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唐燕和唐鹊不愧是双胞胎，异口同声地问出声，再同时激凌凌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抖，就是莫名地寒意，想要双手抱胸哆嗦个够的那一种。
“骨头！”
陈阳代替关云回答。
关云默默地点头，弯着腰走了过来。
从瓷窑里走出来后，他的腰杆就没有直起来过，像是背住了什么东西似的。
站在陈阳他们面前，关云把手里面的骨片托在掌心，托到他们的面前。
唐燕和唐鹊姐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一种恐怖的念头，在她们的脑海里面浮现了出来，竟不敢接。
陈阳并没有顾忌，神色凝重地从关云掌心拈起那块骨片。
骨片不大，拇指大小，几毫米厚，呈黄中带焦的颜色，上面还有一个个细细密密的孔洞。
陈阳面沉如水。
这东西，他见过，不止一次。
在地球上，免不了亲朋好友长辈去世，关系近的便一起跟车到火葬场，陪着家属看遗体进焚化炉，最后还有一个捡骨的过程。
焚化炉焚尸不是想象中“嗤”地一下就烧成了灰，而是要经过很长时间的预热，很长时间的焚烧，并且最后还烧不干净，这才有所谓的捡骨。
那捡骨就是把大一些的骨头（如头盖骨）弄碎，最后用骨灰坛收敛骨灰时候，把最后烧剩下没烧掉的骨头排在最上面。
就这么一个流程。
去得多了，陈阳没少看到那些烧剩下的骨头，赫然就是手上这块的样子。
“哎~”
他叹了口气，再环顾左右，本来感觉仙气飘飘的灵隐村，直如鬼蜮。
瓷器烧制的时候，瓷窑里面的温度普遍要在1800°以上，才会出现反应，烧出薄如纸，声如磬的好瓷器。
在地球上古代中华能烧制出瓷器，欧洲那么喜欢中华瓷，通过海上丝绸之路一船船地往回拉，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烧吗？
是烧不出来。
在近代之前，他们无法将瓷窑里面的温度提高到1800°以上。
古代中华也不行，但古代中华盛产适合烧制瓷器的高岭土，可以在比较低的温度如1200°左右，就足以烧制出瓷器来。
这就是中华瓷器领先世界的奥秘。
近代后，技术突飞猛进，欧洲各国就开始出产各种高端瓷器了，价格之高远超过景德镇的那些。
这灵隐村既然能盛产灵隐瓷，不管他们使用的是什么手段，反正瓷窑中的温度极高，用来化人，肯定也
是没问题的。
那一口黑乎乎的瓷窑口，犹如洪荒巨兽的血盆大口，吞下了一个个鲜活的花季少女。
想到这里，包括陈阳和关云在内，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公子，你说他们弄这些人来，是为了……烧瓷？”
关云面露不忍之色地问道。
“嘶~”
唐家姐妹倒抽一口凉气，面白如纸。
“骨瓷吗？”
陈阳沉吟了一下，缓缓摇头。
“灵隐瓷如此美丽，兴许里面真有几分人骨在内的缘故。
但，那不是主要原因。”
骨瓷又不是什么高端东西，地球上几十块就能买到极好的。
灵隐瓷之美，或许真有超自然的手段，怨气不散之类的法术在内影响，可是从灵隐村人对灵隐瓷全不珍惜，只是将它们拿去换些粮米，就知道他们不会为了烧制瓷器弄得那么麻烦。
“更像是祭祀吧。”
“活祭，兴许那些被卖到山里面的女孩子，是被活活地封进瓷窑里的。”
想到一个个女孩子被绑住扔进瓷窑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周遭温度不断地升高，最后被活生生地烧成灰……
“畜生！”
关云怒喝出声。
他的腰杆一寸寸地挺直，一股凶厉之气从胸前升腾而起，在关云
头顶显化而出，犹如一个人面虚影在嘶吼着。
“这什么手段？”
陈阳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关云回望，道：“查，我们不走了，不查出个所以然，把那些狗屁灵隐村人全塞进这口瓷窑里点上，老子就不姓关！”
众皆点头。
陈阳更是补充了一句：“我怀疑，我们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啥子意思？
关云他们下意识地扭头张望了起来。
他们走进村子里时候，犹如仙境般的雾气，不再是萦绕在屋宇之间，而是一缕缕地抽离出去，汇在村子外头，犹如一堵气墙，隔绝内外。
这情况，谁一看都知道不好了，关云和唐家姐妹齐齐色变。
之前出于义愤和惊骇，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这点，还是陈阳提醒了才发现。
“什么时候的事？”
关云毕竟经验丰富，没有无头苍蝇般地往外冲，而是沉声问道。
“就在你钻进瓷窑后不久。”
陈阳先应了一声，又指了指天色，道：“不过我估计跟这个关系不大，应该是天黑了。”
天~
黑~
了~
普普通通的三个字，每天都要说的话，此情此景入耳，关云、唐燕、唐鹊，齐齐哆嗦了一下。
“一起走，试
试看是什么鬼？”
关云沉吟了一下，一摆手，一马当先地向着最近的气墙处走去。
瓷窑本就是在村子后头，最近的气墙距离他们不过是两三百丈距离，几步路的功夫。
但就是这几步路的功夫，天就更黑了一点，暗沉沉的，让人心里不由得发毛。
唐燕和唐鹊两姐妹越靠越近，就差抱住彼此。
“嘭~”
一行四人，踏入了气墙当中。
一息，两息，三息……
数十个呼吸过去。
想象当中的如有实质不能逾越一步；
摒住呼吸防瘴气有毒；
平心静气担心有心魔入侵；
脚步沉稳小心陷阱在前；
五感全开防备突然袭击……
……
这些，全白费。
一个都没有出现。
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眼前尽是雾气一片，只能看到最近人的背影，感受到他们的呼吸就在左近。
就这么笔直往前走。
雾气里，什么都没有。
突然——
陈阳他们四个眼前忽然大亮，一空，豁然开朗，竟是已经踏出了气墙。
“出来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出来，下意识地放眼向前一看，下一秒，四个人齐齐色变。
他们看到了无比熟悉的一幕，
灵隐村，
村口。
他们又绕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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