺要露真脸以外,这阉人也要动真格了大家快跑啊,还留在这奎城干什么”吉利尔莫边跑边大喊道。
“大人,是否还”
“算了,回城堡”
徐如鲣回到城堡,一踏进议事厅便两眼发黑,跌坐在椅子上。
为了搜救华元祺,年过花甲的他已经整整两晚没有合眼。
疲困、劳累、乏力、恶心、失望、泄气一下子全涌上他的心头。
他抓住自己的方贤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徐大人”
“何事”
“集市里又发现这张告示。”
徐如鲣睁开眼睛,又是那张纸,说华元祺要驱逐库诺族的。
“好,还有什么事吗”
“城里谣言四起。我们已经抓到传谣之人。”
“都是说什么的”
“有一个女子,自称是在城堡里树园里干活的,她说城主”
“说城主什么”
“一直都在强逼她做那些苟且之事”
“什么荒谬至极”徐如鲣喘着气,“还有什么”
“有一个挖玉的,说每次遇见城主,城主都会把他的好玉全都拿走”
“这还真是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暂时只抓到这两个传谣之人。”
“他们都是库诺人吗还是班塞人”
“好像都不是,以前在奎城里都没见过的。”
“好呀,那巫觋竟然还使了这种阴招”徐如鲣忿气道,“你们继续抓抓到了就审问,问清楚是谁让他们说的”
“是”军兵欲离。
“慢着搜索队那里有城主线索吗”
“早上回来了一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三善呢有找到三善吗”
“也没有找到三善兄弟。”
“该死三善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此时的三善,还真不知道自己在哪。
在库诺村阿卜杜家中,他目睹华元祺被装进一个麻袋后,便一直跟在后面。
跟啊跟啊,一直跟出奎城,跟进沙漠,跟到一个陌生的村子里。
奇怪的是,就是华元祺被抓的那天晚上,他正看着那伙贼人走进陌生的村子,可一眨眼,村子就一下子消失了。整个村子就在刹那间消失了。
三善在草丛里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会不会是那巫觋用了结界呢”
他有点惊喜自己的聪明,但马上又犹豫起来要不要现在就回去奎城呢
但这里离奎城还挺远,等他来回一趟,会不会这一伙又跑了呢
“徐大人叫我死死跟着华元祺。那就再等等吧,等他们出现再跟。”
一等便是一宿。
果然,天才微微亮,村庄便出现了,他们也出现了。
一个人跟着那个阿卜杜推着板车返回奎城,另外的人便又抱着麻袋逃窜。
三善又马上跟着,又跟到一个陌生的村庄。
他们进了一个屋子,便不再出来。
三善又犹豫了现在就回去告诉徐如鲣
可他没看到华元祺呢对啊,祺哥呢从这里会奎城恐怕得走一天了。
结果蹲在村子里头,又等了一天。
一个老妪路过,瞄了瞄浑身泥土的他,叹了一口气,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馕饼,扔到三善面前。
“真是的,长这么大个做什么不好”
三善听不懂她的话,只是憨憨地笑了笑。
他忙拿起馕饼,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了,他猛地站起来,大喊一声,“好啊,又有力气了”
没想到到了晚上,满常那伙人又抱着麻袋转移了。
三善便又跟了三个时辰,便又是子时了。
“这班家伙还真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这里又是一个不同的村庄,但好像和第一晚那个村庄是同一个方向的。
也就是说,这里离奎城比较近。
但又是一眨眼,偌大的村庄又消失不见了。
“该死这回又不知道他们在哪了唉,不如回去吧,他们今晚应该在这不会走了。”
打定主意,便转过身子。
三善这才发现,他迷路了
跟得太远,天又太黑,他根本不知道回奎城怎么走,在哪个方向
“该死该死三善啊你这个猪脑子”
无奈之下,三善又等了一个晚上。
这回天还没亮,村庄重新出现,一个裸着身子的女人推着一辆板车出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三善忙掩住眼睛。
但她的可怜之相,还有车上的惨象,令三善不禁怒得捏紧拳头。
“他们真不是人”
想罢,又担心起华元祺来。
本来,他可以跟着那个女人,返回奎城。
但是他又看见一伙人抱着麻袋离开村庄了。
“好我就跟到底了我就不信你能跑多远”
而此刻的吉娜,正在王国首席大祭司阿里娅的房间内。
“公主殿下,请恕我不能答应您的请求。”阿里娅道。
“为什么你不是一向看重王国的声誉么一个城城主被一个中原巫觋劫持,我们迦顿难道不丢脸么”
“公主此言不错。但此刻我恐怕不能过多干预此事。”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呀对方是巫觋,我们这些凡人怎么对抗”
“因为此事已经惊动到迦都。国王陛下已经让二皇子和西乞先生两人负责。”
“迦帕尔和西乞一恪”
“不错。”
这时,门外一声通报“二王子殿下和律法大臣到”
吉娜心头一紧,回头一看,只见迦帕尔、西乞一恪、西乞道返三人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吉娜。”迦帕尔笑道,“最近东奔西跑,看你都瘦了。”
“王子殿下说得不错,公主殿下可是为西乞家出了不少力。”西乞一恪道。
“为西乞家出力的,是陆载。你实在应该对他感恩戴德。”吉娜冷冷道。
她一看到这三人那狡黠的笑容,心里便悻悻然,极不舒服。
就感觉自己和华元祺都陷入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中,雾里看花,花间藏刀。
“听说国王陛下已经将此事交由两位负责,未知有何打算呢”
“不错,此事可谓牵连甚广。”西乞一恪道,“据我的探子回报,不但是奎城谣言四起,连迦都和其他各城都对华元祺有蜚语。恐怕华元祺真的犯下不法之行”
“你说什么”吉娜大怒,“单凭这些风言风语,你就定了华元祺的罪你算什么律法大臣还有,华元祺前天晚上才被劫的,你哪来什么探子恐怕这整件事与你有关吧”
“公主殿下此言太过了先生一代大儒,怎么可能和华元祺做这些勾当”
西乞道返正说着,吉娜猛地喝一句,“住嘴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在本殿下面前胡言乱语”
“哎,吉娜你且不要动气。”迦帕尔劝道,“我知道你从小便和华元祺交好,但是此刻真相未明,你也要避一下嫌,不要总是为他说话嘛。万一到时候真相大白,你也难堪不是”
“呵呵,所以你们已经坐实了华元祺的罪那还查什么,直接定罪呗”
“西乞先生的确太武断了。”阿里娅听不下去,忙圆场道,“华元祺是晟国派来的人质。就这一点,我们处理此事便应慎之又慎。如今不管怎样,先找到华元祺再说吧。”
“祭司大人所言甚是。”西乞一恪道,“所以我们正要去奎城,全面搜捕华元祺。我们此刻过来,是问一下公主殿下,要不要跟我们车子同往”
“哼,搜捕么”吉娜瞟了三人一眼,“好。但我想祭司大人与我同去。”
“为什么莫非是因为对方是巫觋公主殿下别忘了,我也是巫觋啊。”
“你一个不能结印的巫觋,我们这些凡人能依赖么”
“你哼,祭司大人日理万机,恐怕未必有时间”
“西乞先生费心了。此事牵连甚广,我很乐意帮忙。”
西乞一恪脸色掠过一丝不悦,“既然如此,我们现在便出发吧”
还没在迦都待上半日时光,吉娜便又要踏上返回奎城的路。
这两日的疲劳,让吉娜沉沉在车上睡着了。
听着那悠长的驼铃,浸醉在大漠的春风,她梦回童年,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和华元祺。看到了那小手里的酥糖,看到了彼此童真无忌的笑容。他如诗一样降临在她的生命里,也如诗一样陪伴着她的成长。从小到大,她便习惯偎依在他的身边,听他静静地朗诵着晟国的诗。若是离开他的日子长了,便不由得也念起诗来,假想着自己还跟他待在一起,哪怕是一段可笑的梦呓。
今别两天,恍如隔世。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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