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到下午上工的点，韩老二就被叫回来了，连同唐二花和二丫，只是唐二花是躺在板车上被拉回来的。
脸蜡黄，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但在看到老太太怀里的五丫时，立刻面露狰狞地挥舞手臂：“她是个孽障，把她丢出去，我不要看到她！”cascoo.net
老太太没理会唐二花，将五丫直接放到韩老二手里。
韩老二一阵手慌脚乱，因为他之前就没抱过孩子，二丫赶忙过去接手，但被老太太喝住了：“让你爹抱，他的女儿他不抱谁抱？”
韩老二一脸讪讪地收回要脱手的小女儿，又在二丫的指导下抱稳当了。
“韩老二你没听到我的话吗？把她丢出去！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唐二花大叫。
韩老二一脸为难地看向老娘，老太太冷笑一声：“五丫她姓韩，是老韩家的丫头。至于旁的人，她要不想当韩家人，要走就走，没人拦着！”
这话一落，整个院子都安静。
唐二花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丈夫，韩老二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因为他爹正瞅着他呢，手里拎着旱烟杆。
断的，半截的。
这让韩老二一下子想起了小时候，那些被打断的扫把、扁担，还有板凳！
虽然那些东西更多的是落在老三身上，但想想那些画面，韩老二的腿就有些站不直了。
“韩老二你还是个人吗？我拼命为你生儿子，大半条命都丢了，你还要留下这个孽障，你要逼死我是吗？”唐二花挣扎起身，面目狰狞地抓向韩老二。
韩老二一个不备，被抓了个踉跄，怀里的五丫都差点抛出去，顿时怒了。
他把五丫递给二丫后，指着唐二花的鼻子骂道：“你没生出儿子来我都没怪你，你倒先闹腾起来了。咋地，不想过啊？那就给劳资滚！”
“韩老二，我跟拼了！”
……
林悦和韩常林被紧急喊到老屋的时候，老太太怀里的五丫哭得憋红了小脸，而唐二花躺在板车上，身下的草席被血浸透了，却
。还在叫嚷着要回娘家，要找娘家人给她做主。
林悦眉头皱了下，没有上前。
韩老二却跑了过来，抓住了韩常林的胳膊：“老三，还得麻烦你开拖拉机送一趟。”
韩常林没有拒绝，只问了一句：“送哪去？”
“送卫生所。”
“送唐家去！”
韩老二和老太太几乎同时出声，但老太太的声音更高亢，也更有威慑力，唐二花都不叫嚷了。
韩老二却急了：“现在把她送回唐家去，血止不住会死人的，唐家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唐二花止不住血，不就是她唐家干的好事吗？什么药都敢往肚子里灌，她死了也是自找的！”
“就是唐家找上门来，我也是这话，我还要跟他们算算谋害我孙女的账！”
老太太气势十足，一句句话掷地有声，压得韩老二不敢吱声，板车上的唐二花脸上也露出了慌乱之色，然后捂着肚子大声喊疼，喊救命。
老太太却不为所动，冲韩老二道：“赶紧的，给她推回娘家去，拖拉机也不用，就用板车推过去，别让她死在这，脏了我老韩家的地头！”
唐二花一听这话，两眼一翻，直接昏厥过去。
韩老二见此慌了：“娘，她晕过去了，真要送去唐家吗？”
老太太上前一摸唐二花的鼻息，冲着韩老二骂道：“你个蠢货，去把老周头请过来给她止血，血止住她就死不了！”
韩老二应声就跑，却跌了一跤，韩常林一把将他搀起道：“我去请周大夫，你留这。”
韩常林说完，看了林悦一眼，就大步流星走了。
林悦：“……”
臭男人莫不是以为她跟他心有灵犀，一个眼神她就懂他的意思？
“婶娘，我哄不住妹妹。”二丫抱着哭泣的妹妹，小脸上满是着急和不知所措。
林悦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女婴，手法老道：“她刚出生，底子又差，哪能在外头长久吹风？去把你们的房间收拾出来。”
二丫立刻应声跑去厢房收拾，老太太却喊住了她：“
。你们那屋子乱糟糟的，一时半会哪里收拾得出来？把她抱去……”
话到这顿了下，对上林悦幽幽的眼神，老太太别过脸去：“抱我屋里去，把门窗都关上，别透风。”
林悦从善如流，抱着女婴去二老的房间。
这是主屋，朝向好，光线好，老太太又是个讲究的，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
门窗关上后，不但隔绝了风，也隔绝了外头乱糟糟的声音，林悦怀里的女婴慢慢止住了哭声，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二丫在边上看着惊奇，仰头说道：“婶娘，妹妹喜欢你。”
林悦轻笑一声，将女婴放到床上：“她是哭累，自然要睡觉。”
二丫抓着衣摆似乎想说什么，但张了几次嘴都没有出声。
嘭！
房门忽然被撞开了。
“娘，你来奶奶家也不喊我。”
二娃哒哒跑进来，委屈地扑到她怀里。
林悦弹了下他的额头：“你睡得跟小猪一样，娘喊你干嘛？”又往门外瞧，“你哥和弟弟呢？”
“蝈蝈留家里守着弟弟。”
“那你怎么不留家里？”林悦嗔他一眼，抬手将房门关上。
二娃眼睛转了一下，指着床上睡着的女婴道：“我来看她。”
二丫眼睛亮了，抓着二娃问道：“二娃弟弟喜欢妹妹？”
二娃挣开手，摇头道：“不喜欢，妹妹多麻烦。”
二丫：“……”
二娃又得意道：“我娘也不要妹妹，娘只爱我……蝈蝈，还有弟弟。娘，我说得对吧？”
林悦听出了二娃的小心思，但这次打算纵容，点头笑道：“对，只爱你们三个臭小子。你要不听话，三个还能变两个。”
二娃：“……”
“娘，我最乖，你要最爱我！”
“那你就先闭嘴，别吵醒五丫。”
二娃立刻闭上了小嘴，却又腻到娘怀里，一会扯扯娘的袖子，一会扭动如牛股糖，小屁屁上挨了巴掌，也只安分了半分钟。
二丫在边上看着，有羡慕，也有失落，至于她之前想求婶娘的话，再也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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