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不敢靠得太近, 里面的人同样不敢走得太远, 沟通便就成了问题。
木棍无法, 只得扯着嗓子干吼,好不容易讲完于元沅教给他的话术,马上哑着声音抱怨:“快给我瓶水,渴死了。”
“让我想想, 还得管他们要点什么……”于元沅忖度片刻,又想了一套要求外面人给他们提供跑路工具的说辞。
又要钱又要命, 才能表明他们这帮人虽然脑子不太好使, 连撤退的路线都没考虑清楚,但还有一丝理智在,人质的安全短时间内能得到保障。
另一方面,她和木棍有吃有喝, 手里握着两个人质, 就算常馥玉一口气没喘上来死掉了, 还有个备选方案。
顾忌人质的安危,外面的人强攻的可能性不高,足以拖到眼镜他们归来——如果他们还能回来的话。
时间拖得太久,于元沅对他们能否平安归来几乎不抱希望。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栽的,伤脑筋,黑暗中, 她一边往嘴里塞补充体力的能量棒,一边无声地叹了口气。
夜色中的一盏孤灯有多么显眼,是个人都清楚。于元沅和木棍商议后, 把野营灯关掉了,两个人摸黑坐着。
他们看不到外面的人,索性让外面人也瞧不清他们,如此才公平。即使之后局势不妙,有人强行攻入,对厂房地形的了解也不会有他们两个在里面窝了小一周的人了解透彻。
木棍对欠下的两亿赎金念念不忘,时不时就要提上一嘴:“你说,他们会给我们那两个亿的钱吗?”
于元沅拄着腮帮子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那点赎金,又不能拿出去花!”
木棍心中忿忿不平,说不定这两亿就能让他们拿到高一档次的评价呢,他就没见过B档次以上的评分!
他哼哼两声,碍于同伴的淫威,没再说些别的,私底下对于元沅关于幻觉的说法仍是不太相信。
不过有一点他是赞同于元沅的,算算时间,现在已经周六,拖延时间明显是对职业者这一边有利的。
只要再熬过两天——小灵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们从来没分开过这么久……木棍忧心忡忡地想,一手拽着绑住人质的尼龙绳。
重物滑过地面的声音响起,于元沅龇了龇牙:“喂,你轻点,别把人勒死了。”
“老子知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于元沅偶尔会挥动下电棍,给新抓来的人质补上一棍子,防止其诈尸,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好做。
至于说拿喇叭跟他们谈条件的人,第一次失败后,陆续又来游说几次,木棍偶尔应付两声,后来觉得烦了,便把手机号报了出去,让他们有事打电话。
都被人堵到基地门口,身份的暴露就成了无所谓的一件事,于元沅默许了木棍的举动。
…………
厂房之中黑影憧憧,厂房之外亦不甚明亮。乌云遮蔽天空,黑暗笼罩四野。
月明星稀之夜,一辆轿车在无人的公路上奔驰。
近郊的公路维护得不是很好,道路坑坑洼洼且不说,两边的路灯亦多有损坏,借着时有时无的昏黄灯光,金币和眼镜终于杀到。
金币大幅度地转动方向盘,一个急转弯,就要驶向通往厂房的荒野小路。
眼镜叫住了她,声音难得的慌张:“别停,继续开!”
金币手猛地一拉,带动方向盘往左边转动大半圈。右前轮已经碾上土路的轿车一个神龙摆尾,哐哧哐哧回到大路。
这么一来一回,后座两名没系安全带的大师倒霉了,一个鼻子撞上前面的座椅,一个头顶上天花板。
“哎呦!”
“我的鼻子!”
“出什么事了。”金币斜瞥男人一眼,却见他鼻梁上架的那副眼镜上有银点闪烁,有如夜幕之上的星芒。
手指轻敲镜架,眼镜急促地说:“厂房外围着很多人,我怀疑是找上门的警察,我们被发现了!”
乍闻噩耗,金币一时无语。她抿紧嘴唇,默不作声地往前开了一段,估摸着到了安全距离,才把车在路边停好:“你看着他们做法事,我去探探情况。”
话音才落,她便跳出车门。
“哎哎!”眼镜反应慢了半拍,再看时金币已然没影了,“要不要这么着急,商量完下一步干什么再走啊……”
“咳咳。”
后座传来两声干咳,眼镜别过头时已经换了一副面孔,他一脸不耐烦地说:“什么事?”
和尚揉着撞红的鼻梁,手把着前面的座椅,小心翼翼地露出半边脑袋:“这位施主,走了的那位施主说让我们做法事,呃,您看我们在哪一处设坛作法呢,作法对象又是哪一位?”
闻听附近有警察,他和道士不是没想过逃跑,可是看看周围荒郊野地的,一个人影不见,鬼知道警察在什么地方,又想到那个女土匪说抓他们来是为了驱鬼,更不敢跑了。
眼镜半晌无语,从金币得知他们抓回来的常馥玉可能不是人起,精神就崩溃了一半,拉着他满世界转悠,寻找市内所谓的得道高人。
然而众所周知的是,和尚道士这些物种一般是成群结队出现的,时间紧迫,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捡落单的抓,道行不道行的就不好说了。
金币也知道这样办不靠谱,扭头开车去了丧葬一条街,买了纸钱纸人黑狗血之类的东西。
关于后者,眼镜很怀疑其真实性,但谁叫他也有点怕呢,他可没有对付无形敌人的手段。于是,他便对金币抓狂之下做出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眼镜被迫跟两位所谓的大师待在一块,才发觉他和金币之前有多么病急乱投医——两个任务世界的NPC能有什么用,连他和金币两个都打不过,指望他们对付女鬼?
可谁叫人已经抓过来了,总不能白费工夫,先试一试再说吧。
“随便,不准走远了,否则就杀了你们。” 眼镜抛下一句狠话,“咣当”一声关了车门,“你们对付的人名字叫常馥玉和孙阳……开始吧。”
孙阳是常馥玉心理医生的名字,解说了一遍基本情况,眼镜抱着胳膊,静静等待两人做法。
既然是临时抓的人,就不能指望他们的装备有多齐全。
和尚也不挑剔,撩起僧袍下摆,就地盘腿坐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鱼,一边拨弄手中的楠木念珠,一边“梆梆”地敲起木鱼来,口中诵读《往生咒》:“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留着三绺长须,外貌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意味的道士动作比和尚慢了不少,当着眼镜的面,他慌张地摸遍全身:“在哪呢,在哪呢,我明明带出来了……哈哈,在这!”
他终于掏出一叠毛了边的黄符:“有了,邪祟速速退散,邪祟速速退散!”
甩动两下,提前涂了黄磷的符纸应声而燃。
卖弄完这么一手,道士满意地捋了捋胡须,一甩手里的拂尘,胡乱舞动起来。
眼镜绝望地垂下脑袋,不忍再看——你妹的,还不如他拿着几本佛经对着常馥玉念,或者扎草人诅咒靠谱呢!
这么一低头,倒让他瞧见一样东西——因为后备箱放不下,所以一路抱在怀里的大包纸钱。
眼镜苦恼地抓抓头发,折回车边打开后备箱,摸出来一个打火机。
公路一侧,三人忙活着各自的一摊事,倒也和睦。
和尚闭眼敲木鱼,道士像是得了羊癫疯般手舞足蹈,眼镜则对着一个点着的火铜盆,默默往里面洒纸钱。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晚就是不睡也会把二更码出来的,但还是建议大家明早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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