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时，小哥还在外面蹲着，他见我还在张望四周，开口道：“过来。”
好咯，我是怕附近还有蛇……
算了……他比我还警觉，我何必瞎操心。
赶紧小跑到小哥边上。他起身一把叉住我的腋下把我整个人举下洞口，黑瞎子在底下接着。动作的过程其实非常迅速，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稳稳落地。
嗯？……我还什么都没干。
感受到头顶塑料兜帽和天花板的挤压感……按着剧情里的描述，吴邪来这儿的时候得低着头才能不撞天花板。然而我卡的刚刚好。
黑瞎子微微俯着身冲我笑了：“这高度正合适你住。 ”他脑袋后面的背景铺满了红芒，都是密密麻麻的血条。
“……不，我不敢住。”
背后的小哥默默把下来的入口重新封住。
我挪开视线向周围望去，那些血条都在天花板和地板上四处逃窜——是虫子，各种奇奇怪怪的爬虫都有。这里阴冷潮湿，简直就是它们的乐园。地下掩体里有不少头顶上大树露出的树干，支撑着房间大梁。另外三人正打着电筒在观察整个房间内部。
他们在左前方看到了一个用瓦块搭起来的神龛。
“这儿供奉了什么？”一个长相敦实憨厚的大哥用手电往里照了照，丝网密布，根本看不见有什么。
“这是以前特务的庇护所？”另一人道。
憨厚大哥感慨着：“够憋屈的哈，待久了可不得抑郁了。”
“他们有目的指不定就不会这样。”
“目的？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黑瞎子接话道。
“黑爷，文化人。”一位身材较瘦的男人嘿嘿的笑了。
他们很快失去了对神龛的兴趣，转而回到房间中央开始清理出没有虫子的地方，以便于夜晚的休整……我也过去帮把手，小哥依旧是沉默着。
“X他妈的，这里虫子也太多了。”那个较瘦的伙计念叨着，挥掉爬到他脚上的蜈蚣。
我只看得清被照亮的地方，其余黑的墙面上全都是血条……浑身一颤。
今天……睡在这儿哦。
很想掩面泪奔，冲出这里，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默默抬头看头顶，头顶也有好多……
“呜……”发出呜咽。
黑瞎子摇摇头叹气：“哎～今天忍一忍吧。啊，还有之后几天也是。”
他是在安慰人吗。
“这点虫子没什么的，特别是你，尸蟞堆里，蛇堆里都待过了，别怕这些啊小妹妹。”他说着拍拍我的肩。
无奈，默默离小哥近了一点。抬眼发现周围三个人都齐齐朝我投来目光……不置可否，不论外表还是给人的感觉，我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道儿上确实有人传言说和小三爷一起的三个人中间有个姑娘……”憨厚的大哥道。
“和小三爷一起的？”微瘦的男人惊讶出声，“今天难得见到。”
“嘁。”边上那个长相平淡普通的男人笑了下，不多说话。他把手电筒摆到中间，默默拿出吃食。
气氛突然奇怪。
之后大家坐在一起边吃边闲聊，我这时才知道那三人的称呼，憨厚的男人叫阿京，身形微瘦的人姓钱，钱伍，我还是习惯叫钱大哥。长相平淡的那人年纪跟我差不太多，姓林，就叫林一。很好奇为什么他们会选择来我们队伍……我觉得探路这种事挺危险的。
“危险？这儿哪儿都危险。”黑瞎子乐了，“不过毒气这种事倒是始料未及？”
众人沉默半晌，钱大哥开口道：“我是挺想和黑爷你们一起。”他讲着，“危险当然也会怕，但毕竟咱是为人卖命的，觉悟都做好了。”
“我欠老爷子一个大人情，说什么都会帮。”阿京沉声说着，指了指林一，“我俩是安排过来的，钱伍是自告奋勇。”
黑瞎子冲我乐了：“小颜啊，这些其实早上基本说过了。”
我……早上好像没在意大伙说话，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阿京和钱大哥都笑，说没事。
之后聊天变得融洽了不少。钱大哥是那种过于热络的人，说得多，谈起他家艰难的情况，生活所迫急需要钱，听说二爷这里靠谱才来赚这一笔。而阿京本来是农村人，他是经营上的事情，因为疏忽被人钻了空子一夜之间亏了几百万，绝望之下听人介绍才来二爷这里求了签子，二爷出面帮他摆平事端，同时他也必须为二爷卖命了……
林一闷声不吭。
“你不说，叫人怪好奇的？”黑瞎子勾着嘴唇。
林一眉眼一抬，目光转向我，又望向我边上垂着眼睛看地板的小哥，道：“没什么好说的。”
阿京拍了拍他的肩膀，冲我们道：“之前跟他见过几次，跟他熟了习惯了，这小伙子就这样……哎，谁不是这么难呐。”
嚯，这也是闷葫芦吗？
我发现有些人的神秘不是装出来的，就是性格使然，他们不认为说得多就好，相反说的少才会让他们更舒适。
小哥突然出声了，道：“底下还有一层。”
嗯？这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剧透。
刚注意到他的目光，我也朝那处望去——地上的泥土被我们清理过后，有一处底下露出了块儿青灰色，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小哥默默把泥土挖开，新的一层瓦片顿时暴露在所有人视野里。
等打开了这层，我们打着手电往里观察，小哥先起身跳下。确认无事后打手势，黑瞎子也下去了，去之前他问我：“你要去吗？”
立刻摇头。
底下有好多长着虫蝼的尸骨，还是算了吧。我想睡个好觉。
黑瞎子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莫名想打他一拳。
阿京和钱大哥跟着下去了。我默默坐回来盯着地面发呆，一边盯一边听着底下几人的交谈声，还有走路和东西的翻弄声……内心回味一遍刚刚的事，我发现小哥连发呆时都在一本正经的在推动着剧情发展，反观自己是真的打酱油。
偶然抬眼，正对上林一平淡的目光。
“？”我回看他。
“……”他想张口说话，却又默默闭嘴垂下眼睑。
什么？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难不成是有事被他发现了？只是他顾虑着什么没有说话。
不，我怎么戏这么多，指不定不是这样。
林一顿了顿，最后还是把手抬起来指头：“……帽子？”
我默默把帽子扯下。原来他想说这个？怪尴尬的……再对视时，发现他看过来的眼神有些闪烁不定。
我们一直沉默着，气氛凝滞。不知过了多久黑瞎子他们终于爬回这层了，人一多就有人说话，氛围瞬间轻松。我看小哥坐回身边便打了个哈欠……
感觉有点困。
小哥垂眸看过来，伸手撩过我颈侧的头发。朝这人望去，见他刚好把什么东西迅速的丢掉了，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呜……”抿嘴呜咽，打了个寒颤。
夜晚，睡在帐篷里却始终有一种虫子在身上的错觉，只能钻到边上人胳膊底下。小哥似乎有点无奈了，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第二天，在确认外面没有毒气后，所有人鱼贯而出。
森林里的毒雾在太阳升起时就会上升，我们如今在其中行走是安全的。之后的路二叔是给了我们明确的路径，只是跟着指南针的方向沿昏暗的林地一直前行就行，地上全是落叶和淤泥，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树干上的深绿苔藓，还有地面冒出的各种菌类。整个山谷依旧寂静。
小哥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停下向上观望，再继续前进。
直到下午四点，我们居然顺利到达了第四棵凤凰木。
往后不过两米外就是悬崖。这里已经是森林极深的地方，周围高木耸立，而崖底瘴气弥漫，只能依稀看见一些巨大树冠显现其中。
“从这里下去？”钱大哥询问着偏头看向我们，“底下的雾……该不会也有毒吧？”得到的回应只有众人的注视和黑瞎子的耸肩。
“这里很明显不适合下去，我们只能走喊泉了。”黑瞎子道。
此时我抬头看见，天空不知何时再次变得阴沉……
因为第三棵树才是庇护所，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原路返回。
天色将暗时，到达了那处地下空间。我的脚已经累得抬不动了，泥水糊了一鞋子。
晚上仍是照旧的住在里面，聊天，期间有一只蚰蜒掉到了我的腿上，吓得差点把手里压缩饼干丢出去……那个瞬间我感觉自己三魂七魄已经走了大半了。
之后很久都精神紧张的来回观察自己，于是被小哥提前安排进帐篷里待着。
又是瑟瑟发抖的一个晚上。
凌晨被巨大的雷鸣惊醒，第二声似乎就在很近的地方炸响了，震耳欲聋……还好这里是山谷，雷应该劈不到。
我特别害怕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外头打大雷，总觉得自己要被什么给逮了去。雷鸣声长久以来也总是和恐怖的东西联系在一起……想着自己吓出一身鸡皮疙瘩，慌忙摸向边上，很快就被那人拉进怀里摸摸头……
瞬间被安抚了。
早上再次淋着瓢泼大雨回去，真是来时什么样去时也是什么样，首尾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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