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目睽睽之下。
张万科小心翼翼的用棉球擦掉了叶无极眼皮上的污垢。
说是污垢。
实际上只是换药残留。
他的动作非常小心。
专注程度，完全不亚于做一台高难度的手术。
做完这些之后。
张万科对叶无极说道：“叶老先生，你先不要着急打开眼睛，等你的眼球适应一下外面的光感。”
正常人与盲人的世界。
并不一样。
正常人即便是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光的存在，所谓的黑暗也只是相对意义上的黑暗。
至于盲人。
那就是虚无的黑暗，不仅没有五颜六色，哪怕是黑色都不知为何物。
所以。
一个真正瞎掉的人。
与一个闭上眼睛的人，所看到的世界，并不是一个相同的世界。
面对张万科的提醒。
叶无极点了点头。
停顿几秒钟。
他却开口问道：“我什么都看不到啊。”
“一点
光感都没有吗？”张万科小声的问道。
叶无极说道：“一团漆黑，什么都没有！”
张万科特意将叶无极椅子的角度调整了一下，让他面对屋内的灯光。
“现在感觉好一点了没？”
“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叶无极说道。
“那您睁开眼吧。”
话音一落。
叶无极便迫不及待的睁开了双眼。
一个很久没有睁眼的人，突然睁眼，肯定会下意识的眯起眼睛，以求适应周边的光线。
然而。
叶无极却没有这样的动作，眼睛瞪得大大的，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
见到这一幕。
安静的人群，不禁有了声音。
“失败了吗？”
“不知道呀，不过看这状况，应该是没成功，如果成功的话，多多少少会有些反应。”
“是的，眼睛的神经非常敏感，一旦有所刺激，那种条件反射，就连神经中枢也都控制不住。”
“哎，
可惜了，我还以为人类史上第一例眼球移植手术，即将在我们的见证下横空出世，没成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以目前的技术来说，想要做到这一切，多少有些天方夜谭了。”
随着众人的窃窃私语。
提心吊胆的萧琴，当即转头望向着张茂。
张万科也是如此。
他所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眼前事实所呈现的结果，他无能改变。
谷鸿图对张万科说道：“老张，你再测试一下，神经与血管明明都已经连接好了，怎么会没反应呢？”
对此，张万科认真解释道：“视觉神经与其它神经不一样，即便供体与载体连接成功，也并不代表，双方可以相互传递信号。”
这个说法，并不难懂。
好比手机与电脑之间，连接的数据线。
有的数据线既能实现充电，又具备传递数据的作用。
而有的数据线，只能充电，却不能传递数
据。
目前。
叶无极的这个情况，明显属于后者。
虽然人体器官移植手术，已经有很多年了，但是眼球移植手术，却是开天辟地的头一次，所有经验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何况。
给叶无极移植的眼球，还不是人眼，而是一对猪眼。
这对猪眼。
与载体相互连接，并没有产生多大的排斥反应。
这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
至于无法恢复视力。
说实话。
在场所有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是张万科，也并不例外。
他确实是充满希望。
但也深刻的明白。
这件犹如登天的大事，很难一蹴而就！
成功是奇迹。
失败则是必然。
众人一个个垂头丧气，摇头叹息，当事人叶无极却呵呵一笑，不仅没有沮丧，反而开心得不行。
“看不见就看不见呗。”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多活几年，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哪怕此后余生当一个瞎子，我也不后悔。”
听到叶老爷子的安慰。
众人的情绪反而更加低落了。
这不仅是给一个人重获光明的机会，而是人类医疗史上史无前例的一次伟大攀岩。
所谓的人都想见证这场奇迹。
毕竟。
一个人生命有限。
然而。
可以在有限的时间里，去见证一个改变世界的时刻，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所以。
大家心里对于手术失败的遗憾，远远大于对叶老先生的同情。
张万科走到了张茂身边，满怀无奈的说道：“张神医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期盼。”
张茂伸了一下懒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行了，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就是动作有点慢，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此话一出。
屋内众人目瞪口呆，无不面露惊骇之色。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手术还没有结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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