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晚宴被一场闹剧折腾得进行不下去。
摄政王死后, 小皇帝自己掌权的意图已经很明确了。但要扳倒马尔博罗爵士,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伪造军功还不足以处死一位大贵族,而欺君罔上的罪名虽然够重, 可马尔博罗哭嚎着让小皇帝看在血脉至亲的份上, 不要弑亲, 毕竟自己是斯里兰为数不多的正统贵族血统。
他的话提醒了很多人。
上流社会阶层做任何事情都在权衡利弊,有人想要马尔博罗死, 就肯定有人想保他,或者卖人情给这位老爵士。即便楚明远将堂叔软禁,消息也会通过别人之手,第一时间抵达穆尔列斯星系。
整个贵族集团就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楚明远想要挣破它,实现亲政专权,这样还远远不够。
但经此一夜, 这名出身龙族的混血少年就这样走进小皇帝的视野内。楚明远能在这一场博弈中取得最终胜利, 对方功不可没。
军队抵达诺兰山庄将马尔博罗爵士带走软禁这就是当贵族的好处了,即便捅下天大的篓子,也要维护他身为贵族的尊严。
沈念好不容易处理完马尔博罗的事,宴会还没结束。
他透过二楼的玻璃花窗,望向偌大的礼堂会场,巨型水晶灯高高悬挂在穹顶上, 将暖黄的光线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沈念的旧病又开始犯了,太阳穴隐隐作痛。
有雪中送炭的就有落井下石的,但这世上最不缺的,应该就是隔岸观火看热闹的人。
晚宴菜肴全部由山庄的主厨精心设计, 摆盘精致, 香味勾人, 却没什么人动筷。
贵宾们吃瓜都吃饱了,现在主人家不在场,刚好是他们议论的时间。
最懵逼的莫过于帝部的那几位将军和友人了。
向致远端着一只细长剔透的高脚杯,里边装的却是白水。
元帅从不喝酒水饮料,这种作风在军队中也算别树一帜。
连带着向家整体家教都十分严格,向天歌手里也端着一杯水,只不过里面加了一片柠檬。
有人唏嘘不已“没想到十六区的形势居然是这样的”
另一人说“小殿下也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软弱。”
向致远陷入沉思。
帝国元帅见惯一个眼神就能撼动整个帝国朝野的大贵族,很少看见楚明远这样如履薄冰的当权者。
想到一些旧事,他忍不住感慨道“侯爵掌权时期应该比现在更艰难才是”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向天歌趁旁人不注意时,低声问他“二叔,方才小皇帝故意用身份施压,您为什么不反驳他签订和平协议是帝都的意思,星系领主没有决定权,况且当时虫族来势汹汹,他们死了将领,军心大乱,未必打得过。”
她认为能战则战,议和则是避免造成更多伤亡,楚明远时隔大半年的时间再借题发挥,未免有些不识好歹。
向致远则出神地看向礼堂的门口,淡淡道“他只是借这事试探我的态度。”
侯爵死了,帝国千里迢迢跑过来却不是来帮忙打仗的,向致远虽是奉命行事,那份和平条约自己也签得一头雾水。
从军令方面来说他没有任何亏欠,但道义上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休战可以,起码得先把场子找回来。
不然以后虫族没事就打你两下,然后再赔点钱,死的却是帝国正儿八经的战士甚至贵族,这像什么话
但向致远也不能和侄女说得太明白有些事情就得让孩子们自己经历,才能理解为什么长辈有时做事这么的“憋屈”。
果然,向天歌似乎听懂他话里的含义,又似乎没懂。
向天歌在家族中备受重视,这次她叔叔参加斯里兰的宫宴,就把她一并带上,在上流圈子里多露露脸,结识一帮人脉,也为以后早早地开始铺路。
但看了一晚的戏后,向天歌有些沉不住气,聊天的过程中频频望向花园的方向。
那是两名兽人族离开的方向。
南若瑜离开得太久了。
这不是政务场合,小皇帝处理他的“家事”,来自各星系的贵宾无须跟上朝一样肃立旁听。
晚宴的氛围还是比较轻松的,尤其传闻这次晚宴是特地为江大人庆功而举办,对外没有明说,是因为江乘舟尚未正式封官加爵谁都知道贵族的亲兵一定是他们的头号心腹,一旦就职,就是星系中最关键的职务。
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分析起利害关系头头是道
“假如江乘舟真能把马尔博罗家族搞垮,小皇帝很有可能借着整顿穆尔列斯的理由,直接将封号和星域赏赐给他。”
向元帅手摸着下巴沉吟不语。
“看上去江大人是最大的获利者,但这中间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利益往来吗”
“你的意思是说沈先生在帮他”
“不会吧,沈先生哪怕有心提拔,也没必要特地搞砸自己的场子。你看看刚才那场面,我都替他尴尬。”
“沈念不是说身体不好吗,我还以为他不会回来参与政事。毕竟侯爵的资产都划到他名下,这辈子算是赚惨了,随便在哪儿隐居当个富贵闲人,不比看小孩脸色度日舒服”
“唉,你懂什么,权力这东西就像迷幻剂,一吸就上瘾,要不然一区怎么天天斗得你死我活。”
这人说完,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站着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顿时惊讶道“傅教授,原来您也在啊。”
对方是帝国第一军校的教授,近期到德卢斯军校做调研,一并受到宴会邀请。
只见被唤作傅教授的男人儒雅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也难怪我只能在大学里教教书,当个辛勤的园丁。”
对方问道“你们那个x计划进展如何”
教授微微一笑,说话滴水不漏“还在进行中。”
对方知道,研究完成前都不会有任何资料流出,为了严格保密,所有研究人员都是由军方派出的,连帝国科学院都没能插手这个项目,于是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向向天歌“贤侄女,你在学校碰到过刚才那两位新公民吗”
向天歌迅速回过神来,微笑道“见过两面,我和其中一位有共同的必修课。”
兽人受万众瞩目,在学校的生活也不是什么秘密,一个据说是军事信息专业韩老亲自认证的天才,另一个则是花边新闻层出不穷。
时寒估计也没想到,浴室里随便接的一句话,能让他比江乘舟还早盖上“种龙”的印章。
怪就怪那帮向日葵思维过于发散。
陪长辈聊了几句,向天歌的视线又不自觉飘向门边。
总算有人想起来“啧,新公民好像去了很久,不会出什么事吧。”
向天歌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握紧。
宾客交谈,她也不好意思在一堆人的注视下拿出通讯器给南若瑜打电话。
然而对方话音刚落,她就看见一群穿制服的侍从从会场离开,前往礼堂前的花园。
夜里露气浓厚,门一开,寒风就往礼堂里灌。
那些侍从都是接到消息去找兽人的。
不仅他们,连侍卫兵也出动了。
沈念显然比宾客早一步意识到,并让人调取了山庄的智能管家,得到的答复是两名兽人已经失踪很久了。
沈念总觉得那名龙族有问题,一想到南若瑜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更觉得心烦意乱。起初还打算以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把人夺过来,然而对方根本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回总算落到他手里了,沈念冷笑。
贵族封地里他随便闹出点什么事来,那可比抢劫无人便利店的后果严重得多。
他当即将所有侍卫都派出去地毯式搜索,要求务必在抓到人第一时间,就给对方定个罪名下来,越重越好。
“算了,不等他了。”楚明远打了个哈欠,困倦道“你派人告诉沈念,孤回去了。”
小皇帝白天听大臣吵架,晚上跟堂叔斗智斗勇,回去还要批阅奏折。八岁的孩子,精力远远不够撑起这么沉重的担子。
龙骑不需要走航道,可以直接越过高空驶进皇宫,也就十来分钟的事。
他打算在飞艇上小憩一会儿。
江乘舟却出神地望着花园的方向。
仿佛一尊望弟石。
小皇帝脸色渐渐沉下来“江侍卫。”通常这么喊对方,就是他不高兴的意思了。
江乘舟迅速回神,道“若瑜离开太久,沈先生好像派人去找他了。”
他真正关心的是小老乡,但江乘舟知道只要一提南若瑜,小皇帝就不会多说什么。
果然,楚明远沉默了。
“乱跑什么,麻烦。”小皇帝轻轻吐槽。
假如江乘舟见过诺兰侯爵本尊的话,估计会觉得这叔侄俩口是心非吐槽的模样像极了。
但江乘舟此时是真的有点担心。
他知道沈念和他那不省心的小老乡起过冲突,但小皇帝不知道。
这事沈念不愿意声张,江乘舟也能理解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源于未婚夫的遗产,未婚夫死后半年却又难耐寂寞地找替身,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更别说这替身还是一名兽人。
上流社会到现在都不愿意承认兽人的社会地位,江乘舟经常能听见“宠物”、“畜生”、“玩物”这样的字眼。
当然,当着江乘舟的面说这些话的人,事后无一例外地倒大霉。
江乘舟天生反骨,手非常黑,只是他隐藏得很好,没给小皇帝惹麻烦。
从贫民窟一路往上爬的经历,让江侍卫长掌握了很多伤不得台面的阴损手段,集广大贫苦人民和罪犯的智慧于一身。
少年时期的江乘舟,比现在更叛逆,觉得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现世报屡报不爽。
然而套麻袋揍几个口出狂言的贵族,除了当时有点爽以外,从长远来看,没起到什么正经作用。
江乘舟自己却被打成通缉犯,满星际逃窜。
怎么想都亏。
真正的话语权掌握在统治阶级手里,那些人高坐云端,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最高尖的科技,同时还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死。
他却连见都见不着。
所以江乘舟得先站到那些人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话语权抢夺过来。
这才是他要做的事。
楚明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贴心的侍卫长主动请命,于是只能纡尊降贵地下令道“侍卫长,带上孤的龙骑,去帮沈念把人找出来。”
江侍卫长没有耽搁,留下四名龙骑保护小皇帝后,就带着其他人出去了。
身穿银色铠甲的龙骑一动,动静可就大了。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心想今晚还不会还要出事。
向天歌终于按捺不住,趁着长辈们没注意,走到会场的一个角落,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迅速拨下了南若瑜的号码。
嘟嘟嘟嘟嘟
忙音响起。
她又播了一遍,依然没能接通。
向天歌发了条信息。
鹅鹅鹅迅速回会场。
然后她收起通讯器,回到了元帅身边。
向致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向天歌其实和南若瑜也不熟,从那次环境课后,俩人座位也没有再挨近过。
她单纯觉得既然打开国门建立外交,接纳兽人入境,那么兽人就应该有一个相对公平竞争的环境,而不是当一个低等公民。
人类曾经有几十万个国家各自为营,也经历过一段漫长的融合和战争时期,打得也是血海深仇,到现在还不是二十四个星系和平共处。
短期的输赢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从长远来看反而能促进社会进步。
向天歌知道龙族非常强,也并不因此就觉得自己弱。
人的优势不是只在一个方面。
她会找到她更突出的优势。
龙骑的加入很快引得诺兰山庄的侍卫兵不满。
他们都曾服侍过侯爵,哪里能容得下连新贵都算不上的人,带着一群威风的铠甲兵在诺兰山庄里横着走。
哪怕这是小皇帝的指令。
侍卫兵首领上前两步拦下龙骑,面色不善道“这是诺兰山庄,城堡内部机关重重,各位兄弟还是稍作休息,如果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们。”
龙骑副官道“小殿下有旨。”
“山庄有山庄的规矩。”
副官冷笑“新的诺兰侯爵爵位尚未敕封,你们狐假哪门子的虎威”
侍卫兵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大家都是走狗,谁也没比谁高贵,你们不过是会唱两支摇篮曲罢了。”
时寒掌权期间,有很长一段时间小皇帝都没什么存在感,几乎被斯里兰人民所遗忘。所以他的老部下并不会把皇宫放在眼里。
江乘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给小老乡发通讯请求,然而根本没人接。
诺兰山庄是古建筑物,每一任侯爵都往里面加了机关,名为山庄,事实上跟座堡垒似的,从地势上面来看也是易守难攻。
冷月高悬,花园里的蔷薇花冻得瑟瑟发抖。
他一回来就发现两拨人马起了冲突,找兽人的人倒是少了。
江乘舟平时一副很好打交道的样子,朋友交遍星际,但其实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
他走到副官面前,笑吟吟道“赶紧去找人,跟两姓家臣有什么好吵的。”
这句话就跟点了炸药似的,对方侍卫顿时全炸毛了“江乘舟这里是诺兰山庄”
“叫大爷干什么”江乘舟忽然收起吊儿郎当,偏头看过来“侯爵都没了,你们为谁做事心里没数”
侍兵首领脸都气成猪肝色。
两拨人马剑拔弩张地堵在花园里。
这时一道森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寒夜中乍一听,仿佛深渊里探出一条毒蛇。
“江侍卫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来人地位尊贵,龙骑让出一条道来。
江乘舟转过身时,脸上又扬起不正经的笑“怎么敢呢,训狗罢了,沈先生又何必较真。”
沈念今晚是真的憋屈。
废了一枚棋子不是重点,那些宾客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江乘舟一再退让的理由中,沈念特殊的身份地位占了很大比例。
江侍卫长要挤入新贵行列,最快的方式就是和他结婚。
软饭好吃吗当然好吃。
可假如有一个比吃软饭更容易获得的目标呢
小皇帝正苦于不知该给自己的亲兵侍卫长安排什么职位,他急需发展自己势力安排得太低,还要花心思让他一路晋升,安排得过高,老臣反对声也很大,而且江乘舟的履历也还单薄些。
看起来容易,可随便走错一步,后面就要花更大的功夫来纠正错误。
但现在却有一个机会,让江乘舟把斯里兰边境的毒瘤挖开,既能功绩添上辉煌的一笔,又有一个好去处。
这就跟下棋似的,有人下一步看三步,有的人下一步看十步。
沈念皮笑肉不笑“你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江乘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寂寞的小寡夫,闹闹脾气都能当作小情趣,但话说得云里雾里就属于脑回路的问题了。
小寡夫得不到内心和身体的双重滋润,脾气是差了点
但沈念脾气也太差了叭
你老公又不是我杀的
江乘舟白手起家,从一个贫民窟的小少年奋斗至今,他身后能有什么人
江侍卫长当即往旁边一站“我身后站的全都是我的兄弟们”
龙骑们一个个跟颁奖典礼似的,站得笔直。
沈念“”
完全没法沟通。
他们在寒风中鸡同鸭讲地讲了半天,江乘舟终于收到一条系统提示他在时寒的通讯器里安装了追踪器,刚刚借着打电话的时间,把权限开通了。
系统显示时寒在城堡的正下方五十米的地方。
可真能跑啊
江侍卫长如同丢了崽的老父亲,在得到消息的第一刻,火气蹭蹭蹭地就往上冒。
他迅速关掉通讯器,面不改色地说“在这儿争到明天早上也无济于事,山庄坐落百年,机关不知道有多少,那放在外面都算是文物,那俩孩子肯定是跑到没监控的地方去了,这贵族府邸秘密多,通常没监控的地方都藏着秘密,再不把俩人找到,我怕侯爵的老底都要被他们掀出来了。”
他说完还特意瞟了一眼灯光华丽的礼堂。
里面人影交错,都是留下来看好戏的。
小皇帝也在里面。
沈念在诺兰山庄住了多年,其实对山庄的结构也不甚了解。这里确实太复杂,时寒曾经跟他说这是先祖用于战时避难的堡垒,只是后来穆夫人花种得太多了,人们逐渐忘记这里面藏着多少战略储备物资。
包括军火。
诺兰山庄作为爵位财产,沈念既然没有被封爵,那就只拥有使用权,即便这样也不适合让小皇帝搜查盘点。最好的方式就是尽早把人找出来,让龙骑赶紧滚蛋。
还有江乘舟这个王八蛋也一样
于是搜索工作才算正式开始。
山庄侍卫兵和龙骑各自划了搜寻片区,井水不犯河水。
江乘舟却寻了个借口脱离队伍。
石灰砖里掺了特殊材料,整座城堡都无法被各种仪器扫描结构,建造图纸只有诺兰侯爵能看。
地下五十米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诺兰侯爵无法无天惯了,万一真的藏了一座巨型军械库呢
江乘舟微微有些兴奋。
传闻诺兰侯爵权倾朝野但树敌过多,除了明面上的资产以外,他还隐藏了足以买下一支军队的巨额财富。
如果要藏宝藏,最大的可能是在诺兰山庄,因为这一片地区连小皇帝都不能插手。
瞧沈念那副样子,在山庄里住了多年,依然没搞清楚这座山庄的名堂,跟个外人似的。
看来侯爵也并不是什么都告诉他。
江侍卫长在江湖上飘了多年,深知机遇的重要性。
他可没有捡钱上交国家的伟大情操,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男主唯一的想法就是拿来吧你。
要不说江乘舟的幸运值是点满的,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小道,愣是被他转对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是地底下空气不流通,楼梯口还残留着龙族特有的信息素的气味。
只有兽人族才能感知到这种气息。
冷冷的蔷薇花的味道。
别的不说,他小老乡的信息素味道怎么娘们唧唧的
江乘舟自己的信息素味道是龙涎香,稍微有那么亿点点的催情作用。
为他的丰富情史了极大帮助。
江乘舟脚步非常快,绝佳的身体素质和一贯的运气不错,让他根本不担心会碰见什么危险。
于是六边形战士就这么冲到了一扇铁门面前,看见地上因为生锈而坏掉的锁。
江乘舟“”
都星际社会了,没有哪家在建军火库的时候还用会生锈的铁。
馥郁浓厚的葡萄酒香早已弥漫在空气当中,也没有哪个傻叉会把酒摆在军械库里。
这里明显不是一座军械库。
江乘舟现在觉得,以为找到一个神秘洞穴就能发现宝藏的自己又中二又傻叉。
事实上,洞里只有
门推开了一道缝,江乘舟后退半步,条件反射地就去摸腰间的枪。
他今天虽然是来参加晚宴,但配枪是江乘舟的习惯。
当看清门缝后那一双宝石蓝的眼睛时,江乘舟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小寒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知道多少人在找你们吗南若瑜呢”
时寒淡定地说“在里面。”
南若瑜衣服穿得乱七八糟的,蜷缩在墙角休息。
他整个人好像掉进酒桶一样,全身都被红葡萄酒打湿,银白色的碎发软软地贴在颊边,看起来就像一朵惨遭蹂躏的娇花身上还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蔷薇的气息。
那是时寒的信息素,一遍一遍狠狠浇灌过。
南若瑜酒劲上头,晕晕乎乎的。
酒窖里面光线昏暗,借着楼梯间的光线,江乘舟看清了少年红着的脸。
这信息素浓度他又不是傻子
江乘舟感到眼前一黑。
洞里没有宝藏,洞里只有烂摊子。
江乘舟已经可以想象,出去后要怎么跟那张死了老公的脸纠缠了。
他脑海里天旋地转的,嘴里逼逼叨叨着“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你们怎么比我还管不住自己”
江乘舟憋了一肚子火,正准备再说两句,让对方深刻地认识到错误时,就听见门后少年“咕噜噜”的肚子饿的声音。
时寒“”
江乘舟“”
南若瑜好歹在晚宴前还吃了几块点心,时寒一直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被这么一打岔,江侍卫长一口气提上来,堵得他无话可说,最终只能无奈地问“是不是发情热来了”
少年含蓄地点点头。
不得不说,那双湛蓝眼睛极具有欺骗性,清澈得仿佛一湾湖水。
时寒声音有些嘶哑,但还算冷静“能不能帮我找两套衣服。”
他的脸因为发情热而烧得通红,看起来更加无辜了。
好家伙,把衣服都撕了,你还委屈
对方要不是身体强悍的鲛人,估计能被你玩死在这里。
江乘舟长叹出一口气,胸腔里的火气已经消得七七八八。
这只能算是意外,小老乡估计第一次碰到这种突发情况,没人正确引导他,做大哥的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往好了想,起码没在礼堂上失控,否则再来十个江乘舟都兜不住。
时寒等着他回答。
事实上,就算江乘舟不找到这里来,他也会给江乘舟发信息。
越是有野心的人,事业上被压一头,就越想找机会反扑回去,哪怕那个人是他心仪对象。
情趣不能当饭吃。
他给江乘舟一个绝佳机会,只要对方能把握住机遇,就可以一跃进入到贵族阶层。
也算是质的飞跃。
果然,江乘舟很快放弃了对宝藏的胡思乱想,说“你等着,我马上回来,别再乱跑了。”
毕竟i狗血爱的只是狗血本身。
星际兆亿人口,死了老公的寡夫起码百万起步,年轻貌美的哪怕按百里挑一算都有一万个。
江乘舟不是非沈念不可,他后面还要娶一票老婆。
时寒轻叹,也算还了之前帮南若瑜入学和寄鲛绡的人情。
然而江乘舟没跑两步,又倒回来。
时寒心头一跳。
江乘舟再次露出一脸骚包的表情,说“叫哥,不然就不给你拿衣服。”
时寒面无表情地就要把门关上。
“哎哎哎哎”江乘舟一步越上前急道“不是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那么小气别别别,别关门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你不认连云秋那小子当哥,我就去给你拿衣服,怎么样”
“神经病。”
时寒哐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铁门震得空气中都是灰。
江乘舟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嘀嘀咕咕地往上走“他这是答应了没啊”,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